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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慶楓要求柯瑗發(fā)公告之前, 要將公告發(fā)給她和溫蘅先看, 直到兩邊都滿意, 她才能發(fā)。
柯瑗這時候并沒有要踩溫蘅和南崢的意思,畢竟要是他們這邊踩溫蘅和南崢,南崢這邊也不是吃素的,到時候兩邊互相攻擊, 高興的只是看戲的吃瓜群眾,他們兩邊都會大傷元氣。
柯瑗就勉強同意了劉慶楓的要求。
劉慶楓之后又給南崢打了電話過來,這時, 南崢剛和溫蘅看完電影沒多久。
溫蘅決定看一陣書再去睡覺, 南崢則洗了澡準備躺在床上玩會兒手機再睡。
電話來后,他就接了起來, 詢問劉慶楓是什么事。
劉慶楓說了陸凡生和柯瑗那邊的意見,又說:“這事,還是要問問溫蘅的意思。溫蘅在你身邊嗎, 你把手機給她, 我問問她。”
說到底,南崢是劉慶楓的老板, 所以每次涉及到溫蘅的事,只要不是只能溫蘅知道的私事, 劉慶楓都會把這事讓南崢知道,以免事后南崢介懷。
南崢說:“她還在書房里看書,我去叫他。”
南崢進了書房,叫坐在書桌后邊看書邊做筆記的溫蘅:“親愛的, 楓姐來了電話,有事和你講。”
溫蘅這才抬起頭來,起身從南崢手里接過了電話。
南崢沒有就此出書房,而是坐在另一邊等著。
劉慶楓把柯瑗打電話來談的事情講了,溫蘅聽后,她心情已經非常平靜,說:“楓姐,處理這種事,你比我有經驗,柯瑗把公告發(fā)過來了,你先看了,我再看吧。只要是合理的,就行。”
劉慶楓說:“行,我明白了。”
南崢看溫蘅和劉慶楓掛了電話,就走到她身邊來,說:“時間不早了,我們睡覺吧。”
溫蘅看了看時間,的確是不早了,她一邊隨著南崢去臥室,一邊說:“這幾天能好好睡覺就多睡點,之后就要開始做《夢境》的宣傳了。”
四月里,天氣已經漸漸熱起來,躺在床上,南崢關了燈,他感受得到溫蘅并沒有睡著,他伸手將溫蘅的手拉住,兩人手心相貼,都能感受到另一只手的溫度。
南崢說:“晚安。”
溫蘅也說:“晚安。”
……
南崢這一晚做了不少夢,他夢到自己成了一個小女孩兒,孤獨地蜷縮在床上睡覺,四周都是黑暗向他壓來,遠處近處任何一點響聲都足以讓他受驚,這種孤獨的世界上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感覺持續(xù)了很久,他的理智讓他慢慢意識到那個夢到的小女孩兒,很可能是溫蘅的小時候,他在溫蘅的身體里看到了溫蘅小時候。
然后,場景轉換,他夢到了小女孩兒十幾歲的時候,她在學校上學,班主任站在教室外面叫了任課老師過去說了幾句話,任課老師就走到了小女孩兒的跟前來,對她說:“你出去一下。”
小女孩兒驚訝又忐忑地走出了教室,班主任說:“有你爸媽的同事來找你,你和他們去一下。”
小女孩兒于是被她爸媽的同事帶走了,她一路不敢問話,對方也欲言又止什么都沒說。
小女孩兒被告知,她的父親死了。
南崢在夢里感受到了強烈的惶恐,但是小女孩兒鎮(zhèn)定地接受了這個現(xiàn)實。
南崢看到了小女孩兒的母親,那是一個高挑漂亮但是有些黑瘦的女人,因為犯罪分子現(xiàn)場留言要報復,這逼得小女孩兒媽媽要轉崗去另一個地方工作,也要帶著小女孩兒離開。
小女孩兒在家里默默地收拾東西,然后,災難幾乎是瞬間到來的。
就像是魔鬼降臨,她和她媽去買最后要帶走的東西,已經提著東西要到小區(qū)了,一輛車突然從道路轉角開過來,向兩人沖過來,她媽瞬間將小女孩兒推開了,并讓她跑去求救。
小女孩兒沒有跑掉,被人逮住了。
場景轉換到一處很臟的空房間里,南崢感受不到小女孩兒身上的疼痛,只能感受到她的恐懼,她無聲地說著什么,但南崢聽不到。
他又看到了那個受了很多傷的女人,那個女人是小女孩兒的媽媽,媽媽和歹徒們說著什么,應該是利益相關,歹徒們出去了,媽媽對著小女孩兒說了一些什么,小女孩兒不顧身上的傷,從窗戶爬了出去,視角轉換到小女孩兒出去的方向,他一直看著她恐懼地向前跑,有人來追她,這種逃跑不知道過了多久,而且也不知道這逃跑是否就成功了……南崢隱隱明白小女孩兒的媽媽死了,場景再次發(fā)生了轉換,小女孩兒被一個中年女人帶著坐了大巴車,一路顛簸到了目的地,她下了車,有個瘦高個兒的男人在車下等她。
南崢從小女孩兒開口的嘴型,大約明白她是叫了一聲“舅舅”。
南崢又著急又安心地明白,自己的夢是看到了溫蘅記憶里最深刻的部分。
他又看到了陸凡生,這些場景過得非常快,斷斷續(xù)續(xù)并不完整,很快,他的視角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他看到了自己和溫蘅交換了身體后的一些場景,溫蘅以一種失去了所有別無選擇的孤獨心態(tài)開始了“南崢”的生活,雖然在這個階段,南崢一直和溫蘅在一起,他也揣測過溫蘅都有些什么想法什么感受,但他沒有想過她會是這樣的對自己心如止水、又要把每一件該她做的事都做好的堅持的狀態(tài),然后,他感受到了溫蘅對自己產生的那種如風的欣然的感覺,只是欣然,沒有太激烈濃烈的感情,但她的注意力的確總往自己身上來了,自己似乎給她的心帶去了一些歡喜,她也在意自己,她心里那種酸軟的感受,讓南崢的心也酸軟了。
南崢突然就有些感動,他覺得溫蘅對自己的那欣然的感受,那酸軟的情懷,其實已經是溫蘅對自己的愛,她也同樣愛著自己,在她經歷過那么多孤獨痛苦惶恐以及陸凡生的舍棄后,她還能對自己產生愛。
南崢知道自己這場夢,已經要做完了,他甚至有些舍不得醒過來,只死皮賴臉地埋在里面,以溫蘅的視角來看看自己,他知道溫蘅愛他,這種意識就讓他有種“生可以死死可以生”“愿與君同生共死”的纏綿的激動,他曾經一直沒敢想溫蘅愛他,他以為溫蘅只是拿他沒辦法,所以喜歡他。
但夢總有醒過來的時候,南崢心想,他只把得知了溫蘅過往和感情的事放在心里,一定不在溫蘅的跟前說漏嘴,以免讓溫蘅覺得尷尬。
南崢在黑夜里閉著眼睛,懶懶地回想了很多夢中的情景,他才慢慢睜開眼,他靜靜地發(fā)了一會兒呆,就轉頭去看身邊人。
溫蘅還在睡,沒有什么聲息,他尚有些惺忪,怔了好一會兒,一個巨大的驚喜和變化讓他瞬間清醒——他和溫蘅的身體換回來了!
但他又不確定這是真的還是假的,難道這是他的夢。
他飛快地從床上爬了起來,伸手要去拍溫蘅讓他醒來和自己一起確定身體換回來不是夢的時候,他又要自己鎮(zhèn)定了下來,他應該沉穩(wěn)一些才好。
他沒把溫蘅吵醒,自己就從床上爬了起來,要下床的時候,他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變高了,腳踩到地上,他尚且不太習慣,他就著房間里微弱的光線,在床邊走了幾步,以習慣自己原來的高大的身體,他在床邊動動手和腳,然后跑去了衛(wèi)生間。
衛(wèi)生間里燈光大亮,他就著鏡子左看右看自己的身體,發(fā)現(xiàn)自己的確是真的換回了自己的身體。
在使用了溫蘅的身體近十個月后,他回到了自己的身體,竟然有些不習慣起來。
他摸了摸自己的頭發(fā),又摸了摸自己的臉,一切熟悉但是又陌生。
他將手撐在洗手臺上,冷靜地對著鏡子觀察自己,他的眼神深邃,并沒有太多歡喜。
大約是醒來前看了溫蘅的過往和感受,南崢有點難以因自己的歡喜而歡喜了,他覺得得去看著溫蘅,才更歡喜一些。
他想,他要讓溫蘅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