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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鬧,我是真的有事。”
“嗯?”他湊得這樣近,琥珀色眼睛盯緊我眼睛,發(fā)出溫柔的鼻音:“然后呢?”
我像掉進滿是麥芽糖的陷阱里,掙扎地從千絲萬縷的甜膩中掙扎出來,紀(jì)容輔周圍的氣場像危險的肉食植物,散發(fā)出誘人的氣味。在這棵肉食動物餓了小半個月之后,這種氣場就更加恐怖了。
我掌心發(fā)燙,抓住了冰涼的大理石臺面,總算稍微找回一點理智。
“等你吃完了,我要跟你好好聊聊,”我深知再在這呆下去絕對撐不到他吃完飯:“我去臥室了。”
其實這臺詞更糟糕,不過我現(xiàn)在節(jié)節(jié)敗退,何必糾結(jié)細節(jié)。
紀(jì)容輔睡前有看書習(xí)慣,最近改成看文件,可見忙到什么程度,我又想起那句“生子當(dāng)如夏淮安”,換成紀(jì)容輔好像也沒有違和感。
在他吃飯的這段時間里,我已經(jīng)打好草稿,所以不等紀(jì)容輔走過來展開氣場,就先發(fā)制人:“我要跟你聊簡柯的事。”
紀(jì)容輔笑了起來。
“你說這個啊,”他彎起眼睛看我:“我還以為是別的事呢,簡柯怎么了?”
“你知道怎么了,sv臺跨年晚會的節(jié)目單卡在審核階段,現(xiàn)在要開天窗了。我知道是你干的。”
他直接坐了下來,笑瞇瞇的。
“沒錯,是我干的。”
“我說過我跟簡柯的事,你什么都別問,也什么都別干……你答應(yīng)過我的。”
“我不是因為你而為難簡柯。”他笑著睜眼說瞎話。
而我竟然還有一秒幾乎要相信他,看來葉霄沒說錯,戀愛使人智障。
“那是為什么?”
“簡柯不是想教會你怎么向現(xiàn)實低頭嗎?”他溫文爾雅對我笑:“那我就先教教他好了。”
這回答簡直無懈可擊。
我只想給他鼓掌。
但我畢竟還是個有原則的人。
“你的這個想法,是很好的,”我試圖先安撫他,再指出他錯誤:“但是從邏輯上來講,這樣像你給我出頭……”
“這個只是官方的說法,”紀(jì)容輔難得打斷一次我的話,琥珀色眼睛瞇得狹長,唇角勾出一個笑容來:“還有一個限制級的,要不要聽?”
我知道我不該點頭的,但我實在忍不住。
紀(jì)容輔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像在玩一件熟悉的玩具一樣,耐心地把玩我的手指,和無名指上的指環(huán),久到我?guī)缀跻詾樗窃谙麡O抵抗了。
“我祖父,早年在戰(zhàn)場上受過傷,頭部里殘留了一些彈殼,常常頭疼,有個偏方,說啄木鳥可以治頭疼,所以那時候我們家里養(yǎng)了一些啄木鳥,我祖父很喜歡我,留了兩只給我玩。過年的時候,有個親戚家的小孩來家里玩,當(dāng)時我在跟著家教上課,回來的時候,兩只鳥都被扒光了毛,扔在花園里凍僵了。”他的手指修長溫暖,安靜地和我十指交織。
“后來呢?”
“后來我就抓住了那個小孩,剝光他的衣服,把他綁在花園的樹上,凍了兩個小時。”他抬起頭來,朝我笑得眼彎彎:“所以現(xiàn)在你知道章文彬為什么那么怕我了。”
“再后來呢?”
“再后來我就出國讀書了。”他俯身過來,聲音溫柔的像在講一個故事:“再后來,我回到這里,遇見一個人,他漂亮得像一只鶴,我很喜歡他,不知道拿他怎么辦才好。我想圈養(yǎng)他,又怕他喪失了飛的能力,被我之外的人傷害,再后來,有一天他回到家,被風(fēng)吹得冰涼,看著我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我聞見他身上的草木香,他的姿態(tài)像一只俯身下來的豹子,擋住了所有的光,琥珀色眼睛漂亮得近乎妖異。他的手指輕輕撫摸我的臉,從顴骨,到臉頰,最終停在唇角上。
他說:“林先生,你知道我并非善類,我心中有無數(shù)瘋狂的念頭,卻從未付諸實踐,因為我不希望這張臉上出現(xiàn)悲傷,哪怕一絲都不行。但是如果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有一個人,欺負了我自己都舍不得欺負的你,那么我會怎么做,我自己也無法想象。”
我知道我現(xiàn)在該狠狠地反駁他,因為我不是一只可以圈養(yǎng)的鶴,或者別的什么,我是一個26歲的,可以一拳打爆簡柯眼鏡的成熟男人,我不需要任何人來心疼我,或者為我出頭。
但是他的眼睛看著我,漂亮得像一只危險而安靜的大貓,我只覺口干舌燥,心跳如鼓,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紀(jì)容輔的唇角勾了起來。
然后他收回了手,站了起來,光照重新灑到我臉上,像重新回到人間。
“今天就放過你了。”他懶洋洋對我笑:“如果下次你還試圖背著我自己解決什么事的話,后果就不會這么簡單了。”
說得好像是我的錯一樣,何況我也只有在廚房那一秒考慮過別跟他提這件事了,想想自己好像解決不了,還是算了。
“那簡柯的事怎么辦。”
“是周瑾在負責(zé)這事,你什么時候決定放過簡柯,跟他說一聲就行了。不過在那之前,你先得答應(yīng)我一件事。”
“什么事?”我頓時警覺起來。
“簡柯不是想讓你為夢想折腰嗎?你先讓他給你示范一下怎么折腰,我就放過他。”他攬住我的腰,笑著親我臉頰:“至于你呢,還是繼續(xù)這么無法無天下去吧,我覺得這樣就挺好的。”
“真的?”
“真的。”紀(jì)容輔眼神溫柔看著我:“我欣賞這樣的你,也尊敬這樣的你。”
我被他夸得心花怒放,這世上最難得恰到好處的恭維,簡直整個人都飄上云端,我知道我遠沒有紀(jì)容輔說得那樣好,但還是整個人都跟膨脹的氣球一樣往上飄,忍不住把他撲倒在床上。
“你知道嗎,以前從來沒有人這樣夸過我。”
我身邊的所有人里,只有蘇迎知曉所有的故事,所以極力奉勸我去找金主。我明白她的邏輯——經(jīng)歷過所有這些事,就算我再怎么墮落,也是應(yīng)該的,再堅持所謂的原則反而可笑,但我仍覺得孤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