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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五萬。”
“五萬?這可是傾巢而出了。”傅謹之卻蹙起眉道,“可這不是屠奴的風格,他不打無把握的仗。”
“他帶那么多兵來,必定有十足的把握。傀儡陣的威力大不如前,單九震一定還有別的妖術,我建議侯爺再撤,等觀望一段時間再做反撲。”
另外有人附和,“挖壕溝建戰(zhàn)壕,才成了這么一片防守地,白白讓給屠奴實在非明智之舉。”
楊世忠抱拳,再進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們跟屠奴硬碰硬,就算不落下風,也會折損士氣!侯爺三思!”
傅謹之望著臺下集結的兵士,思及與屠奴多方交戰(zhàn)積累下的經驗,斟酌片刻立即下了鐵令:“撤!”
“侯爺!”一干將士大呼。
傅謹之說:“此乃軍令,違者斬!”
一干將士沒有辦法,只得低頭:“末將,遵令。”
楊世忠抱拳請命,說:“侯爺放心,給我一隊兵,我留下斷后。”
“不必,這一帶你最熟悉,由你領路輔佐其他副將帶兵撤退。本侯斷后。”
他們想勸,這不合規(guī)矩,可傅謹之決定的事,又有誰能說得動?
傅謹之目光一凜,翻槍而立,即刻指了一隊精兵出來,冷聲道:“本侯倒想看看這屠奴想搞甚么鬼!”
第174章 殺敵
傅謹之是主帥, 軍令一下, 士兵即刻后撤。留下的一股精兵約三百來人,都是可騎戰(zhàn)馬作戰(zhàn)且箭術了得的輕兵,善于偵察和進退游擊。
傅謹之倚在壕溝當中聽馬蹄震動的聲音,待到了他們可以預估偵測的范圍時,他持軍旗,對著瞭望臺上哨兵揮舞, 發(fā)出指令。
分游埋伏在長溝各處的精兵緩緩并且謹慎地探出了頭。
傅謹之的銀槍立在身側,日光初升, 有些耀眼, 熠熠銀光順著槍桿流淌。跟在他身邊的士兵遞來一方竹笛子, 交給他拿槍的右手。
蠻族大軍傾全師殺此一戰(zhàn),軍馬之聲轟隆隆如濃夏奔雷,風卷長云,再有這北疆的寒冷陪襯, 似有顛倒日月、扭轉乾坤之勢, 令人膽戰(zhàn)心驚。
戰(zhàn)鼓擂鳴, 震撼天地。
單九震第一次于軍前督戰(zhàn),她坐在獸皮車輦上,車轔轔馬蕭蕭,一路碾塵而來。黑袍隨風飄卷, 她目光幽幽盯著前路越來越近的軍營, 黑色面紗下?lián)P起淡淡的笑容。
哨兵在上,對傅謹之揮舞軍旗, 示意蠻族大軍已經臨近。
傅謹之一笑,橫笛于唇,竹笛聲清越又尖銳,音調悠揚,一下傳蕩在茫茫牧野之上。赤爾哈為先鋒,一聽笛聲驟起,謹慎地抬起手,握拳止住行進的大軍。
“這個小賊,又在搞甚么鬼?”
蠻族軍師騎馬在側,親臨指揮,聽這笛聲,譏笑道:“當初與傅鎮(zhèn)書過手,這人唱了多少回空城計?不就是拿捏住咱們不如大周兵強馬壯,一打仗就會畏畏縮縮的心理么?這傅謹之擺脫不了傅老賊的路!”
蠻族軍師再伸長脖子觀望片刻,“連陣都未設,定然已經撤兵。有笛聲在,就說明傅謹之還未撤離。且驅策天神的鐵騎踏平大周軍營,無需懼怕!”
赤爾哈濃眉一沉,暗道的確如此。
之前幾次交戰(zhàn)中,他咬住傅謹之的尾巴不止一次,可每次都不敢追得太深,每一步都有可能落入他提前預埋下的陷阱,可這其中有七成都是假套,根本不足為懼。
赤爾哈拱手對上單九震,“循著笛音的方向,請單前輩設陣。”
此音剛落,數(shù)只橫笛聲并起,交相附和,此時笛聲就沒了調子,不如方才婉轉輕快,且越來越遠,卻足以相互傳遞戰(zhàn)報,也足以擾亂各方視聽。
單九震冷笑一聲,“你以為他會傻到暴露自己的位置?”
赤爾哈咬了咬牙怒道:“他娘的,我赤爾哈就不信今天逼不出來他!”
可傅謹之本就沒打算跟他久耗,待弄出點動靜來,讓蠻族大軍投鼠忌器,給大周的軍隊撤退和進一步地偵察留足時間也就夠了。
赤爾哈正要下令繼續(xù)前進,大軍兩翼卻突然發(fā)出雷霆霹的炸響,驚得戰(zhàn)馬都驚慌起來,不斷踢踏著馬蹄子,騎兵狠狠拽著韁繩安撫才停住。
赤爾哈一嚇,左右遙遙一望,待人來報,才知是離大軍不遠處炸起了平地驚雷。這時四面八方都騰升起用來掩護軍隊撤退的霧障。
赤爾哈正要下令前去圍追堵截。單九震喝住了他,道:“不過是聲東擊西之計,想擾亂我軍陣形,莫要上當。放幻陣,直接強攻,俘獲上百十來個俘虜,然后喊陣,傅謹之必然現(xiàn)身。”
很快,前陣騎兵將浸過藥水和油脂的火把拿出來,大軍士兵迅速戴上打濕的布巾掩口。
待一切準備妥當,點火,火把上火苗壓得很小很小,卻不斷騰升起滾滾蒼青色的濃煙,借著一陣凜冽的北風,在曠無一物的原野上馳騁奔騰,直直向大周軍營的方向蔓延而去。
此處設下的哨望塔上有士兵大揮旗幟,對傅謹之示意有火,且有濃煙。
傅謹之抬頭望了望明亮而澄澈的藍天,蠻族實在沒有理由在這個時辰用上火把。那便只有一個可能,煙有問題!
傅謹之暗道不妙,橫笛厲吹撤退的指令,將笛子往腰間一別,提槍踏出來長溝。
黑馬聽哨,奔騰至傅謹之身側,他翻身上馬,借著高度遙遙望去。實在不必站得多高,這來自蠻族的北風實在太過猛烈,那煙仿佛堆壘成一座高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倒了過來。
方才引爆驚雷后,他率領一隊精兵迅速后撤到壕溝后方,留下百余人,依舊埋伏于最前端的壕溝內,大概離他有三里之遠。
他遙遙能看到那些士兵連成一條隨風飄舞的絲線,朝著他的方向奔跑,可絲線卻也是被風追逐著才能跑,哪里能及得上風速?
很快這一條線就被淹沒在濃煙青霧當中。再看時,已經沒有了半點兒蹤跡。
傅謹之長眉緊擰,帶著存留的人馬繼續(xù)后撤,避開濃煙。
這一陣北風逐漸減慢,失去了剛剛奔騰的勢頭,聚攏的濃煙也開始稀釋消散,毫無定性地往四面八方散去。
淡淡的煙霧殘留,橫亙在曠野上,輕薄卻不散,卻也控制住不再大面積地蔓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