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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段崇口吻有些委屈了。
齊禪難得站在段崇這一邊,解釋道:“這次真不關他的事兒?!?
“我曉得劍圣師父在擔心北疆的百姓,也曉得寄愁要做甚么去。我父兄皆為將帥,鎮守邊關就是他們的責任,如果手持驚雷弓,也要承擔同樣責任的話,我不會作攔。我嫁給他,就是喜歡他這性子。”
最后一句如珠似玉,落入心潭,段崇只覺眼前的女人已經可愛到極致,又不知該如何說,映到臉上反倒成了木愣木愣的。
傅成璧笑他,招他坐到床頭來,段崇很自然地握緊了她的手,兩人中間只隔了個好奇打量的小昏昏。
傅成璧眉眼溫柔,輕聲說:“寄愁成家立業,往后師父是要享清福的。我們要是再讓您憂心就太不像話了。”
“好,好?!饼R禪低頭咽了咽淚,長嘆道,“不擔心,有丫頭在,為師再不用擔心啦!”
傅成璧能說出這么一番話,還有甚么可擔心的?無論段崇是去還是留,都不是可以煩擾的事了。
齊禪知道段崇還有好多話要跟傅成璧講,很快就找借口溜出了府去頑兒,不擾著小兩口恩愛。
段崇不知該如何開口,傅成璧看他,先問道:“決定好了?”
段崇點頭道:“單九震擺出傀儡陣就是想引我前去。千機門的事,一定要有個交代?!?
傅成璧說:“那你答應我一件事?!?
“我一定做到。”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打完仗,和哥哥一起回家。到那時,我會提燈在城門等你,無論白天黑夜,我都知道是你回來了?!?
傅成璧一番深情最令人心動,可如今這一番話讓段崇第一次明白,這更令人心疼。段崇難禁情愫,捧著她的臉吻了又吻,低低許諾道:“好?!?
段崇將驚雷弓留給了她。
段崇道:“現下京城政局詭譎莫測,一旦波瀾陡生,沈相、向家和朝臣都在。我縱不在京,也有法子護好你和昏昏?!?
傅成璧自然明白驚雷弓非同小可,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不能輕易動用。
她說:“你放心,我知分寸?!备党设狄娝偘欀鴤€眉頭,知他尚有顧慮,又問道:“還有甚么放不下的么?”
段崇沉吟不言,片刻澀然地吐出了幾個字:“小心李元鈞。”
傅成璧垂首輕笑:“我不怕他,最怕你騙我。方才答應我的話,一定不能食言?!?
段崇“恩”了一聲,傅成璧搖著他的手笑了笑,也不見他展顏?;杌桊I得哇哇直哭,傅成璧就喚了乳娘把他抱到別間去喂。
待清凈后,傅成璧才道:“與哥哥匯合后,讓他盡早取了名來。現在是個人便同我苦口婆心地講,這種大事不能隨意的,哪有小孩子叫這個的?”
段崇一聽她提傅謹之,道:“昏昏是我兒子,我覺得挺好。”
“哪里好?”她狡黠地看他。
“人生在世,難得糊涂?!倍纬缱阶∷耐笞?,“我以前讀過書?!?
傅成璧看他還記著齊禪說他沒文化那茬兒,不禁失笑道:“真小氣,甚么壞話都記得?!?
“不喜歡我這樣?”
傅成璧知他想聽甜話,摟上他的頸子,認真說:“我喜歡得很?!?
兩人都是習慣了離別的人,更知在一起的辰光是何等珍貴,連歡喜都不夠,哪里還顧得了傷懷?
不日,段崇請下皇命,因北疆戰事告緊,允詔很快就發下來。文宣帝封了段崇副將的官銜,同向將軍府其他子弟,統領士兵一千,再赴邊關支援。
這次傅成璧沒有送別,她抱著昏昏哄他入睡。
至臨別前,她卻沒有告訴段崇,自己是有多了解李元鈞。段崇以為有驚雷弓震懾,李元鈞必不敢輕舉妄動,殊不知這前世注定了的事,無論再怎么變,該遇見的終歸是要遇見。
段崇要了卻千機門的舊怨,要給江湖武林一個交代,所以必得赴這一戰。她與李元鈞的恩仇同樣如此,前世鹿鳴臺上未能說個明白,他們二人始終還差一場了結。
第173章 幻陣
北疆戰事就在牧野上持續了快一個多月, 無論是屠奴還是傅謹之都未能占到便宜。
牧野交戰于屠奴是有利的, 蠻族身后是雪松層疊,蔥蔥郁郁, 設置傀儡陣最為容易, 退可守;往前進則為曠野遼原, 生在馬背上的蠻族最不懼騎兵作戰,進可攻。
屠奴打算趁此一戰血挑傅謹之的旌旗, 徹底折斷大周的脊梁。
誰料傅謹之在軍后卻神不知鬼不覺地埋伏了三支暗兵,前后夾擊不說,在雪松林中不斷游擊突襲,將屠奴的優勢抵消了個干凈。
按照屠奴勇士的說法, 這打法當真又猥瑣又惡心,明明就身在傀儡陣中, 卻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活像個臭泥鰍, 捉到手也能滑脫出去。
傅謹之盡管不能破了傀儡陣, 卻能盡快摸索到陣法的運行規律,帶著精兵小隊如走云奔雷,露出一爪一鱗,撓一下子, 立刻就縮回去。如此也能與擁有傀儡陣的蠻族打了個平手, 誰也落不得下路, 誰也占不了上風。
幾場交戰打下來,屠奴的將領們都著急了, 決定傾力強攻,不再給傅謹之喘氣兒的機會。
單九震暗諷他們這個樣子自然是打不贏傅謹之的,太沉不住氣。
“傅謹之都沒慌,你們慌甚么?就與之鏖戰,我們不得便宜,他也不能?!?
將領質疑單九震,道:“大周根基雄厚,我們哪里能耗得起?。磕氵@女人,又懂甚么!該不會是大周派來的奸細,故意整垮我們的吧?”
單九震坐在軍師位,高仰著下巴,譏笑道:“若不是我的傀儡陣,你以為你們能撐多久?自知道耗不起,也該明白強攻周軍不會有好果子吃。主君親任我為軍師,爾等不服,大可以去找主君理論。”
行兵打仗的事,單九震不懂太多,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全仰仗柯宗山生前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