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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名叫“煉金術士”的組織公然宣稱對此次事件負責, 并要求英國政府立即歸還蘇格蘭、北愛爾蘭等地,否則還會發動進一步的襲擊。英國政府已將其定為極端恐怖主義分裂勢力……”
鏡頭里錄下了對方的樣子,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走在人流中,忽然毫無顧忌地從袍袖下掏出一根有點彎曲的棍子,揮舞了下, 緊接著周圍爆炸響起,而他毫發無損,還仿佛看到監控一樣沖著鏡頭冷笑,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容貌被看到, 嘴唇動了動說了什么。
緊接著監控就閃成了雪花。
“……英國情報機構根據唇語專家研究,確定嫌疑犯說的是‘我們回來了’。因該組織從未出現在世界十大極端主義勢力名單上,極其神秘,英國政府宣布全國進入緊急戒嚴狀態……”
李郜白凝了實體正在吃瓜子,看到電視驚嚇得身影都虛化了,瓜子直接從嘴巴滑進去掉到沙發上,顧不得去打掃,連忙問葉長安,“剛才那人掏出的,不會是魔法杖吧?”
“我問問。”葉長安給龍霄去了電話,國際形勢還是他們了解的更具體一些。
在從他那得知詳細情況后,葉長安對李郜白解釋,“我們這邊叫靈氣,他們那邊叫魔法,總歸是殊途同源的東西。靈氣復蘇是全球性的,因此他們那邊的術士也察覺了。”
“外國術士的處境跟華夏的古修差不多,之前因為修煉艱難于是忍讓著,他們自己的地盤被政府搶占了開發。現在察覺靈氣復蘇,自然不愿繼續退讓。這次造成恐襲事件的組織者,就是術士當中的激進派,主張趕走凡人,收復失地。”
李郜白秒懂,華夏和國外修士原本處境是一樣一樣的,只是這邊有葉長安,她窺探天道看到了外患,并用自身修為的恢復,告訴修士全民修真他們也可成神,來利誘之。也是由她來溝通政府和修真界雙方,才鎮得住場子。
頓感慶幸,“師父幸好有你,不然我們這邊肯定也亂套了。”
葉長安托著下巴,“我看這次事件還只是個開始。凡人在修士眼里如螻蟻,那些術士正好趁著靈氣復蘇的東風,卷土重來。雙方必有一戰。”
以前凡人社會生產力低下,千年來都是一個模樣,修士則是隱居在靈氣充沛的深山老林,可以說和凡人互不干擾。
而現在,稍有點名氣的名山大川都被開發成旅游勝地,就連曾經的無人區都有人徒步旅行,攪的修士煩不勝煩。
更重要的資源,比如礦石、藥材,都被政府把控著,修士當然不能忍。
“國外政府那邊,要么承認其合法性,答應對方的條件;硬是反抗的話,結果會更凄慘。”
李郜白同情,“那邊的人們真是太慘了。不過政府真的沒有一戰之力嗎,現代的武器那么先進--”
葉長安拇指和食指拉開最大距離,“相差太多。金丹修為的修士可輕易毀掉一座城市,不說戰斗力,就是一個筑基以上修士都會的隱匿身形的法術,潛伏進去就能干掉政府一群重要人物。群龍無首,仗還怎么打。”
李郜白好奇,“師父你說那邊會不會出現像你一樣的大能,主張平穩過渡那種?”
葉長安摸摸下巴,“基本不可能。我要是沒在人間行走,那也跟古修一樣,靈氣復蘇了誰也不會告訴,自己偷偷修煉。資源就那么多,誰樂意被人分去。”
“但你還是選擇了現在的方法。”
葉長安意味深長看了眼他,“所以全華夏人民都得感謝你。”起身拍拍他的肩膀。
李郜白一臉懵逼,絞盡腦汁思考,他到底做什么了。
看葉長安要上樓,想起件事忽然叫住她,“對了,師父,關于二師兄……”
葉長安手搭在扶梯上,停步回頭,“君瑯怎么了,”頓了頓,“你要是覺得不習慣,可以不用特意接近他。”
李郜白撓撓臉,“也不是,我這段時間也忙很少回來,很少和他照面。就是有次忘記他住在那間房子里,我為了少走路穿墻而過的時候,看到他蜷縮在床上呻吟,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對這個二師兄,一方面他覺得對方真的挺中二的,放在小說里妥妥的反派邪修;一方面又同情他的遭遇。
對方不想搭理他,他自然也不會上趕著討沒趣,大家住在一個屋檐下,反正井水不犯河水。
君瑯其實不像他以為的那般伺候挑剔,他現在筑基修為無法長期辟谷,聞人泠做了飯,叫他來吃也會吃,沒人做飯就叫外賣。
“還有,他平時足不出戶,安安靜靜待在他的房間里,幾天都見不到人一面。簡直像是不存在。是他性格就這樣,還是……?”
葉長安道,“其實大部分修士都這樣的,獨來獨往,要么在洞府修行要么在外游歷。他性格是更孤僻一些,也是幼時的經歷造成的。”
李郜白蹭過來,望了望樓上,心癢難耐,壓低了聲音詢問,“悲慘過去?”
“他小時候家里遭了饑荒,父母帶著他逃難,路上沒吃的,父親先是把他母親賣了換糧,后來餓的狠了,易子而食。”
李郜白想想歷史書上看到的描述,打了個寒顫,“好可怕。”
想一想,頓時理解了二師兄獨自欲和孤僻的性格是哪里來的。
“他逃了出來,又被人販子拐了故意折斷手腳,好叫他行乞。”
李郜白不由露出憤慨和憐憫交織的神情,“原來二師兄這么造孽。”
葉長安看著李郜白,“我說這些也不是讓你同憫他,他這個人性子傲。也不是讓你委屈自己多去照顧他,性格不合不用勉強。”
“以前的事我不忍再責備他,是因為他為此得到的懲罰已經夠了。”葉長安頓了頓,神情流露一抹悵然,“剝離元神的苦楚會殘留在魂魄中,這種痛會伴隨他接下來的一生,除非在五百年內晉升為元嬰,結成嬰胎補足元神,否則隕落是遲早的事。”
離開故土遠赴大洋彼岸,無疑是對自己的流放;
日日夜夜承受宛如煉獄的痛苦,而不是一死了之,是他對自己的懲罰。
“早點休息”揉了揉男生蓬軟的發頂,葉長安轉身上樓,放輕腳步悄然進到君瑯的房間。
一室黑暗,只看得見床上隆起的一團身影。
葉長安手一揮,施法間白光籠罩著蜷縮的男子,她手中持續不斷輸入靈氣,維持著防護罩,而男子緊皺著的眉頭,痛苦神情一點點放緩下來。
過了良久,葉長安收手,君瑯已經沉沉入睡。
她用絹帕擦拭掉他額上的汗珠,溫柔呢喃,“好夢。”
她能做的也只是幫他減輕痛苦,用丹藥努力維持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五百年想晉升元嬰修為,即使在靈氣復蘇的現代,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替他掖好被子,葉長安抬眼從虛掩著的門看到外面靜默佇立的身影。
她走出屋關好門,拉著小僵回屋,“他睡了。”
沒有看到,黑暗中一雙眼靜靜睜開,目光沉沉盯著緊閉的門扉,眼前還殘留著兩人相攜離開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