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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瑯道,“沒關系,雖然這里又小又亂,連下人住的地方都不如,但只要可以和師父師兄在一起,我可以忍。”
李郜白:“??”
湊到小僵耳邊,小聲問,“幸好阿泠今天不在。二師兄這樣的性格,出去不會被人打?”
他只是隨口吐了個槽,沒想居然看到木頭一樣的大師兄,嘴角生硬地往上提了一絲,似乎努力做出個微笑,雖然只短短維持了幾秒,也看得李郜白驚喜不已,為大師兄逐漸復蘇感到由衷的開心。
晚上聞人泠回來之后,葉長安向她說明情況,對方想也不想地同意了。于是君瑯就此住下。
葉長安親自下廚,做了一頓豐盛的大餐,味道也一如既往鮮美,連小黑都把給它專門準備的烤魚吃的骨頭都不剩。
君瑯只是在葉長安介紹眾人的時候,略點頭致意,其他人看出他不好惹,也沒有主動接近。
飯桌上大家其樂融融,久違地聚餐彼此也很開心,談笑著最近的事情。坐在葉長安身邊的他話很少,盡管葉長安多次給他夾他喜歡的菜表示關切,
他整個人顯出和熱鬧格格不入的疏離孤傲,慢慢地吃著葉長安給他夾的菜,不時看向身側和其他人說話的師父,目不轉睛。當對方察覺望過來的時候,又立刻收回目光。
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讓對面的李郜白盡收眼底,莫名有點同情這個脾氣不好的二師兄。
他的世界只有師父,但葉長安卻不會為任何人停留。
吃完飯,葉長安親自把他送上樓,送回房間,君瑯拉著不讓她走,于是留下來許久未見的師徒兩個說了些體己話,說起彼此在人間的生活,葉長安想起來,“心魔繼承了你的性格和法力,那你想想,如果是你接下來會怎么做?”
坐在輪椅上文秀的男子手中捧著杯茶,漫不經心的說著冷酷話語,“先想辦法壯大自身,蠱惑可以為我所用的各方力量,等強大后向世人公開身份,用威懾和恐懼控制人心,唯我獨尊。”
絕世大反派就是你,沒跑了。葉長安嘆氣,“這下麻煩了。”
魔以恐懼、憎惡等一切負面情緒為食,喜殺戮和鮮血,本身就很強大,現在再加上二徒弟的心智,真是妥妥的逆天大魔王。
葉長安連忙打電話給胡雪璃,打過去久久沒有人接,便給對方留了語音說明原委,并特別提醒她注意妖族中那些忽然性情大變、肆殺好戰的家伙。
她不知道的是,這個時候胡雪璃正在戰場激烈廝殺之中。
——
巨大的白色狐貍威風凜凜,一身長毛隨風飛舞,在眾妖物中跳來躍去,尖利的嘴和爪子把敵人撕的粉碎。
而那些敵人,各族妖物都有,水桶粗的蛇精、虎背熊腰的老虎精、皮糙肉厚的黑熊精……
他們此刻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眼眸猩紅,身上黑氣縈繞,魔影重重,不管身邊有多少同伴死去,自己遍體鱗傷,依舊不知疼痛只會一個勁地戰斗。
“呸”胡雪璃吐掉一口血水,喘著氣怒瞪這群失去理智的家伙,“蠢貨,白白被人奪了魂魄。”
妖族自從聽聞靈氣復蘇的消息后,蠢蠢欲動越發不太平了。她前段時間回到狐族,努力游說長老們,終于獲得全族上下的鼎力支持,她又找到其他四大家族,以昔年妖皇的信物為由,經過幾次三番談判,也逐漸取得了他們的支持。
其余一百個小妖族,她帶著人各個擊破、勸降,已經收服了大半。
而她也察覺到了暗中一股阻撓她統一妖族的力量,正在追查,一不小心著了埋伏,手下都被與她分開了,她一人獨戰10多只發瘋的將級妖族,也是壓力巨大,白色的毛發漸漸沾染上鮮血,爪子和獠牙也受傷不輕。
靠著葉長安之前給的各種保命丹藥、法器,終于把入魔的妖族一一斃掉,尸橫遍野中,已經變成血色的狐貍,小山一樣的身軀轟然趴下,尖尖的下巴擱在爪子上,鼻子里喘著粗氣,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好疼,要葉長安親親吹吹才能好。
——
“龍處啊,你現在方便嗎,我跟你說個事兒。”葉長安這邊給龍霄打電話。
男人低沉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帶著幾分沉郁,“接到你主動打來的電話,我就有不詳的預感。”
“那證明你的預感真準,龍處棒棒噠。”
“……有話快說。”
“……總之,以我對我徒弟的了解,他那心魔接下來絕對會干一發大的。”葉長安解釋之后,對面久久無語,“你的徒弟一個個真挺能惹事的。”
葉長安挑眉,“你想說是繼承我的優良傳統唄。”
聽筒傳來低低笑聲,“行了,知道了。我會讓他們注意的。有什么情況也會通知你。”
電話剛掛斷,胡雪璃的電話緊跟著進來了,一如往常的歡快,“長安~事情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我會小心的。”
葉長安聽到那端聲音,眉眼不由柔和下來,“嗯,上次給你的丹藥夠用嗎?我剛在丹鼎閣定了一批貨,回頭給你送過來。”
“好~我這邊還有點事,先掛了。”
從來沒有哪一次通話這么短,而葉長安隔著聽筒也聽到她呼吸的急促和不穩,似乎有受傷的樣子。
但對方不肯跟她說,就是不想讓她擔心。她也不好此刻在妖族混亂的時候貿然前去,只得召來小黑,讓它托貓族族長先把一批戰斗所需要的物質送回去。
處理完了這邊的事,緊接著水月鏡又傳來江淼的聲音,說起工地上的事。
等葉長安忙碌一通下來,才發現不知不覺冷落了君瑯,對方也不開腔,坐在輪椅上靜靜注視著她,連忙道歉。
君瑯笑笑,幾分落寞,“師父還是一如以往,走哪里身邊都不會缺人,永遠熱熱鬧鬧的。”
葉長安倚靠著落地窗,感慨,“大概人老了吧,越發不能忍受孤獨了。”
君瑯深不見底的黑眸似有流光溢彩一閃而逝,“師父和以前不一樣了。”
葉長安摸摸他的頭,“不管怎么變,我還是你師父,而你也是我徒弟。”
溫柔的語氣又暗含著深意。
君瑯點點頭,露出少年純樸的笑容,目送她離開,還細心地為他帶上門。
臉上的笑容消失,他漠然注視著緊閉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