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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趁其不備突襲,對方措手不及,只怕激戰(zhàn)時間還會更久。
因而最終得勝后,以慶功宴犒賞三軍必不可少。
宴會上,朱暄坐在首位,莫文鳶和曹舟以下分水陸兩軍,欣賞光著上身顯露出結(jié)實肌肉的舞男隨鼓點起舞,時不時吹口哨歡呼。
朱暄側(cè)頭,往身后的桌案上放了些瓜果,好脾氣道:“喬蓮,總要吃點東西,要絕食嗎?”
喬蓮今日也被裝扮一新,頭發(fā)是他最愛梳的細辮子(侍從倒是想換個發(fā)型,然而他拼命抵抗,擺出了寧可砍頭也不梳頭的架勢),身上衣裳水紅的薄紗布料只有巴掌大小,要透不透地很是勾人。
喬蓮面上并無羞恥尷尬,他靜靜無聲地坐著,如一尊精美的石刻雕像,聽到朱暄讓他吃東西,就木然地伸手拿果子吃。
朱暄笑了笑,伸手去摸他胸口的小辮子,說:“乖,待會兒還有更好吃的?!?
手指從辮梢摸到柔嫩光滑之處,彈性手感好到驚人,朱暄沒忍住掐出一點指痕,喬蓮石刻般的臉終于紅了——不是羞怯,是憤怒。
“放開我。”
“我偏不放。”
朱暄火上澆油,又笑著用指尖勾了勾他的下頜,勾到自己紅唇邊,做出親吻的姿態(tài)。
臺下噓聲一片。
慶功宴上,被關(guān)在離島的喬氏族人也被請了過來——喬家畢竟在幽州百年,很有些威望,朱暄要保證幽州日后的穩(wěn)定,就要盡可能地讓喬家俯首。
可以想見,喬氏族人看到喬蓮以舞男裝扮坐在朱暄身后,乖巧順從地被調(diào)戲褻玩,是怎樣的心情——坐在曹舟身后的喬老太爺氣得雙目充血,快要從眼眶里瞪出來。
唯有喬蓮一人清楚,就在他要出手抓對方咽喉時,那女人毫不設(shè)防,魔鬼一樣的紅唇在他耳邊吐出聲音:
“你吃了淳于衍的藥,總歸是沒力氣,再怎么掙扎也是自取其辱?!?
“你不為自己,也總要為喬家其余人想一想——打幽州死了那么多人,卻不得不留著喬家滿門,不能殺光不說,還要把喬家人請到宴會上好吃好喝地伺候——多少人心里氣不過?”
“你乖一點,好好跟在我身邊,我保下你全家性命,這個交易怎么樣?”
喬蓮咬了咬唇,面露希冀:“你放了我,我可以為你打仗!”
朱暄樂了:“我放了你,再把刀送回到你手里,你爹就會讓你來殺我了?!?
喬蓮想反駁,朱暄朱紅的指尖按在他唇上:“再說我有曹舟,不需要她的手下敗將。”
這話未免殘忍。
喬蓮目露兇光的雙眼漸漸黯淡,緊握成拳的手指也緩緩松開,嗓音嘶啞難聽:
“帶兵的將軍讓你坐在主位,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們說你是公主,是真的嗎?”
朱暄笑著摩挲他的臉:“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
喬蓮瞪著她:“若是假的……我不能殺你,總有人能!朝廷可以殺你,皇帝也可以殺你!”
朱暄樂不可支:“你以為是真的,朝廷就不殺?”
明明沒喝酒,卻熏得有點醉,朱暄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以為朝廷不殺我,是不想嗎?”
旁人聽不見他們對話,只瞧見女子花枝亂顫,還以為二人在打情罵俏,喬老太爺?shù)哪樕y看了。
朱暄笑夠了,陡然換上一副殘忍神色,冷酷道:
“聽說你母親是采蓮女,尤擅歌舞,你名字里也有個蓮,去給我跳個采蓮舞?!?
奏樂聲恰在此時停下來。
滿場都聽到了朱暄的話。
曹舟大喊:“末將要看采蓮舞!”說著醉醺醺地用手掌在桌案上拍起了鼓點,醉態(tài)引起大片哄笑。
喬蓮臉頰漲紅,“我不會。”
但哪有人理他。
喬蓮被推到堂中央的時候,喬老太爺雙目通紅,眼里射出的刀子足夠扎透朱暄幾百遍。
這時堂外響起高亢的通報聲,救了茫然無措的喬蓮:
“陛下圣旨到——請定國侯前來接旨——”
府衙前很快設(shè)起了祭壇,擺好祭品,定國侯一身武將官袍,在祭壇前下拜。
傳旨官清了清嗓子:
(圣旨中的冗長廢話,筆者略去,只簡略總結(jié)。就是朝廷沒錢,對不起,定國侯要剿匪需要錢糧人馬,朝廷也知道,因而允許定國侯相機而變,聽說你去打幽州,這就很好!幽州拖欠朝廷稅銀已經(jīng)很久了,這下正好補給你,你就有錢了哇,請再接再厲。)
莫文鳶面無表情。
任誰接到這樣“你好我好大家好但對不起錢真的沒有”的圣旨,都不可能愉快的。
傳旨官抹了抹額角的汗,十分害怕定國侯遷怒,一刀把自己的腦袋砍下來祭旗。
然而圣旨下一句,更讓他汗顏,因為朝廷不止對定國侯無恥,竟然連陛下的臉都不要了!
“感念定國侯顧念家人,特此追封昭陽公主為鎮(zhèn)國公主,定國侯之妹莫文鳶為從五品歸德郎將,允其隨軍照顧兄長……”
后面是從五品歸德郎將的餉銀俸祿一應(yīng)福利,傳旨官一邊念,一邊小心翼翼瞟了眼定國侯,突然發(fā)現(xiàn)他在笑。
定國侯……在笑????
朝廷不給錢不給糧只會放馬后炮,就給家里一死一活的女眷一點身后榮耀,定國侯是……氣笑了嗎?
傳旨官語氣遲疑:“定國侯接旨吧?!?
莫文鳶沒起身,只是抬起頭。
傳旨官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確是在笑,笑得很抒懷,很暢快。
“大人且等等,還有一人要和臣一同接旨。”
傳旨官滿頭霧水:“……歸德郎將也在幽州?下官以為她在梁州……”
莫文鳶點頭:“家妹確實在梁州。”
那還有誰要接旨?
傳旨官順著莫文鳶的視線,望向人群潮水般分開之處。
女子一身朱紅龍紋錦袍,一步步走上前。
傳旨官肝膽俱裂:“……昭陽公……公主?你……你不是……”
你不是死了嗎?!?。。。?!
在他問出下半句之前,朱暄握住莫文鳶的手,二人雙雙跪在祭壇前,聲音清晰,響徹云霄。
“——兒臣領(lǐng)旨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