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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開,我讓你走開,不要一天的纏著我。”是歡姐醉酒的聲音,帶著那樣的不耐與厭惡。
“阿歡,剛才那個穿白色休閑服的男孩是誰?”是輝叔微帶嫉妒的聲音,那聲音里,充滿著無奈與悲傷,還有一種無法控制的悲憤。
悅雅安靜的關上臺燈,鎖好門,她知道,注定又是一個不眠的爭吵之夜,在這如同急風暴雨般頻繁的爭吵聲中,她深刻的了解了輝叔和歡姐的關系,原來,輝叔竟然是這樣的愛著歡姐,而歡姐,又是這樣的討厭他。
也許在去龍城之前,已經有預感了吧!輝叔一直不敢看她的眼睛,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而輝叔看歡姐的眼神,卻充滿了狂熱和愛憐,悅雅知道是為什么,因為,她搶走了她的心愛——那個穿白色休閑服的男孩。
悅雅從來不知道,引起一個男孩的注意力竟然這樣的容易,她只是微微的對那個清雅的韓國男孩笑了笑,他就向她繳械投降了,完全的忘記了歡姐。
悅雅笑了,至今,她還能想起那個男孩稚氣的笑容,充滿著一種向上的激情和渴望,第一次約會,他對她說:“ie,你放心,我會努力的賺錢,努力的買一幢房子,然后,我們就永遠的生活在一起?!?
那是那年冬天最冷的一天,在那個結冰的小湖上,他拉著她的手,快樂得就像得到了整個世界,雪花不停的飛旋而下,幾乎要將整個天地淹沒。
然后,就是櫻花綻放的季節了,晚上很冷,他和她并排坐在一間小學校里,傻瓜般的盯著那一樹緋紅的花瓣一片一片的在月光下掉落,如果秋風中飛舞的蝴蝶,她感到了那些翩躚飛舞的靈中,那一道冰冷的目光,就像那年冬天結冰的湖面。
不久之后,輝叔說要做一票大一點的生意,然后到中國去定居,她知道,一定是歡姐有了一個縝密的計劃,要擺脫她了。
沒關系,一切都關系,只要輝叔過得幸福,即使是要她做出一輩子的犧牲,又能如何呢?可是,歡姐最終還是辜負了輝叔,可憐,可嘆!
在讀到輝叔遺書的最后一句,她已經預計到了輝叔的用心,他這樣的費盡心機的為歡姐疇謀打算,可惜,歡姐永遠不會了解他的一片良苦用心了。
泰國的海灘?
怎么又流淚了?悅雅靜靜的拭去眼角的淚水,好了,這次沒有淚水流下來,到了下次,應該不再有淚水了吧!
泰國的海灘,不過是一片虛幻的夢境而已,輝叔以為把自己的行蹤買給龍皓,就能得到足夠的錢,為歡姐營造一個豐裕的下半生,可惜,他沒能成功,他沒有采樂聰明,采樂斷了所有的線索,本來,在濱海,她就應該被龍皓抓到的,可是,她有采樂。
采樂永遠不會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所以,他重新造了一份遺書,可是他不知道,她能夠一目十行,過目不忘,所以,她還是看到了最后的那句話:嘉世廣場1314。
嘉世廣場1314,是龍皓的住所,從回到濱海,她就知道了,輝叔,你真的是老了,竟然不知道,你的養女會這樣的聰明,中國的古人說知已知彼,百戰不殆!所以,從一開始,我就密切的關注所有關于龍皓的消息,不止是我,還有采樂。
這世上,只有龍皓才是采樂的對手吧!
看著遠處采樂和apple嬉鬧的身影,悅雅由衷的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可是禁不住,兩行熱淚流了下來,采樂,如果沒有你,也許我早已從這個世上消失了吧!
在泰國的種種,就像電影一樣掠過眼前,apple指著街對面的銀行,“mummy,這是什么?”
對??!這是什么?這是采樂愛她的一顆真心啊!他大費周章的買下了那間銀行,絞盡腦汁的想出了這個辦法,告訴她,什么是1314?
采樂,他真的很聰明,他知道,普通的解釋她不會接受,所以,才有一個這樣令她傷心的安排,無論如何,那封信所揭露的,都比不過輝叔將她出賣給龍皓來得大。
可是采樂,他不知道,和輝叔生活的那十幾年中,她對他的了解,輝叔絕寫不出那樣情真意切的書信,不是他沒有這樣的感情,而是以輝叔的受教育程度,他不可能想出信中信這個方法,因為,輝叔只會說英文,不會寫。否則,她是不可能用那么長的時間,才看到那封信的秘密的。
可是apple,他竟然能夠看出那封信的秘密,還有,apple已經有幾次令她意外的舉動了,到底,apple是她和采樂的孩子??!
原來人的心,竟然可以承受這樣的傷痛,悅雅閉上眼睛,又一次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不要傷心了,再也不要傷心了,盡管心痛得就如同被一把鋒利的小刀,輕輕的切割著、輕輕的滑動著,在那些細如牛毛的傷口中,鮮血一滴一滴的溢了出來,慢慢的形成一汪血色的湖泊。
正文
十二章
五節
渴念
“各位游客,歡迎大家來到英國。我叫nancy,在今后的五天時間內,我將帶您游遍倫敦的大街小巷,讓您充分的了解倫敦的風土與人情。在此期間,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或要求,請隨時與我聯系。”這位年輕的導游小姐,滿面職業化的微笑,就像一個會活動的木偶。
余夢楊拉著行李,跟著同團的人上了西思羅機場外的大巴車,余夢楊找了一個不引人注目的位置坐了下來,終于到倫敦了,現在,就一點一點的*近夢想吧!他的嘴角浮起一絲笑容,“hi,一個人來旅游嗎?”
這對新婚夫婦看上去相當平常,中年男子,微微有點兒發福,帶著中年人的志得意滿和一點點的傲慢,而那個年輕的、艷麗的妻子,雖然舉止顯得很有教養,余夢楊還是從她注視他輕佻的目光中,看到一種風塵的氣息。
這樣的一對夫婦,和他們在一起,一定會很有趣的,他真心的笑了,“是啊!”
“18世紀,享譽英國文壇的大師薩瘳埃爾·約翰遜曾經這樣感慨:當你對倫敦厭倦之際,就是對人生也已經厭倦了。
也許,您已經覺得這句贊譽名不副實,的確,倫敦街道的仍然有被煙熏的跡象,那是過去的濃煙重霧造成的,您現在仍能看到,主要建筑物都在進行洗涮煙塵的工作。
無論怎樣,倫敦自古羅馬帝國以來,一直保持著自己的驕傲與傳統,曾經被稱與‘日不落帝國’的英倫首都,每一個角落都有歷史的沉淀,默默的訴說著屬于自己的過去。
倫敦的每一條大街小盡,都流露出歷盡風霜的痕跡,呆會兒,當我們漫步在倫敦塔和威斯敏斯特大教堂時,每一步,您都能感到時光,在我們的身邊,慢慢向后倒流……。”
在余夢楊眼中,這大巴車上的十幾個人,除了他之外,沒人真正的在聽nancy的講解,有個日本的老太婆用生硬的英文問導游,“倫敦有哪些比較好的購物場所?”
nancy微微一笑,“說到購物,倫敦的購物場所分為五種,懷舊、另類、昂貴、鄉野和特色。
懷舊的購物場所,是位于邦德街上的potnum&mason
廣場,它出身高貴,曾經是王室雜貨店。這里的櫥窗設計最具古典的貴族特色,今年圣誕節后,有幾個櫥窗像漫畫一樣演繹了浮士德的故事,如果大家感興趣,我們可以一塊兒去感受一下。
而另類的購物場所,是卡納比街,這是牛津街上的一條岔路,是倫敦新晉設計師們一展才華的地方。這里店鋪中的服飾大多獨一無二,卻不是名牌。這條小巷里大多是裝束時髦另類的年輕人。
至于昂貴的,harrods百貨公司,位于武士橋街。這里因為‘昂貴’的價格,以及與已故王妃戴安娜的淵源而成為游人必去‘朝圣’之處。這里的東西當做藝術品出售的,里面商品的價格too
expeo
undersdand。
鄉野的場所,是在格林威治市集,格林威治不僅擁有那條著名的子午線,還有淳樸的集市。這里有令人垂涎的果醬和食品,還有不少制手工品,包括首飾、彩繪玻璃、燈罩。古董和生活品集市開市時間分別是:周四7:30至17:00、周五至日9:30至17:30。
最后,是獨具特色的溫莎堡小鋪:它佇立在溫莎堡旁矗立著女王雕塑的廣場邊上,是櫥窗里陳列著具有鮮明蘇格蘭風格裙子與大披肩的小店。店里有正宗在英國制造的古典式針、蘇格蘭民族服裝,還有蘇格蘭格子圖案作包裝的walkers餅干。
這些場所,我們將穿在這幾天的旅游行程中……?!?
“先生,先生……?!?
余夢楊轉過頭,那個臺灣女人眉目含春,手里拿著一盒餅干,“喜歡嗎?”
余夢楊伸手拈出一片餅士,“謝謝!”
那女人收回了手,“這是臺灣最新出的口味,栗子巧克力,如果你喜歡,再拿一些?!?
余夢楊點了點頭,他轉過頭,導游已經走到了他們身邊,“先生,您需要什么幫助嗎?”
余夢楊拿出一本雜志,“nancy,麻煩您告訴我,雅樂集團在哪里?”
nancy看著雜志上的那幢大廈,滿面的歉意,“很抱歉,先生,雅樂集團的總部已經遷到希臘了。最晚的bbc,播出了寧總裁發表的聲明,目前,雅樂集團在英國,只有一個分公司,總部在利物浦?!?
余夢楊放下雜志,“nancy,那寧總裁的家,也遷到希臘了嗎?”
nancy奇怪的看了看他,“抱歉,這我可不知道了?!彼傅男α诵?。
余夢楊的臉上沒有顯出一絲的失望,“沒關系。謝謝!”
那臺灣男子默默的聽完他們的談話,待nancy離開,他對余夢楊道:“你認識寧總裁嗎?”
余夢楊淡笑道:“是??!很熟,我數次想到倫敦拜訪他,可是都能成功,沒想到,終于到了倫敦,可是雅樂集團卻遷走了?!?
那男子盯著他看了很久,“我也認識寧總裁,三年前,他曾到過臺灣,只是,我的公司只是雅樂集團其中一個供應商,所以,只是在歡迎晚宴上見過一面,他是一個非常漂亮的男子,風度、氣質都是萬里挑一,再加上他太太,簡直是天作之合。”
悅雅?他竟然見過悅雅?余夢楊心里暗恨,臉上卻掛著溫和的笑,“是嗎?他太太的確很漂亮?!?
那男子舉起手中的雜志,悅雅在雜志的封面璨然的微笑著,幽深的眼眸,就像深遠的晚幕中最閃亮的星星。
那男子的手握著那本雜志,骨節突出的手指,落在悅雅的雙肩上,就像輕輕的攬住她,余夢楊滿面的笑,他知道,誰都看不出,他心里的恨。
走馬燈似的參觀完一堆的皇和教堂,余夢楊手持一瓶礦泉水,站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纖細唯美的穹頂之下,仔細的看著透過彩色玻璃窗落了滿地的顏色,就像行走在七色的彩虹之上,窗戶繪滿了英國的歷史、戰爭和著名人物,這就是時光隧道?
走到教堂西大門,地的正中上有一聲鐫有金字被深紅色罌粟花環繞的黑色大理石碑。余夢楊不解的站在石碑前,碑上的墓志銘:無名者最有名。他們為英王、為國家、為人類和平正義而犧牲。
“這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無名英雄墓碑,下面埋葬著一名由法國戰場上運回的士兵的尸體?!眓ancy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nancy站在余夢楊身邊,“余先生似乎對這個墓特別感興趣。”
余夢楊淡淡的笑,他的眼神就像尖銳的針尖,“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于1914年7月28日,c結果于1918年11月11日。包括15億人中的33個國家先后參戰,主戰場為歐洲。戰火燃及中東、北非、東非、東亞、南美等地。戰爭中首次使用了潛艇、毒氣、坦克和飛機,共動用兵力7500萬人,傷亡和失蹤者共計3700多萬人,平民傷亡和失蹤者共計1500萬人以上。大量新式武器的使用,致使戰爭的面貌開始有別于近代的戰爭。英國,在此次戰爭共有90.8萬人傷亡?!?
nancy厭惡的,“戰爭是人類歷史上最可怖的瘟疫?!?
余夢楊轉過頭,看著nancy,他的臉上,有一種奇異的沉迷,“不,不,你錯了,戰爭,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藝術,最昂貴的藝術,用生命和天文數字的金錢堆積出的文明,正是這種文明,令人類不停的進步?!?
nancy有些吃驚,“你說什么?”
余夢楊向前走,“我說戰爭是人類史上,最美的藝術。”
到了,站在曾經的雅樂集團總部的大廈樓下,余夢楊仰頭看著高聳如云的大廈,原來,采樂就是在這樣一個環境下辦公啊!
他走進了大門,在大門的墻上,懸掛著一幅大樓的平面圖,在大樓的頂端,有一整層的總裁辦公室,原來,他竟然從來沒有相信過任何人。
站在大廈的頂端,風迎面吹來,整個人向后仰,就像要乘風而去一般,整個倫敦展現在眼前,沒有任何的阻礙,從此,再沒有任何的阻礙,只是,再沒有腳踏實地的感覺了吧!
這里的風,和緬因州冷冽的風有那么多的不同,這里沒有清澈的藍天,沒有純凈的白云,沒有連綿不斷,墨色的森林,這里沒有那片夢幻般的湖水。
一瞬間,層層疊疊的鄉愁漫漫的涌上心頭,原來,思鄉竟然是這樣的啊!
也許,一切的喪失,只是因為,這里沒有了靈魂吧!她不在這里了,連空氣里,都沒有了她的氣味兒。
余夢楊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初墜情網十七、八歲的少年,如癡如夢般的渴念著自己的戀人。
下一站,應是那個神話的故鄉吧!
正文
十二章
六節
圣地
清晨六點,天就亮了,遠處傳來的市囂,和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城市一樣,充滿著嘈雜和市儈,巨大的樹木佇立在庭院中,落下一地的蔭涼,雖是如此,仍然有陽光靜靜的灑落一簾窗紗,窗外傳來清雅的花香,她睜開眼睛,眼前一片的空白,
只有在晨風中飛舞的白色窗紗,無言的嘲笑著她昨夜夢中的孤寂,又是一天了,沒有驚喜,沒有希望,沒有一切可以激勵她萌生生存意志的一天。
她慢慢的起身,就像一個垂暮的老人,慢慢的走到衛生間,安靜的凝視著鏡中自己青春而艷麗的面容,還未老吧!這樣的年輕,這樣的美麗,這樣的充滿活力,表面的一切,她都沒有衰老,唯一不同的,是日漸蒼老的內心,那顆從未沸騰過的心,越來越冰涼,涼到了靈魂深處,再沒有什么可以拯救。
一屋子的人,卻分外的感到孤寂,對面的男孩子,又長大了一點,他的眼神越來越像龍皓,外貌卻越來越像悅雅了,那眼眸轉動之間,難言的風情,他很少說話,只是默默的做著自己要做的事,沒人明白他做的事,沒人敢去了解他做的事,這個孩子在這個地方,就像一個被他自己刻意封印的秘密,沒有人能夠揭開這個封印,去了解封印下的一切。
那孩子,只有在打電話的時候,會顯露出迷人的笑臉,他只是,很少說話,即使說話,聲音也壓得很低,然后就不停的笑,笑到安竹夫人都感到不安。
安竹夫人漸漸顯出了老態,她原本蒼老而堅硬的心,似乎在慢慢的軟化,她不止一次的看到安竹夫人充滿憐愛的看著alex,看著他的一舉一動,那充滿愛意的眼神,令自己感到這樣的吃驚,這個冰涼而無情的女人,這個掌管著太多人命運的女人,竟然有這樣的柔情。
早餐開始時,龍皓如常出現了,和往常一樣,他的面部幾乎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看到alex時,他的眼中涌出了溫情,他伸手似乎想撫alex,可是那孩子側過了頭,然后起身,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又坐了下來。
alex和悅雅一樣,從小就不喜歡別人撫他,即使是他的父親,這孩子,簡直是一條還未長大的毒蛇,他的格中融合了龍皓和冷酷、機敏、聰慧和悅雅的鎮定、堅忍和毒,從他小的時候,就初現端倪了,想到他在濱海獨自呆了一個月,不僅沒有出任何問題,而且他們回到濱海后,發現龍皓留在濱海的所有手下,一看到他,都異常的恭敬。
不知道龍皓有沒有注意到這個孩子的與眾不同呢?還是他早已認定,只有這樣的孩子,才是他和悅雅的結晶呢?說實話,她從來都猜不透龍皓是如何看待悅雅離開這件事,無論是誰,對這個問題似乎都諱莫如深,在龍城,大家都約定俗成般的避談悅雅,唯一能昭示她曾經出現在這個地方的證據,只有二樓那間緊閉大門的臥室。
經常,在深夜里,那間臥室的大門敞開著,能看到alex和龍皓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安靜的沐浴著傾泄而下的月光中,那個長著同樣致、俊美面容的父子,就像墜天的天使,雖然墜落在萬丈紅塵的深淵,卻從不沾染上半點的人世俗氣,他們空氣的眼神,總讓人心生敬意,也許,在這里,在龍城,在這個終年都將會被煙霧籠罩的城市,他們就是絕對的神明。
熱騰騰的面包上,涂好了薄而均勻的牛油或是雜果果醬,每一塊面包,都像一個心完成的藝術品,那個在這里生活了二十年的管家sofia夫人,默默的分配著早餐,她確得,就像一座天秤。
伴隨著客廳鐘聲的響起,餐廳的電視扭開了,英國的bbc電視臺,正播放英國最大的華人企業遷往希臘的新聞,攝像機里的圖像,顯示著這龐大而繁雜的搬遷過程,顯得異樣的有條不紊。
新聞中,出現了采樂的面容,他被一群記者包圍,記者們七嘴八舌的要求他解釋為什么會將企業遷往希臘,他只是微笑,始終一言不發,alex突然叫道:“apple……?!?
于是,他們都看到了那個幾個月不見,瘦了很多的孩子,他很像采樂,眉清目秀,充滿了一種聚集了天地間的靈氣一般靈動的神情。
alex站在電視前,用手撫著apple清瘦的臉,“daddy,他就是apple?!?
龍皓只是扁了扁嘴,伸長了手,將alex攬到懷里,不感興趣的笑了笑,“是嗎?”
早餐又在繼續,這一屋子的人,沒有交談,沒有目光交流,只是默默的用餐,似乎這世界,本就如此,悅雅在這個地方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早上總是很繁忙,不停的忙,就像一顆永遠不會停歇的星球,時間在這個時候,總是顯得沒有太大的意義,唯一能夠證明的,只是自己在這個地方存在的意義而已。
幸好,龍皓一般只是早上理事,過了兩點,無論有任何重要的事,他都不會再理會,用完簡單的午餐,他會帶著alex到龍城去散步,一邊走,一邊傳授給alex,那些用重金聘來的家庭教師永遠不會教訓給他的知識,所有的秘密,都是在下午發生的,而這個時段,只屬于龍皓和alex,沒有任何人,敢打擾他們,沒有人,連安竹夫人都不能。
這里似乎隱藏著太多的秘密和規則,盡管在這里住了多年,她仍然不了解,不明白,在這個地方,除了自己,她不敢相信任何人,同樣,任何人都不敢相信她,所以,盡管呆了幾年,她對這個地方,仍然一知半解。
散步歸來,alex一般會坐在庭院里的樹下看書或畫畫,他很有畫畫的天賦,無論畫什么,都畫得栩栩如生、活靈活現,尤其是人像,他臨摹過安竹夫人的畫像,那張畫像,甚至比特意從歐洲請來的畫師都畫得好,然后,有一天,他畫了一張悅雅的畫像,用碳筆和面包畫出的素描,竟然那樣的傳神,特別是那雙眼眸,帶著一點兒悲愁、一點兒憂郁、一點兒期望、一點兒欣喜、一點兒神秘、一點兒向往、一點兒如嬰兒般的純真。
那張畫像,在擁有完美平靜的龍城,沒有掀起半點波瀾,安竹夫人看了很久,最后,緩緩的撕成兩半,點燃了長柄的火柴,慢慢的將它焚燒成灰燼。
沒有人問alex是怎么畫出那樣傳神的一幅畫作,連龍皓都沒有問起,只是那天晚上,龍皓在庭院里坐了很久,從樓的頂端向下看去,他緊緊的握著著拳頭,充滿了極大的恨意。
唯一令人興奮的日子,是每個月到泰國的那一個星期,在五光十色的現代都市,她才能找到自己,在無數愛慕的眼神中,發現自己的魅力,在龍城,是沒有人注意到女人的魅力,在那個地方,只有權力,唯一只有權力,才是人們感興趣的東西。
在到過的無數個地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地方,似乎一切都像亙定不動,而一切,又都被一只大手,在潛移默化中改變,不露聲色的改變著,而這樣的改變,令人麻醉,令人沉迷。
在午夜夢醒的時候,看著窗外的月光或濃霧,她常常想到一句電影的臺詞:即使被地獄的火焰燃燒,也向往著天堂。
是的,被地獄的火焰燃燒,多么形象的比喻著她目前的處境,這周圍,到處都是燃燒在冰層下的灼熱火焰,這樣火焰,帶來的是權力、財富,一切一切,世人所向往的東西,可是,這些火焰,并沒有給她帶來幸福,唯一帶來的,是恐懼!
除了龍皓的關注,再沒有任何東西能給她帶來幸福,可是,對于他而言,她不過是眾多面目模糊的女子中的一個,如果,只是如果,他能夠像那個男人一樣的愛她,一生之中,再沒有任何的希求了吧!
那個男人,永遠是心底最深的痛,在十六歲那年,他將她帶進了地獄,然后,她一直徜徉在地獄的烈火中,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已經開始謀劃殺掉那個男人了,她的放縱、她的瘋狂,全都是掩飾,為了最終的目的的掩飾。
所以,在那次行動之前,她就策劃好了一切,這世上,沒有人不痛恨毒販,因此,他理所當然的被逮捕了,然后順理成章的被判了死刑,這個世界,沒有人能夠拯救他被詛咒的靈魂。
他死后的三個月,她才知道他的死訊,那一天,是她三十年的人生中,最幸福、快樂的一天,多年積郁的仇恨,終于得報,唯一的遺憾,是他死得太輕松了,如果換成是她,她一定會將他千刀萬剮,絕不會讓他那么容易的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