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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灃:“……”
他深吸了一口氣, 實在是忍不了了,準備罵人。
郁寧答道:“是個有情有義, 深愛主角,卻黯然收場的角色。”
韓灃這才把視線移到郁寧的身上,可能是這身扮相的原因, 先前遠遠看著, 只覺得這姑娘木訥普通得很, 如今走得近了,才看出韻味來。
不過也就是個小姑娘罷了。
韓灃朝郁寧笑了笑, 道:“唱得還行。”
特別是開頭那幾句,還真有那么點兒意思……
他的眼睛微微瞇起來,像是想到了什么久遠的事情。
曲蕙兒一看這架勢, 立刻就急了,怎么這小姑娘咿咿啊啊鬼嚎兩句,韓灃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他不會改主意吧?
她伸手去勾韓灃的胳膊,嬌滴滴地道:“光會唱有什么用。”
原本還對她頗有縱容的韓灃突然嗤笑一聲,甩開了她的手。
明明是看慣了的美色,此刻卻無端讓人覺得膩味起來。
他指著近處的一棵樹,對曲蕙兒道:“你就站在那兒,不要動,要不也不用再見我了。”
曲蕙兒乖乖地走到樹下罰站。
他左右瞧了兩眼,立刻又有有眼色的給他支了張椅子。
韓灃絲毫不客氣地坐下,兩只手都搭在扶手上,右手無意識地拍著椅面,那姿態(tài),仿佛他坐的不是片場五十塊錢一把的塑料椅,而是個包裹著昂貴天鵝絨的王座。
突然,他舉起一只手,道:“劇本拿一本給我。”
統(tǒng)籌忙把懷里的本子雙手遞上。
韓灃嘩啦啦前后亂翻了一陣,不耐煩地扯著封面朝遞本子的人晃了晃,問:“她們戲份的那個呢?芙什么?蓉?”
“芙蕖,芙蕖。”統(tǒng)籌一邊說著,忙讓人把單頁劇本拿過來。
韓灃雙腿交疊著,把劇本搭在腿上一頁一頁地看,而后指著其中一幕,道:“就這個,”他先看了看郁寧,再看向曲蕙兒,“你們兩個都演一遍給我看看,免得人家天天背后說我喜歡潛規(guī)則女明星。”
被潛規(guī)則的某女明星臉上的笑容一僵,郁寧忙不迭低頭向韓灃道謝。
這是她用自己的勇氣和實力換來的機會,而不是濫竽充數(shù)的撿漏。
韓灃欣然受了這份謝,手背向外擺了擺,示意兩個人下去準備。
他往椅背上一靠,端茶的、扇風(fēng)的、支帳篷的,閑了一上午的劇組人員們終于找到了事兒干,活像是伺候老皇帝,就差給他揉肩捏背了。
郁寧拿到劇本,這是芙蕖的第一場戲。
【夜晚融香樓 芙蕖臥室內(nèi)景
隔著珠簾,芙蕖正在獻唱。她身形窈窕,舞姿曼妙,歌聲宛若天籟,一雙美目一直盈盈注視著正獨自坐在昏暗光線中的邵明華。
邵明華的身后,他的小廝正滿臉陶醉地望著芙蕖的舞姿。
邵明華卻絲毫不為所動,他望著桌上的果盤,西洋燈罩的花紋映在他的臉上,仿佛某種神秘又華貴的刺青。
旁白:在這一夜里,芙蕖對邵明華一見鐘情。】
因為沒有配戲的演員,這幾乎就是一出獨角戲了。
她琢磨著角色的心理,漸漸有了主意。
服飾和妝容都是現(xiàn)成的曲蕙兒先演。
因為布景和劇情并不復(fù)雜,這場戲早就已經(jīng)拍好了,她有經(jīng)驗,演起來簡直輕駕就熟。
隔著不存在的珠簾,伴著輕柔的小調(diào),四肢慢搖,含情脈脈地看著韓灃。
雖然談不上舞姿曼妙,可那個年代的舞蹈本就如此,配上她那旗袍紅唇的扮相,簡直就像是個活動的荷爾蒙發(fā)散器,幾乎整個片場的男性都在盯著她看。
韓灃看她搖了一會兒,笑著偏頭問錢頌歌:“你不是說她老ng?我看這不演得挺好的嗎?”
錢頌歌也挺驚訝,或許是有壓力就有動力,曲蕙兒這次的即興發(fā)揮比之前拍攝的時候還要好一些。
如果之后她都能守規(guī)矩的話,倒也不是不能留她。
曲蕙兒亦覺得自己表現(xiàn)得不錯,見韓灃和錢導(dǎo)的態(tài)度都有松動,她忙笑道:“這都是錢導(dǎo)的教導(dǎo)有方。”說完,又含情脈脈地看向韓灃,羞羞怯怯地去勾他的手指。
韓灃懶洋洋地把手挪開,可也沒再叫她去罰站。
和曲蕙兒眼神交交纏纏一會兒,韓灃的心又重新偏回了枕邊人身上,等了幾分鐘不見郁寧上場,偏頭問:“怎么用了這么久?妝就不用化了吧,反正主要是看看演技,其他都是虛的。”
統(tǒng)籌忙派了個人去把郁寧找來。
她只來得及換了身衣服盤了個發(fā),妝都沒有上。因為體型的原因,劇組的旗袍在她身上都有些大了,空空蕩蕩地墜著,白皙的膚色在鬢邊烏黑如墨的秀發(fā)的映襯下,反而顯得寡淡。
不說別的,她整個人從觀感上就先輸了幾分。
沒有用現(xiàn)成的音效,郁寧選擇了自己隨意哼唱一些意味不明的調(diào)子,開始獨舞。
和先前昆曲的身段不同,不知是不是因為沒有練過,她的動作不是那么流暢、腳步錯亂,一張白兮兮的小臉上滿是局促,嘴角緊繃、低眉斂目的,連劇本上說的“盈盈注視”都沒演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