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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寧雖然對這些早就諳熟于心,可她向來懂得珍惜別人的善意,便也跟著許繡四處走動,權當打發時間。
就在郁寧跟著許繡參觀一座據說在國產電視劇中出現頻率最高的石拱橋的時候,一個劇組的工作人員過來通知她們,說是錢導找郁寧過去有事。
合同還沒到,韓灃便先到了。
作為一個體貼的情人,他十分給臉地讓新歡留在了車上,曲蕙兒一見他便喜上眉梢,扭著腰肢像是一條蛇一樣攀在了他的胳膊上。
被36e的胸緊緊貼著,這本是許多直男們的夢想,可一來韓灃并不缺36e,二來八月正午的天氣實在太熱了,才避暑回來的他實在消受不起這“熱”情的美人恩,笑著哄了曲蕙兒兩句,把她強行從自己身上甩下來。
曲蕙兒的臉色立刻就不太好看起來,可她還指著對方給她出頭呢,只好忍著。
韓總日理萬機,懶得仔細看短信,便問曲蕙兒:“那姓錢的發什么瘋要換掉你?”
曲蕙兒“哼”了一聲,道:“不就是ng?我看他是早就想換人了,還找了個還在讀高中的女孩子來替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個角色,高中生怎么演的來的!”說完,她又添油加醋,講了一遍錢頌歌早上懟她的事兒。
韓灃原本就不大待見錢頌歌,這一聽,連帶著郁寧也成了他的敵視對象。
而這一情緒在看見郁寧之后更甚——雖然他對曲蕙兒演的角色不太了解,可對她的戲路還是多少知道些,無非就是賣弄賣弄熟女風情之類。
可這個頂替者的身材氣質……和曲蕙兒也差得太多了吧?
他狐疑地看著郁寧,重重地敲桌子:“錢導,你不是在拿我的錢洗炭吧?”
不待錢頌歌回話,他又咄咄逼人地接著問:“你把我的人換掉,問過我的意見了嗎?”
他指著郁寧道:“我看她最多也就十八九歲,聽說是第一次拍戲,又是又不是科班出身,她何德何能,能替換掉蕙兒?”言語間,顯然沒把郁寧當一回事。
周圍一劇組的人都在看著,錢頌歌簡直被問得威信全無,他不快地道:“曲小姐一天ng二十多次,嚴重影響了拍攝進度。”
韓灃笑起來,嘴角勾著嘲諷的弧度,問:“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拍片子的錢都是誰出的?”他停頓了一下,語聲轉厲,“你今天要是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答復,后續的投資,你一分錢也別想得到。”
錢導原本想要脫口而出的臟話一個拐彎,咽回自己的肚子里。
這位韓總是出了名的不按常理出牌,而他也沒想到曲蕙兒真能把金主請來。
可季彬不是說他已經把韓灃搞定了嗎?現在又是怎么回事?
他總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告訴大家,這個女人對季彬性騷擾吧?
他左右環顧,看著空空如也的折疊椅,第一次無比期待地想要看到季彬那張冷臉。
韓灃一看錢頌歌這樣兒就知道這老慫貨心虛著,更篤定了曲蕙兒的話,他皮笑肉不笑的,直接蓋棺定論:“這件事我幫你定了,人不用換,該演什么演什么,我還有事,就先這樣。”
他看了一眼手表,小心肝都被他留在車里二十分鐘了,等會兒指不定怎么找他鬧。也不待錢頌歌組織個語言,轉頭就走,甚至有些后悔親自走了這么一趟,本來說不定打了個電話就行了。
“請等一下!”突然,一個年輕的女聲叫住了他。
韓灃回過頭,正撞上郁寧的視線。
女孩子的面容緊繃,嘴角的笑容明顯透著緊張。
她問:“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年輕的女孩子就是這樣——生澀、莽撞,惹人煩。
韓灃風度翩翩地笑了笑,然后毫不留情地轉過了身。
在工作人員的前呼后擁下,他跨過隔離線,尚未踏出第二步,忽聽背后“啪”地一聲響,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時輕時重的敲擊聲極富韻律地錯落而至,接著,一個清亮的女聲緩緩地唱起來:“……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賦予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
他再次回過頭,少女一手執筆于胸前,一手背于身后。
見她顧影自憐,見她眼波流轉,雖然唱腔是生澀了點,可倒也得了幾分風流氣韻。
其他工作人員也沒想到這小姑娘看著不聲不響的,突然來了這么一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看著郁寧,可漸漸地,也被她的舉手投足所吸引。
所謂美人在骨不在皮,饒是作為大胸愛好者的韓灃也不能否認,這一刻的郁寧,是很有美人氣質的。
一曲畢,恰似游園驚夢。
第24章 舞步
郁寧有些忐忑地看著沉默的側影, 不知自己這臨時起意到底有沒有起到效果。
韓灃作為尚真娛樂的高層,其喜好一直是八卦周刊和有志于抱金大腿的小花們熱衷討論的對象。
郁寧雖不喜研究這些,卻也還是略有耳聞。
而最為引人注目的一條, 就是他喜歡聽戲。
郁寧早年練形體的時候,也順帶略微學過一些身段唱腔, 沒想到此刻便派上了用場。
不過她真的太久沒唱了,連詞都不知道有沒有唱對……
幸好,韓灃終于還是轉過了身。
他沒有直接看郁寧,而是問錢頌歌:“這是個什么樣的角色?”
錢頌歌忙說:“杜麗娘。”
韓灃:“……”
原本朦朦朧朧積攢起來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他忍住把錢頌歌的禿頂拍進地里的沖動,補充了半句:“我是說劇里的。”
錢頌歌說:“是個歌妓, 叫芙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