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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端儀是直性子。”皇帝舒展了眉目,“差些圓熟……其實不太像是許留仙的學生,可偏偏許留仙最中意他。”
“許相自有許相的考量,陛下,”長公主輕聲道,混了些幾不可察的嘆惋,“她總是謀算為上的。”
皇帝于是笑了笑,“我曉得,只是有些……關心則亂。”
夜里風起,帶了些干澀苦寒。到底是冬至時節(jié),京城氣候算不得溫和。
過了半刻,燕王仍舊沒回,只打發(fā)了一個隨身侍從回來稟報道,“陛下,如期姐姐已著人安排李大人歇在后頭鸞鳳閣。太醫(yī)瞧過了,說是飲酒過甚,服了藥休息一晚就好。殿下教大人們拉住了,叫奴先來稟報一聲。”
“好,朕曉得了。”皇帝頷首,正欲轉頭,便聽長公主道,“臣先回上陽宮去。”沒等著皇帝多說一句話,趕緊上了宮車往北邊去。車行轆轆,沒多久就走遠了。
“……有那么明顯么。”皇帝苦笑,揮退了后頭婢仆,只帶了法蘭切斯卡一個人,“我本想著藏好些。”
“你那眼睛都快粘前頭去了。”妖精撇撇嘴,四下掃了一眼,“去鸞鳳閣?你腳都轉那邊去了。”
皇帝聞言頓了一步,仰頭看了看遠處北宮門,左腳腳尖還朝外半開著。
似是過了許久,久到夜風都小些了,她才開口道,“……去鸞鳳閣。”
主角先離了席,自然侍君們也沒了束縛。去年宮宴和春帶著人玩博戲被抓了正著,后頭陪皇帝打馬吊輸光了本錢,今年是全不敢拉人了。是以只剩下幾個沒吃好的繼續(xù)用著,說說話喝喝茶,沒什么話的便先退了回宮。
阿斯蘭到后殿換了衣裳,沒叫宮車,在外頭吹起了夜風。京城的風比之漠北自然是溫軟得多了,宮墻遮掩下朔風也沒甚氣力,不過吹些清寒之意來,正好醒醒神。
殿里地龍燒得太暖,又熏著甜香,悶人得厲害。漢人嬌氣,這點風也要說嚴冬。
“哥哥。”
“吹吹風再回去。”
“不是,哥哥……那個好像是陛下。”阿努格遙遙一指,隔著前朝后宮的門洞外青影一閃,看不清長相,倒是后頭金發(fā)洋裝的內臣格外顯眼。
是皇帝。她行得很快,也沒叫人跟著,只帶了妖精一人往外頭去。
阿斯蘭沒多想,散了后頭侍從拔腿便跟上去,只留著胞弟在后頭邁著步子勉強不跟丟。
他行得急,也沒顧上早一腳踏出了后宮地界。侍衛(wèi)先見過了皇帝,再見后頭跟著的皇帝寵君也就不敢多問,只默默放了他出去。
待被法蘭切斯卡攔住了,他才意識到跟著皇帝來了一間陌生宮殿。
“你來做什么,這里不是侍君該到的地方。”皇帝滿面疑惑,“我叫人……”她意識到兩人都沒個婢仆跟著,一下又好笑,“你回宮去吧。”
阿斯蘭腳尖動了動,又定住了身子,直直朝前跨過去,“我……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辰。”
“嗯,無事。”皇帝不解他是何意,只點了點頭,“我也不愛過生辰。”
法蘭切斯卡略略后退半步,雖未攔他,身子卻微微前傾。
誰知阿斯蘭在皇帝身前一步處停了腳,兩手急急摸進衣領,也不說話,只在衣襟內摸索。過了好一會兒,才從領子里頭解下來一條絲繩。他徑直捉了皇帝手來,直直往她手心里塞。“你拿著,送你了。”
皇帝滿心記著要進鸞鳳閣里瞧瞧,心思不在這上頭,反應了片刻才接了東西來看。
是一根編結好的紅繩,上頭還拴了些玉白的尖物,因常年佩戴,已被肌膚磨得光潤,仍殘留著些許原始的鋒芒。
像是猛獸的牙齒。
繩上間雜了些細小的彩石珠子,配著繩結,也是一條漂亮頸飾。
她沒說話,看著阿斯蘭,等他解釋。
“……不是珍寶,你不用這么看著我。”
皇帝張開手掌,任由絲繩攤在掌心,“你不再說點什么?”繩線上還帶著男人的體溫,當是在夜風里被吹得涼下去。
“權當是送給你的生辰禮。”
“沒別的了?”皇帝略微睜大眼睛看著阿斯蘭,“真的不多說點?”尋常侍君要獻禮物都是一大摞吉祥話典故寓意堆著說,便是塊石頭也能吹出花來,怎么到了他這里就這么……直白。皇帝半仰著頭,眼前這個男人身形算得上高大,此時落在月光底下卻有幾分局促。
“是……是我第一次打到的獵物。是頭狼的牙齒。”
皇帝張了張口,過了好一會兒才道,“阿斯蘭,我的小獅子,你知道我今日庚歲幾何嗎。”
中原的皇帝是五十歲的老嫗。阿斯蘭想起來,又瞧著眼前的女子,眼睛轉去了一邊,“……真的是……”
皇帝沒等他接受那個想法,直接打斷了他,“待過今日,虛歲五十。”她嘆了口氣,重新將絲線系回阿斯蘭頸子上,“你還是先想好,想清楚了再說。”
“你嫌惡不是珍奇?”
“我認為你是一時沖動。”皇帝撫平了阿斯蘭衣領,“留著送喜歡的姑娘吧,也許以后還能有機會。”
“沒有了。”阿斯蘭捉住了皇帝手腕,扯下繩線繞系在皇帝腕子上,“我沒有沖動。我身上錦緞珠寶都是你所賜,我沒有別的寶物可以送給你。”
“這樣不好,我的小獅子,你不該這樣。”皇帝呼出一口氣,看著那根絲繩纏在手腕上,“在宮里,不要付出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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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對每一個男主說:不要喜歡瑤瑤,會變得不幸。
現(xiàn)在可以說了,很久之前留的一個問題,解答瑤瑤現(xiàn)在到底喜歡誰呢,答曰,李端儀。
既然是虐男虐女虐空氣,端儀顯然也很難有什么好下場,嗯,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