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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目睽睽下圍毆單身狗,這世界是怎么了?
也不知是誰報的警,最后幾個人都被警車嗚哩嗚哩地拉去派出所。派出所可不似酒店,酒店燈光講究金碧輝煌兼帶柔光修飾五官。到了派出所,那藍白相間的墻漆一襯,那雪白锃亮的燈泡一照,什么妖光都散得一干二凈。
這么一看是真慘啊。
就算見多識廣的警察蜀黍都忍不住搖頭,說:“你們這群姑娘啊,是在想什么?女孩子學(xué)人打架,還打得這么狠。白白凈凈的不好嗎?還專門打臉,嘖嘖嘖,下手真狠?!币彩钦婵床幌氯?,取了藥箱讓她們清理。
邵硯青拿藥棉替她清理傷口——她雖然盡力躲避了,手臂還是被對方的指甲劃了一道,好在不深。他動作很輕柔,非常地仔細(xì)小心。湊得近些了,呼吸的氣流拂過臉頰,隱隱地發(fā)熱。
她有些心煩意亂,便調(diào)整了一下角度。視線由他的肩膀上揚,落在不遠(yuǎn)處的女人身上。這時腦子里有了個模糊的印象。隨著回憶,這個印象慢慢地清晰具體。
她想起來了。
特么的她不就是鄭北亭那個腳踏兩條船的女友么!
“別動?!鄙鄢幥喟醋∷氖郑白!?
陶泓按下脾氣,可到底怒火中燒,克制不住地微顫。他一定是感覺到了,翻過手掌托住她的手臂輕輕握住。
她漸漸地冷靜下來。
過了不久,鄭北亭來了。他大約是從某個正式場合趕來,穿得人五人六。他一來就被人纏住,抱著他哭得梨花帶雨。他心不在焉的哄了幾句,惹得另外一個不滿,“曉露都是因為你才成這樣的,你就這么敷衍?!?
“小丁,別說了……”
鄭北亭已經(jīng)是極不耐煩了,連敷衍的話都懶得給一句。來之前只知道是和人起了沖突,具體為什么事倒是不清楚,不過念著舊情打了幾個電話找朋友幫忙,也算是仁至義盡。
“就這么走了?”小丁抓著他的衣服,怒氣沖沖地指向另外一邊,“她把我們打成這樣,醫(yī)藥費不要啊,賠禮道歉不要?。∵@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要是撂在前幾分鐘,陶泓聽這話肯定炸了,但這個時候反而平靜。她看著鄭北亭漫不經(jīng)心的掃來一眼,爾后便凍住了表情、張口結(jié)舌的模樣。
陶泓聳聳肩,“要錢沒有。要道歉……”她上身往前探了探,拽得掉渣的表情,“你腦子還清醒吧。誰先動的手,我還沒和警察叔叔說叨說叨呢。”
要說起陶泓這撩事的能耐真不比陶隱討人嫌的本事來得差,就這么兩句話就惹得對方跳腳,也不管還在派出所,又要沖過來打人。在場的專業(yè)制暴人士這么多,怎么可能讓她得逞,沒兩下就把人給架開了,亦不忘警告,“這里可是派出所,再鬧騰就銬起來!”
鄭北亭漲紅了臉,這時也不顧風(fēng)度了,轉(zhuǎn)身厲聲問道:“你們瘋了嗎?她是我的朋友!”曉露的聲音無比尖利,“你的朋友?誰會把朋友的相片偷偷放在皮夾里?鄭北亭你騙誰!”說完又哭了起來,“我一直忍著不說,我不說呀!我當(dāng)不知道還不行嗎?可你還是要分手……你憑什么甩了我!”
“鄭北亭你簡直瞎了眼!曉露哪里比不上她了?”
“閉嘴,你算個什么東西。”鄭北亭已經(jīng)黑了臉,哪里還有好聲氣,連帶對掛在自己身上的人也不客氣了,“我們?yōu)槭裁捶质值模阈睦锉任仪宄!?
“我不清楚!你就是嘴里吃著眼里看著心里還惦記著!你就是趁機甩了我給她騰位子!”
“渣男賤女,都不是好東西!”
三言兩語又吵了起來,這下真是亂成一鍋粥。鄭北亭陷在兩個女人的糾纏中寸步難移,只能眼睜睜看著邵硯青帶著陶泓脫身離去。陶泓離去前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冰冷,而他卻連分辯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或許,再也沒有機會。
人生就是這樣,或許早上還歡歡喜喜的出門,晚上就凄慘落魄地回來。
陶泓到家時已經(jīng)疲倦至極。邵硯青送她回房間,看她精神萎頓的樣子不免擔(dān)心。陶泓這時已經(jīng)沒有多余的力氣應(yīng)付,但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想起身倒杯水喝,可腳剛觸到地板肚腹內(nèi)就有一股酸脹之氣往上沖。她捂著嘴沖進洗手間,吐了個天翻地覆。
這下人是徹底地被掏空了,她攤在床上,夜涼如水卻連蓋被子的力氣也沒有。聽到輕輕的叩門聲,她含含糊糊地應(yīng)了聲。
過了一會兒,門推開來。
有溫暖的香氣襲來。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她舔了舔嘴唇。可實在是疲倦,仍是半閉著眼。只能朦朧地看到他的身影,被桔色的夜燈襯得愈發(fā)高大,像一座沉默的山。
夜半三更,他突然來著實是不妥的??伤F(xiàn)在沒有力氣去想這些,何況她是信任他的。
邵硯青將夜燈扭亮一些,看清她的模樣后像是松了口氣。她口渴得厲害,啞著嗓子說的道:“給我杯水?!蓖A藘擅胗盅a充道,“要熱的?!?
他拿了水過來,輕聲說道:“你剛剛吐過,先漱個口。”勢弱的人都比較聽話,她乖乖照辦。熱水在嘴里滾過一遍,牙齦被刺激得發(fā)麻。
她難受地皺眉。
邵硯青帶了吃的來。熬得微稠的粥油帶著淡淡的甜味,恰到好處的溫度熨暖了空蕩蕩的胃。起初是他用勺子喂,到后來她自己喝。碗見了底,身體也終于有了暖意。這時卻是懶得動彈了,連客套的話也不想說,只想美美地睡上一覺。
次日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中午,她貪戀地在床上翻來覆去不愿意起來。溫暖的陽光灑在露臺鐵藝小桌的玻璃花瓶上,折射出鉆石狀的光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