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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總是過得很快,臨開假前陶泓已經得了假期綜合癥,抱著枕頭哀嚎不想去上班。然并卵,畢竟還要賺錢。
開假第一天收完開門紅包后又收到手機提示短信,年前的兩筆稿費到賬。陶泓喜不自勝,立刻上微博轉了只金光燦燦的送財錦鯉。剛發完沒一會兒,微信音就叮叮地響起來,是鄭北亭。
和因公外派的顧池不同,鄭北亭這個新年過得有些忙碌。據說是一個德高望重的長輩回國,所以全家都到帝都參加家族聚會。原本三個人早先說好過年找個時間出海打漁,過過當漁民的癮。三個人缺席了兩個,自然無法成行。
鄭北亭是個大方的,過年的時候把她和顧池拉了個微信群發紅包。她當時正好上樓找零食,看到有紅包搶立刻點進去,八塊六。
她樂呵呵地叼著餅干棒感謝土豪——要知道一般在微信或是微博里搶紅包,多的是幾毛幾分的,搶了幾十個紅包搞不好還湊不齊網費電費。
在她感謝完后顧池也跟進,爾后這廝發了個金發碧眼的火辣美女并附上感謝:兄弟,大方啊!一出手就是小一千,再來再來!哎呀這下我可舍得叫個外賣了,這帝國主義的東西就是貴,一份套餐十幾刀呢!
后來才知道鄭北亭發了八百八十八的紅包,她跑得那么快就搶了個零頭。陶泓懊惱得想撞墻,轉手就把那八塊六的紅包給包了出去,然后又砸了個八十八的紅包。過年嘛,不論大小,總是有來有往才好。
鄭北亭發了段語音過來,說顧池下周回國,想約個時間把出海的事給辦了。她回復說開假事多,可能最近都沒什么空。鄭北亭也不在意,說那等你有時間再約吧。
過了幾天,外地的同事們陸陸續續回來了。老板也露了臉,喜氣洋洋地宣布婚禮的時間和地點。雖然說了免禮,但總不好空手去。陶泓就和部門的同事湊了份子,一起買了禮物。
婚禮當天她和邵硯青打了招呼,又問他參加本地婚禮有什么特別的禮儀要注意。邵硯青長這么大連頓壽酒都沒喝過,哪知道這些。不過有查小星這顆狗頭軍師在,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
查小星回答完老友的問題后,賤兮兮地問道:“打聽了她晚上在哪家酒店了沒?”
“怎么?”
“怎么?你你真是,急死人了!”查小星怒其不爭,“你懂不懂把握時機啊!你知道不知道時機這倆字怎么寫?啊!時機,時不我予,機不可失!這么好拋頭露面的機會,你給放過了!”
邵硯青問他:“什么意思?”
查小星捺著性子解釋他聽:“打聽人家去哪個酒店,算好時間接人家回來啊!你懂不懂什么叫創造機會啊!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你這樣——”就是注定孤獨一生的標準模板!
邵硯青一想也是這么回事,也虛心起來:“酒店我倒是知道,不過你得借車給我。”
還不算笨,有得挽救。查小星舒了口氣,“行,你什么時候要隨時開口,我這備著呢。”又給他通了消息,“時茴準備過陣子帶冬川回來,看來恢復得不錯。這么多年了,不修成正果對得起誰。”
“對得起他們自己就好。”他說,“時茴那樣的性格,要應付冬川太吃力了。”
“所以說性格互補嘛。一個強硬一點一個軟弱一點,這不正好嘛。”查小星說,“你也別老講別人,看看你自己。要是談戀愛都找和自己差不多的,你就該找只蝸牛過日子了。”
宴席的中途陶泓去了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同事說:“你手機響了兩次。”她一看,成串的推銷號碼,統統舉報拉黑,把手機塞進包里。
婚禮的時候最忙最累的是新人,未開場前要迎賓,開場后要秀恩愛,中場敬酒,收尾時還要送客,忙得連放屁的時間也是沒有的。中場新娘還要去換裝,把婚禮換成中式禮服,再接著敬酒。
同事說:“結個婚太累了,又費神費力,還特別燒錢。以后我結婚就搞個戶外婚禮,簡單布置一下場地,就請要好的親戚朋友,再吃個自助餐,又浪漫又經濟。”
然而一場稍微能看得過的戶外婚禮,要價不比這種傳統婚禮來得便宜,甚至更貴。陶泓心里這么想著,便沒有搭話。
宴畢,陶泓和兩個同事商量著一起打車。宴會廳在二樓,她們結伴由旋轉樓梯下到大堂。陶泓正聽同事八卦閑事,冷不丁后背被人重重一襲。她穿著小羊皮短靴,樓梯上鋪著地毯倒沒讓她立刻滑倒,卻是狠狠地崴到了腳。幸好就剩兩三階的樓梯,否則還要摔個鼻青臉腫。
同事的驚呼還在耳邊,她還沒來得及抬頭看清情況臉上就挨了兩巴掌,緊接頭皮一緊,尖銳的疼痛隨即襲來。
事發突然又完全不清楚狀況,在最初的幾秒她完全處于被動挨打的一方。對方占了先機又有幫手,而她的兩個同事則是呆若木雞狀,比圍觀的路人還要游離于狀況外。等她們反應過來要上去勸架的時候,對方倒先扭頭吼了過來,“這狐貍精勾引我妹妹的男人,打不死她!”
這么一嚷圍觀的更多了,也是這么一嚷給了陶泓機會。雖然三天打漁兩天曬網地學過一陣子跆拳道,基礎倒是打得不錯。趁著幫手分神的空隙,她一爪子就往那人的腰上掐去。慘叫響起的時候頭皮也松開了,她手握成拳拿肘狠勁一拐,對方就軟在了地上。
另一個看沒了幫手也有些慌,下手沒了章法,只拿指甲往她臉上劃。陶泓沒讓她得逞,逮了個空檔一把攥住對方的雙手。她整個人都因憤怒而顫抖著,除了疼痛外更多的是恥辱。她不是聾的,剛才那人嚷得那么大聲,簡直要把頭頂的水晶燈都給震下來。
她今年犯太歲還是怎么著?憑白無故被人潑這么一盆臟水,惡心透了!
越想越惱火,她惡狠狠地瞪著被自己掐著雙手的女人。這是張略面熟的臉,但這時她已經無法理智地思考。對方看來比她激動許多,一個勁地掙扎著想要擺脫她的箝制。她怎么會讓人得逞,對方掙脫不得又要破口大罵。
她哪會再給這些莫名奇妙的人污蔑自己的機會!
于是,在外面久候未等到人的邵硯青進來時就看到這么一幕:陶泓扭著人的雙手往前一拽,腦門子往對方門面上‘哐’地砸了下去。
電光火石的一擊,圍觀群體集體不約而同發出‘噢喲’的驚嘆聲。大約心里都是在想這姑娘打架不按理出牌啊,女人打架不都是撓臉抓頭發踢肚子的么,怎么突然就上頭錘了?這畫風太粗獷了有些心理接受無能啊。
邵硯青沒顧得上看被砸得一臉五顏六色的人,而是將陶泓拉到一邊,嚴嚴實實地護住,“你怎么樣?”
陶泓眼還有些花,但聽到他的聲音便心安了許多。相比起身體受傷,心靈陰影面積無窮大才是重點。而且她自己都鬧不清這事緣何而起,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這時酒店的保安才姍姍來遲,陶泓覺得他們和警匪片里的警察蜀黍差不多,都是等事情結束了才過來吼一嗓子:不許動。
對方受傷不輕,又不肯輕易罷休,叫嚷得聲音特別凄厲。時間已晚,酒店的客人已經不多但顯然看熱鬧不嫌事大,圍觀的群眾還保持著一定的熱情。陶泓只慶幸婚宴結束得早,很多人已經提前離開包括她絕大部分的同事。
邵硯青將她慢慢帶離沖突區,這時兩個被嚇愣的同事也跟了過來。大約是還未從圍觀的氛圍中脫出,以致于說話都不太流利。陶泓自己都一頭霧水,怎么和人去解釋這場風波的來由?好好的喝頓喜酒挺高興的事,哪里冒出倆棒槌把她捶了一通。還小三搶男友,她要真干了這被打死也不冤,但她現在就是只單身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