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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感情?
——如果他們之間沒有感情,那她當初為什么要生下笙笙和嫣兒?
一股寒流侵入他的心脈,冰凍著他那原本熾熱的心,不可否認,她的話對他實在太有沖擊力了。
只是,現下仔細想想,她會說出這番話,也是情有可原的——畢竟,這貨失憶了,好吧,只是不記得他了。
嘆了口氣,連澈握緊了手里的玉簪,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道:“寶兒,別這么早就下結論,我會讓你記起來了,一定會。”
——不然,這貨要是帶著他的倆寶貝兒嫁給別人怎么辦?
藺寶屏住呼吸,定定地看著他的雙眸,僅一眼便陷入了他的深沉之中,無法自拔。
不知道為什么,看到他臉上那受傷的表情,她的心就好像被撕裂了一般,那種感覺陌生卻又熟悉。
見她愣住,連澈伸手將玉簪插進了她的發間,伸開雙臂輕輕抱住她,道:“寶兒,明天早點來——”
早點來的話,他會比較安心,想必太后到時候也會很高興吧,有的事兒還是早些宣布了的好。
藺寶不知道連澈是多久離開的,反正在她回過神時,發間別著玉簪,身上還披著薄毯,放眼整個屋內,根本就沒有連澈的身影,這一切太不真實,仿佛他不曾來過一樣。
想罷,她伸手取下了頭上的玉簪,眸子里滿是深沉。
*
翌日,一大早藺行舟便帶著一家老小坐著馬車到了皇宮,原本他們接到的消息是晚上去用膳就好了,可今兒個一早便有人來傳話——說是希望他們能早些到宮里來,皇命難違,藺行舟只有照做。
當藺寶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給笙笙穿衣服的手稍稍頓了頓,腦海中倏然想起了昨晚他曾說的話——
“寶兒,明兒早點來——”
當然,想起這話,不得不想起他那溫暖且溫柔的懷抱。
只是……
他一大早就讓人來傳話,是害怕她不會乖乖聽他的話早點去嗎?還是說,他根本就不信任她?不可否認,無論是哪種理由,藺寶的心情都有點亂糟糟的。
她渴望的愛情,基礎就是信任,畢竟沒人希望自己的下半生會在另一半的懷疑和猜測中度過,要知道這樣的愛情太不幸了。
如今,她已經缺失了有關連澈的記憶,她已經算是不幸的了,她不想自己的未來也變得不幸,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地改變自己目前的處境,好吧,這貌似是不大可能了,畢竟連澈可沒那么好對付。
想罷,藺寶自嘲地笑笑,麻利地給笙笙穿好衣服,拍拍他的小臉蛋,道:“笙笙待會兒要聽話,不可以隨便開口和別人說話哦,還要和娘親一起看著妹妹,好不好?”
笙笙嚴肅地點點頭,看向一旁被打扮得非常漂亮的小妹,拍拍胸|脯承諾道:“娘親放心吧,笙笙會和娘親一起照顧好妹妹的!”
瞧著自家兒子這么爺們兒,藺寶抿唇笑了笑,理了理他的頭發,親了親他的額頭,道:“寶貝兒真乖!”
寶貝兒?
笙笙受寵若驚,開懷地笑瞇了眼,瞅著藺寶起身同藺晚琛說著話,便走到一旁拉起了嫣兒的手,低聲問道:“你把給爹爹的禮物準備好了嗎?”
聞言,嫣兒點點頭,小心翼翼地護著自己的小荷包,沖笙笙擠了擠眼睛,道:“爹爹一定會喜歡的!那哥哥準備好了嗎?”
“我也準備好了,不過事先說好了,你不可以提前告訴其他人哦,不然就不是驚喜了!”
笙笙有板有眼地教育道,還記得娘親原來說過,驚喜就是要在別人不知曉的情況下進行才稱之為驚喜,如果說出來,那就一點意思都沒有了,不過他還是挺相信嫣兒不會把這個秘密透露出去的,現在他都有點期待待會兒爹爹看到他們倆精心準備的禮物后所露出的表情了,想來應該和他們兩個當初接到爹爹的禮物一樣。
愈想愈激動,兩個小家伙都小心翼翼地護著自己身上的小荷包,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把里面的“驚喜”給弄壞了。
待藺寶同藺晚琛說完話,年邁的管家正巧來傳呼,讓他們趕緊出門,說是藺行舟早已等得不耐煩了。
事實證明,藺行舟的確等得不耐煩了。
一切準備就緒,藺行舟這才吩咐車夫開始趕路,因為馬車空間有限,一次容不下那么多人,藺行舟便安排兩個小家伙和自己一個馬車,而藺寶則和藺晚琛一個馬車,剩下的兩個馬車都用來裝禮物,對此,藺寶和藺晚琛只能默默地坐上了另一輛馬車。
沉默片刻,藺晚琛終于開口,道:“晚顏,其實哥一直都很想問你個問題,可又怕觸及到你的傷心事,才遲遲沒有問出口,現在你介意哥問這個問題嗎?”
“……”
你都說了那么多屁話,她要還介意的話,豈不是太不給他面子了?
藺寶輕咳兩聲,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道:“沒事兒,哥你問吧。”
于是,藺氏兄妹倆開啟了問答模式,內容如下:
“當年到底是誰帶你離開的?”
“……二哥。”
“那這么多年你為什么都不回來看看爹,或者寫封家書回來?”
“……二哥不許。”
“他不許,你就沒有想過偷偷跑回來,或者寄封信回來?”
“……二哥管著,我出不去。”
“……”
藺晚琛表示無話可說了,怎么他每問一句,她的回答里都有“二哥”?
尼瑪,二哥二哥的,他聽著都不爽了好么!
愈想愈窩火,藺晚琛蹙眉道:“你就沒想過和他大吵一架,然后離家出走么?”
“……”
這果然是親哥,可是,親哥你腦子有病了么?她拖著兩個孩子怎么離家出走?
藺寶抿了抿唇,道:“哥你不用說了,這些法子我不是沒有試過,可是二哥不準我有什么辦法?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哥他本來就很執拗,我怎么勸得動嘛。”
——勸得動的,就不是她二哥了。
聽著她這話,連澈倒也覺得有點道理,想想南凈的性子,便也沒有多氣了,瞅著自家小妹那苦瓜樣,他所幸換了個話題,道:“昨兒個聽爹說笙笙和嫣兒是皇上的血脈,可你之前根本就不認識皇上,也從未接觸過皇上,你到底是怎么懷上孩子的呢?”
——難不成她小妹和皇上其實一直都有奸情,可是他們卻不知道?尼瑪,千萬別這么狗血,三天前的事兒他都還沒消化透呢,要是再來點更狗血的,估計他要消化不良了。
想罷,藺晚琛伸手揉了揉額角。
聽了她這話,藺寶覺得這事兒愈來愈不簡單了,照她哥這么說,她之前從來沒有接觸過皇上,而且都不認識皇上,那她是怎么懷上連澈的孩子的?而連澈又是怎么愛上她的?
艾瑪,她有種腦子要炸掉的感覺了。
這一邊,藺氏兄妹倆陷入無比頭疼模式,而另一邊,藺行舟則正和自己的兩個小外孫打得火熱。
閑聊了一會兒,看著他們兄妹倆將自己身上的小荷包護得這么緊,他不禁有些起疑,納悶道:“這里面裝的是什么?你們娘親給你們的壓歲錢嗎?”
言罷,便只見兩個小家伙不約而同地護著自己的小荷包,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委實讓人覺得好奇。
他開口,正欲再問,便只見嫣兒伸出小爪子放在唇前,道:“噓——這個是秘密哦!”
“什么秘密連外公都不能知道啊?不如把秘密告訴外公,外公和你們一起保守這個秘密怎么樣?”藺行舟和藹地笑道,眸子里滿是狐貍般的精明。
要知道,他可是堂堂連國丞相,在朝堂之上得意數年,害怕搞定不了兩個小屁孩?
正想著,便瞅著兩個小家伙搖搖頭,一直沉默的笙笙開口道:“這是我們的小秘密,如果說出來,就不是秘密了。”
——他們要做有原則的小孩子,如果隨隨便便就把秘密說出來,那就是沒有原則、不守信用的小孩子了。
藺行舟一聽這話差點沒被噎著,瞅著他們兄妹倆一副認真的模樣,他也只好就此作罷,畢竟他們說得也不無道理,如果他連小孩子都要唬的話,估計這笙笙和嫣兒日后都不會搭理他了。
他好不容易才有了這么兩個寶貝外孫,現下都還沒有享受夠有外孫的幸福和滿足,怎么能把兩個寶貝兒給逗不高興了呢?
見藺行舟不再問,兩個小家伙也悄悄舒了口氣,又同自家的外公扯著別的話題了。
*
待丞相府一家老小趕到朝陽殿時,連澈已經換上華服在殿中候著了,同行的自然有太后和夏侯錦年。
一聽說自家兒媳婦兒回來了,太后那叫一個激動啊,又聽說還帶回了兩個寶貝孫子,這太后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如果不是連澈攔著她,怕她這么興師動眾的,會嚇著人家,估計她早就去丞相府了。
除了這兩件事兒,太后還知曉自家兒媳婦兒把自家兒子給忘了,不過仔細想想這又沒啥,大不了她幫著撮合撮合這兩人就行了,畢竟這命中注定的姻緣,是擺脫不了的。
下了馬車,藺寶搓了搓有些冰涼的手,走到前邊將笙笙和嫣兒兩手拉住,再次囑咐道:“待會兒不可以隨便說話,不可以隨便亂跑,不可以隨便吃東西,知曉不?”
笙笙和嫣兒無奈地點了點頭,他家娘親從昨天就開始和他們倆嘮叨這些了,他們倆的耳朵嫩,經不起折騰啊!
見他倆點頭,藺寶稍稍舒了口氣,同自家老爹和老哥拿著賀禮準備進門去。
而就在這時,一個年事已高的太監拿著拂塵匆忙走了出來,恭敬地對著藺行舟福了福身子,道:“藺丞相您可算是來了,皇上和太后已等候多時了,這外表冷,您還是趕緊進去吧。”
聞言,藺行舟點點頭,趕忙同那公公走了進去。
藺寶瞅著那公公的背影,聽著他的聲音,老是覺得有些熟悉,可仔細想想,她深居府中如何認識這宮里的公公?就算是前些日子她被退婚時,曾有公公來府上宣旨,可她私下里打聽過了,自己剛出來,那公公便已經走了,所以說她根本就不可能認識這公公,可這感覺又是怎么回事?
想罷,她煩躁地甩了甩頭,回神時,已經到了殿內。
大殿之上,一緋紅華服男子坐于龍椅上,玉佩環腰,龍冠在首,面容華貴,燁然若神人。
龍椅之下,一打扮得莊嚴而隆重的婦女坐于鳳椅上,保養極好,眉眼帶笑,甚是和藹親切。
見他們來了,太后由一年長的嬤嬤扶起來,連澈則是飛快地起身朝藺寶走去,整個過程直接無視了一旁的閑雜人等。
——尼瑪,他來干嘛?
藺寶下意識地后退一步,卻是怎么都移不開目光,而安公公也趕忙上前將藺行舟和藺晚琛手中的賀禮收下,順便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
笙笙和嫣兒看著愈來愈近的連澈,都紛紛緊張起來,捧著手里的小荷包有些不知所措。
而就在這時,藺寶想起了一句話——在這世間有一種尷尬,那就是在和對方打招呼后,等待對方走過來的那段時間,你會顯得格外得不知所措,而她現下便是如此。
沒一會兒,連澈便大步走到了她面前,看著她頭上的玉簪,勾唇笑了笑,“等你很久了。”
“……噢。”
藺寶垂首,下意識地握緊了身旁兩個小家伙的手,只有她自己知曉,她此刻的呼吸有多么得急促,她的腦神經繃得有多么緊,而她緊張的原因,不言而喻。
早就料到她會是這樣,連澈并未覺得有多尷尬,俯身看向兩個小家伙,道:“荷包里裝的是壓歲錢么?怎么看得這么緊?要不要爹爹再給你們一個大紅包啊?”
見連澈終于注視到自己了,笙笙和嫣兒都特別高興,兩個小家伙都把手里的荷包取下來,遞給他,笑瞇瞇道:“爹爹,這是我們的新年禮物!”
新年禮物?
連澈只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握著手里的兩個小荷包,心里滿是歡喜,他沒想到,有朝一日他的孩子居然也會給他準備新年禮物,或許,這也是做父親的一種驕傲吧。
想罷,他伸手揉了揉他們倆的頭,卻不急于打開荷包,而是將兩個荷包揣到了懷里,拉著兩個小家伙朝還在尷尬的藺寶道:“寶兒,過去看看母后吧。”
母后?
藺寶猛地抬眸,心里頓時七上八下的,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丑媳婦見公婆?
未等她反應過來,嫣兒便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同連澈朝前方還在和藺氏父子倆寒暄的太后走了過去。
——尼瑪,他該不會真要跟他娘介紹她,然后上演婆婆刁難準媳婦的悲劇?咳咳,好吧,她還不算是準媳婦,不過現下能阻止太后誤會他倆關系的最好辦法就是——她先開口解釋!
想著,藺寶便揚起笑容,上前行了禮,特淑女地喚道:“太后新年快樂。”
那姿勢,要多標準有多標準;那語氣,要多溫柔有多溫柔;那笑容,要多淑女有多淑女。連她本人都覺得她太像個大家閨秀了!
只是……太后那吃了蒼蠅似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難道是太后不吃這一套?
藺寶嘴角的笑容頓時有些僵硬,索性將那大幅度的淑女笑變成了淡淡的微笑,既不失禮也不顯得她表情不自然。
一旁的連澈看著她那樣無奈地嘆了口氣,聰明如他,又怎會看不穿她那點小心思,只是他能看穿,并不代表太后看得穿,估計他家娘親給嚇著了。
兩個小家伙也察覺到了這尷尬的氣氛,笙笙沖嫣兒使了個眼色,便一同上前甜甜喚道:“太后奶奶新年快樂——”
聞聲,太后循聲望去,瞅著穿得一身喜慶的兩個小家伙,眸子里滿是驚異。
——艾瑪,這是她親愛的兩個孫子啊!
方才的郁悶一掃而光,太后微微俯身,摸了摸兩個小家伙的頭,和藹地問道:“奶奶聽你們爹爹說,哥哥叫笙笙,妹妹叫嫣兒,是不是啊?”
嫣兒和笙笙懂事地點點頭,隨即嫣兒又從小棉襖里掏出了一個平安符,遞給了太后,甜甜道:“太后奶奶,這是外公去廟里求的,聽說可以讓太后奶奶以后都不被壞人抓到,希望太后奶奶能收下。”
“……”
眾人囧,平安符不是用來報平安的嗎?這和不被壞人抓到有什么關系?
想歸想,太后還是伸手接了過來,從袖子里掏出兩個大紅包分別塞到兩個小家伙手里,道:“奶奶很喜歡平安符,這也當作是奶奶的新年禮物好了,不過日后不要叫‘太后奶奶’,要叫‘奶奶’,知道不?”
聞言,笙笙和嫣兒乖巧地點了點頭,轉身退到藺寶身側。
瞅著自家倆孫子這么乖巧,太后滿意地笑了笑,挺直身子看向藺寶,親昵地拉著她的手,道:“寶兒,哀家可算是等著你回來了。”
聽著這話,藺寶懵了——怎么聽著她這話一點都不像是壞婆婆呢?反倒還像是多年未見的好姐妹似的,不過說是姐妹也不為過,一看到這個太后,她就有那種熟悉感,一如先前看到那個傳話公公時的感覺。
難道……她先前曾在宮里生活過?
注意到太后還在看著自己,藺寶收起思緒,僵硬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