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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樹干,就是傅挽。
她給傅家的不止是明面上的富饒,更是一種和樂融融的血脈承替。
要享受與傅挽相處的時光,真的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但,要與她漸行漸遠,也是件很簡單的事。
因為她有太過忙碌的生活,有太多在她身邊被她喜愛且愛著她的人。她或許會轉過頭去看身側的人是否會跟上,卻從不肯站下腳步,等等圍著她的人。
一個永遠富裕的人,又怎么會害怕成為乞丐。
傅挽與扶書交代的事情,其實上還是與謝寧池有關。
也不知他方才為何突然氣性就那般大,寫信時就感覺收信的人要是站在他面前,他都能把人揪出來暴揍一頓了,和寫之前那一遍時簡直判若兩人。
收信的人,怕多少是受了她的牽連。
“……看好那信是要給誰,讓驛館寄出去前,往信里塞個小禮物,畢竟人家也是受了我的無妄之災,不知道是被罵得有多慘……”
解決完這事,傅挽將手往袖子里一揣,就跟個出來遛彎的老大爺似的,又轉向了謝寧池,朝他走了幾步,站在雪地里,仰著臉朝他笑得明媚。
“衣兄,折騰了這么久,剛才想說的事都還未說。”
她有些冷,不自覺地就往狐裘里縮脖子,像是只察覺到了危險的土撥鼠,“今日是元宵,衣兄身上的傷若是無事,待會兒入夜了,咱們一塊去看燈會如何?”
不如何。
謝寧池這會兒看著她各種讓人心癢的模樣,腦海里都會假設出她拿這幅模樣去欺騙良家女子時的畫面,心下就像是點著了簇小火苗,又燙又煩躁。
他的金寶,又怎么能是這樣的人呢。
“不——”字才形成個開始的嘴型,傅挽已經興致勃勃地與他介紹起楊州城的元宵燈會,“……這會兒可是有好些有情人們會出來呢,只可惜咱倆都是孤家寡人,沒小七那活蹦亂跳的勁,也就只能湊成一伙,免了形單影只的可憐。”
孤家寡人,形單影只。
謝寧池將這兩個詞提溜出來重新念了一遍,點了頭,“那就去看看。”
他一開口,傅挽就聽出了語調的軟化,長喘了一口氣,站在階下瞧他,眼睛里倒映著雪光,“衣兄,你生起氣來可真是難哄。”
我對著你,已經都不能算是生氣了。
若是不想哄我,下次自己遠走一邊就行了。
兩句話一齊堵在了謝寧池的嘴邊,正爭搶著那句先出來,就被傅挽一句話打得丟盔棄甲,再也串聯不起來。
“不過難哄還是要哄,誰讓你是衣兄。”
作者有話要說: 六·真會哄人·爺
感覺以后,皇叔祖肯定更招架不住。
恩,不知道明天有沒有時間寫更新,如果有的話,預告一下,感情要突飛猛進了……畢竟已經醞釀得差不多了……
第54章 元宵燈會
楊州城的元宵燈會, 慣來都是各家小兒女們的盛會。
家中已經定好了親事的,自然會借著這一日好好說上幾句話,羞紅了臉遞上準備了許久的禮物。而那些十三四的小姑娘, 更是期盼著能在這一日遇上個夢中兒郎, 來一場浪漫的邂逅。
作為楊州城近半數小姑娘的夢中兒郎,傅挽自是不愿意墜了臉面。
只是往年里她紅綠青藍紫白黑都穿了個便,今年原本定好了讓繡娘精心繡了快三個月的那一身, 卻是個粉色的。
當初會選這個顏色, 是因為傅九說她越來越沒有女子的模樣,而她正好核賬核得頭昏腦漲, 扶畫派人來詢問時,順嘴就回了一句。
后來又是干旱又是暴雨又是謀反的, 她哪里還能去在意一身衣裳的顏色。
傍晚時讓扶書拿了衣裳出來,傅挽的下巴就差點垮了, 喝著的一口茶就噴了出來,看著那擋不住蕩漾著娘里娘氣的氣息的衣裳, 眨巴眨巴眼看扶書,“這是覺著,不管我如何, 衣兄都瞧不出我的女兒身對吧?”
不然, 怎么能讓她穿著這么娘的衣服到謝寧池眼前去晃?
扶書也難得苦著一張臉無奈, “六爺您這次養病,”怕傅挽不高興,她還晦澀地只看了傅挽一眼, “旁的衣裳怕都是不合適,只這個稍稍大了些。”
傅挽,“……”
她深吸了一口氣,用手掐了下自己已經長了些小贅肉的小蠻腰,壓住就要涌到嘴邊來的粗口,很是和煦地笑了笑,“來吧,來試試爺到底娘不娘!”
話是這么說,可傅挽這換衣裳的時間,也比往日多了小半個時辰。
謝寧池敞著門坐在屋內,手里拿著本書,目光凝聚在書上,隔一會兒書就會翻動一頁,沒翻過三頁,才抬起頭來看一眼天色,再看一眼院子里的景致。
只是獨自一人枯坐賞景,實在是有些難熬了點。
就在謝寧池又一次抬起眼來去“賞景”時,那緊閉的房門終于被人從里打開,先邁出來的是一截淺粉色的衣擺,而后就是握著玉骨扇的手,最后才是傅挽那張帶著笑意,灼灼如盛夏烈日的臉。
她站在謝寧池方才已看了千百遍的雪景中,帶著笑抬著頭叫了他一聲。
就像是她每次見著他時一般。
謝寧池愣了許久,才勉強從不知在游蕩到何處的太虛幻境中回來,起身走到傅挽面前,停下腳步,隔著三步距離,認真地看著她。
方才他初一照面被震得失神的那一眼,不是沒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