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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喜不喜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錦宜喜歡。
其實倒也不怪錦宜喜歡這林才子,兩個人原本就算是“青梅竹馬”,桓玹還沒跟錦宜照面的時候人家就已經(jīng)指腹為婚了。
何況林清佳才貌雙全,正是錦宜這種無知少女所傾心的那種翩翩少年公子。
而且……上巳節(jié)那夜,是林清佳及時救了錦宜,而且在此后酈老太太因子遠斷腿差點打死錦宜的時候,也是林清佳趕去護著,不然的話……恐怕錦宜真的會被狂怒下的老太婆打死。
所以在兩人和離后,明帝告訴桓玹,太子來替林清佳探路的時候,桓玹知道錦宜必然是答應了。
那會兒他并不解此中還有許多隱衷跟不得已,他只是覺著憤怒,同時卻又明白錦宜的心意,畢竟那是她年少就傾心的人啊,跟自己這種“仇敵冤家”似的,完全不同。
可林清佳的心理就有些令人難以琢磨了。
當時林清佳聲名鵲起,儼然成為繼桓玹之后第二位炙手可熱的大人,想必林侍郎的威風罩不住兒子的私心,也是有的。
又或者,因為林清佳是太子殿下的心腹,故意來娶錦宜,正是為了刺探跟挑釁桓玹。
更或者根本就是一舉兩得。
桓玹是內(nèi)閣會見林清佳的。
對于輔國大人突然召見,林清佳依舊是不卑不亢,打量著這少年清俊的眉眼,想到錦宜那無知少女曾真的喜歡過此人……桓玹心里仍是忍不住流露出一絲不為人知的酸意。
輕輕轉(zhuǎn)了轉(zhuǎn)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桓玹道:“先前內(nèi)閣命滿朝文武寫一份對戎人策略,林修撰所寫的我已看過了。”
林清佳拱手:“請輔國賜教。”
桓玹道:“修撰所指出屯邊兵力不足,訓練不當,邊疆四城之間聯(lián)系松散等問題,皆都直指弊端要害,寫的很好。”
林清佳道:“是。但這些都是陳詞濫調(diào),若我沒有記錯,頭兩年兵部就曾提過要整修屯邊……不知何故一直懶怠至今,想必輔國早也心里有數(shù)。”
桓玹頷首:“你說的不錯。然在對敵策略上,你說戎人這次有備而來,勢若破竹,士氣必然高昂,秦關軍力雖雄厚,但士氣跟戰(zhàn)力都大不如,短期內(nèi)尚可支撐,時間一久必然危殆。若不急調(diào)得力干將跟兵馬糧草馳援,將來戎人恐會揮師長安。你可知道這番言辭,激怒了很多朝中的大人們?”
林清佳道:“如果秦關撐不住,到時候再說別的也都于事無補了。”
桓玹道:“那依你之見,你覺著這會兒派哪位將軍去最合適?”
林清佳道:“要振作秦關的士氣,讓邊疆將士百姓知道朝廷是跟他們一道的,所以所派之人,要有將才,能轄制邊關將士,且最好能夠……”
林清佳頓了頓:“有天子之威。”
桓玹道:“兵部尚書尉遲凜將軍可否?”
林清佳道:“尉遲將軍雖合適,經(jīng)驗豐富,但年事已高,怕不能勝任鞍馬勞頓,守城之苦。”
“那……太子殿下呢?”
林清佳仍是不慌不忙:“太子殿下身份倒是適當,但對軍務一概不知,更無實戰(zhàn)經(jīng)驗,去了秦關,跟地方守軍怕是不能諧和,只怕于事無補。”
桓玹問道:“那你覺著何人合適?”
林清佳看他一眼:“有一個人,曾去過邊疆,跟戎人交過手,且位高權(quán)重,也能代表天子之威。”
桓玹輕笑出聲。
前世,林清佳也上了這樣一份書諫,但在當時,是太子殿下李長樂自動請纓。
那時候,桓玹因錦宜嫁給林清佳之事,黯然銷魂,何況明帝病重,國不可一日無君,若再放任太子前去,那成什么體統(tǒng)。
何況林清佳此刻所對答的種種,他心中豈會不知?不管是尉遲凜還是李長樂都不是最佳人選。
只有他。
“看樣子,林修撰說的是我。”桓玹吁了口氣。
林清佳頓了頓:“軍情如火,輔國也有對戎人的經(jīng)驗,該如何對敵,其實不必問滿朝文武,輔國心中自有主張。”
桓玹道:“還有一點你沒說,如今朝內(nèi)我是首輔,邊關之患雖是突然,但也到底是我的過失。”
林清佳忙道:“這個不敢。就算是盛世天子,也無法真的明見萬里,也無法處處防患于未然,只能盡量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那……”桓玹望著面前的青年,“我還有一個問題。”
“不知輔國想問什么?”
“林修撰分析縝密,見識遠超他人,你不如幫我預測一下,我這一去,勝負各占多少?”
“有輔國坐鎮(zhèn),秦關至少可以守三個月不在話下,等開了春,戎人也不會戀戰(zhàn),這一場傾國之危應該可以解除。”
“這么說,縱然不能全勝,也不至于落敗?”
“按理說是如此。”
“那……會不會有什么突發(fā)之情?”
林清佳一怔:“輔國指的是?”
“戰(zhàn)場上刀槍無眼,”桓玹笑笑,“你既然知道我跟戎人交手過,總該知道,我的命也差點丟在北疆,若這一次也有不測情形發(fā)生,林修撰覺著……會不會呢?”
林清佳無言以對。
桓玹道:“林修撰怎不回答?”
林清佳垂眸:“輔國心中已有數(shù),又何必再問。”
“那如果,林修撰是我,你會如何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