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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擔(dān)心的正是這個,”尉遲凜濃眉皺起,“如果真的這丫頭有一種過人之處,把輔國給迷倒了,那么……以后如果她再在輔國身邊吹些枕頭風(fēng)之類的,豈不是糟了?”
周悅大笑:“你真當(dāng)那孩子是妲己、褒姒了么?”
“沒準兒。”尉遲凜搖頭嘆息,“她的風(fēng)評可不甚好。”
張懷之道:“就算那孩子是妲己褒姒,我還不信輔國是紂王幽王呢。”
張莒忍無可忍,憤怒地給了兒子一掌:“逆子!越說越過分了!是不是要我把你那嘴縫上!”
張懷之忙捂住嘴,嘀咕道:“我先聽周尚書說,我才跟著說的。”
張閣老怒道:“周尚書說什么這王那王了嗎?”
周悅微笑著瞥了張懷之一眼:“張侍郎,閣老也是為了你好,噤聲,噤聲。”
張懷之白他一眼:“哼……”
四個正要出門,迎面一人來到,遠遠地舉手見禮。
原來正是桓府的二爺桓璟,大家一番寒暄,桓二爺笑吟吟道:“幾位大人都議事妥了?今日卻早。”
平日里這幾位在府里聚會,或早或晚,有時候還走的參差不齊,畢竟不是每個人的問題都會得到解決,也并不是每個人都覺著滿意,總會有一兩位留下來再行商議的。
似今日如此轟轟烈烈一塊兒出來,卻是少見。
聽了桓璟的話,尉遲琳鼻子里哼了聲:“先行告辭!”翻身上馬,帶人而去。
張懷之又在竊笑,張莒生怕兒子又多嘴,緊緊地拉著逆子也向桓璟告辭。
只剩下周尚書走的慢些。桓璟問道:“這是怎么了,竟像是不歡而散?”
周悅笑道:“不不不,正是盡歡而散呢。”
桓璟不解,周悅也不跟他多說,拱手辭別:“改日再同二爺喝酒。”
兩人拉了拉手,桓璟送別。
桓璟進府,才聽說酈家姑娘今日來訪。他本以為是來拜桓老夫人的,便隨口笑道:“喲,這孩子倒是有些禮數(shù),知道自己要嫁過來了,就巴巴地先來請安了?”
那隨從道:“哪里是給老夫人請安,是去見輔國的。”
桓璟吃了一驚:“什么話?”
如果說是去見桓老夫人,倒也說得過去,畢竟人家知禮,可是……來見桓玹?這似乎有些、有些太過大膽……太過著急了吧?
桓璟雖然聽說過錦宜的名,卻從未親眼見過,又想到方才四位大人出府時候的情形,知道今日四人同出必是因為這個,不免好奇,就想過去看看。
眼見將到,桓璟不忙入內(nèi),抬眼打量,見房門緊閉,悄然無聲,桓璟正凝神細聽,隱隱傳出女子低低驚呼。
桓璟是個天生風(fēng)流的性子,聞聽這聲響,不由地由己度人,心想:“如果老三在里頭做些不宜撞破的事,此刻我去豈不掃興?也不知他怎么慧眼獨具看中了酈家的丫頭,還因此把老夫人又氣的半死……不過,連老三這樣的性子,也終究過不了美人關(guān),所謂人無完人,我倒是信了。”
他嘿嘿笑了幾聲,轉(zhuǎn)身離開。
***
書房之中。
桓玹說罷那句話,錦宜本不解,然而心念一動,便想起那天在酈家,他留下的那句“稱呼,總會知道的”。
難不成……
錦宜抬頭看向桓玹,心里竟掠過一絲寒意。那天相見她一直以為桓玹是拒絕了桓素舸的,所以直到林清佳跟她說有旨意,她仍不信。
但現(xiàn)在回想當(dāng)時,桓玹那句“如果我答應(yīng)了呢”,這會兒回想,不寒而栗。
南書房,是桓玹消閑所在,但是東書房,是他議政事的地方。
也許是被那種肅穆的氣氛感染,又或者是太過緊張,錦宜的手心開始冒汗,腹中也隱隱作痛。
她不敢看前方泰然自若的輔國大人,手微微用力,指甲狠狠掐了掌心一下,借著那絲痛楚,錦宜道:“方才、方才很對不住,我不知道……里頭會有這么多大人。”
桓玹并沒有回答,錦宜暗暗吸氣,總覺著自己將氣若游絲:“然后,然后就像是我方才在外頭說的,您應(yīng)該……知道我的來意了。”
“我雖聽見,卻不太明白。”他終于矜貴地開口。
錦宜抬頭:“怎么會不明白?那天……您告訴我是拒絕了的呀,為什么、為什么會有圣旨?”
“我告訴過你?”桓玹輕聲問。
像是那天冰冷的池水又潑在臉上一樣,錦宜怔了怔,再度回想那天的場景。
他找了來,問是否聽見談話,她說……
是了,一切都是她在說,而桓玹,他……從頭到尾,并沒有肯定她的說法,更加沒有“親口”告訴她自己拒絕了桓素舸的提議。
錦宜不禁倒退了一步:“難道、難道那天真的……”
“真的,”桓玹望著她,他的唇角有一抹意義不明的笑意,“其實,我是答應(yīng)了。”
錦宜幾乎舉手抱住腦袋,腳下踉蹌。
眼前一團灰暗不知從哪里飄來,正在她幾乎又站立不穩(wěn)的時候,手臂被人一扶,錦宜抬頭,對上桓玹近在咫尺的雙眸。
一愣之下,不知從哪里來了一股力氣,錦宜用力將他推開:“可是、可是……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