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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她無法接受的答案,更加想不通原因,那時候她還慶幸,桓家只瘋了桓素舸一個,桓玹還能掌大局,現在……讓她情何以堪?
桓玹看著她,回答道:“為什么不?”
這輕飄飄的四個字,讓錦宜啼笑皆非,她手扶著身后的客座扶手:“您知道您在說什么嗎?”
“再清楚不過。”
“我……”錦宜張了張口,腦中飛舞凌亂的想法太多,爭先恐后地想沖口而出,理智卻在這狂亂的擠壓下蜷縮在極狹窄的角落,“可一開始您也討厭我的呀,我、我……我刻薄祖母……虐待幼弟……我……”
錦宜還未說完,就看見桓玹蹙眉,像是不悅。
錦宜又想起自己那個夢,在夢中桓玹鄙夷嫌棄自己,相比較現在而言,夢反而才像是真實的。
“這個你都知道的,你不是親眼見過嗎?!”錦宜沖口而出。
桓玹原本沉靜不動,聽了最后一句,突然變了臉色:“你說什么?”
錦宜一愣,這才醒悟自己居然把夢中夢見的話都說了出來,她喃喃道:“沒、沒什么,我只知道、輔國大人其實不喜歡我,之前三番兩次幫我,也不過是……不想我惹事連累夫人,連累桓家,所以我不明白,為什么您會答應,您跟我是全然不同的兩種人,您不喜歡我,我也……”
錦宜還未說完,就見桓玹朝自己走近了一步:“你……怎么樣?”
錦宜生生地把那個“不喜歡”咽下:“我、我是說我也……只把您當成輔國大人跟三叔公一樣敬重,所以……所以那門親事根本是不相襯的是荒唐的。”
桓玹挑了挑眉,他高錦宜太多,只要微微揚首,就如同是在居高臨下地睥睨人,也讓人無從判斷他心中在想什么。
錦宜心亂如麻,但是在這情形下,她也沒有辦法再調理分明地辯述其他。
并不是桓玹不好,而是就如錦宜所說,在她的眼中,他們從來都是兩類人。
桓玹高高在上,也的確像是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神祗,冷漠而強大,令人琢磨不透。
跟他偶然相遇,因為他的身份,錦宜也可以偶爾的狗腿,諂媚,不開心裝作開心,內心翻騰而表面乖巧,只求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
但……嫁給他?試試看嫁給那些祖宗祠堂里高高供奉的神圣不可侵犯的刻字牌位。
錦宜可以想象跟一個普通人的生活,但是桓玹?簡直是個災難。
連那天他答應了桓素舸都還滴水不漏,讓她傻傻地自以為是到現在,這樣的人,如何相處一世?
錦宜道:“所以求您……讓皇上收回旨意,讓您選更好的、那些高門大戶里極有教養的女孩子去婚配,好么?”
這一次,桓玹回答的很快。
“不好。”
錦宜呆若木雞。
這個人傳說是最無所不能聰明絕頂的人,為什么居然這樣想不開,還是說他有什么別的企圖?
錦宜張了張口,如果換了別的什么人,她一定要大罵“榆木腦袋”,但是……如果罵了他,自己也許就沒了腦袋。
錦宜瞪著桓玹:“你……”——你怎么能這么死心眼?
肚子里一陣抽痛,錦宜手扶著腰:“我……”——我真的要被你氣死了。
她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說了:過分的話不能說,好好說話他又聽不懂。
她渾然不知道自己臉色泛白,額頭冒出冷汗。
一只大手在她濕漉漉的額頭上摸了一把,錦宜被他微微用力,往后跌坐在椅子上。
然后桓玹離開錦宜,他走到門口,不知吩咐了句什么。
錦宜正試著站起來,桓玹踱步而回,他沉聲說道:“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我的選擇。”
他邊說邊走到自己的書桌旁,打開抽屜取了一樣東西,重回到錦宜身旁。
錦宜身不由己地看著,桓玹把那物放在她手旁的小桌幾上:“打開看看。”
是一方水滑絲帕,里頭包著什么東西。
錦宜遲疑地看了眼,舉手緩緩地將帕子解開。
絲帕打開后,里面兩只清光透亮的鐲子赫然在目。
錦宜只覺得脊背上“嗖”地有什么爬過,酥酥麻麻,不敢置信。
“這、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她睜大雙眸,眼睛卻又迅速地變得迷離。
不錯,此刻在錦宜面前的,的確是姜氏留給她的唯一值錢的遺物,那一對玉鐲,上次,因感激桓玹上元夜相救之恩,咬牙典當了……
他,他又怎會知道?又怎會……
桓玹探手,輕輕握住錦宜發抖的小手:“你也不必擔心其他,你也可以不喜歡我……”
他的手溫潤而有力,雙眸篤定而清明,桓玹緩緩俯身:“我喜歡你,這就夠了。”
第40章 低嫁高嫁彼此相安
桓璟因怕攪擾桓玹的好事, 便先回到房中,毛氏正在算賬,見他回來,便問今日事辦的順不順。
桓二爺答應道:“我已經跟吏部的丁堂官打好了招呼,多半沒什么妨礙。”
毛氏道:“雖不算什么大事, 可記得萬萬別讓三爺知道。”
桓二爺道:“老三那邊……你就不用費心了,我不信能瞞得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