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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那個抉擇就這么擺到了我的面前……繼續(xù)執(zhí)行命令，將那個逃跑的團伙抓住；或者，放棄任務(wù)，去救那些島民。那一刻，我真的體會到了‘煎熬’是什么樣的感覺，可也就是在那一刻，我的大腦里卻莫名地響起了母親對我說過的那句話……”

“然后，你就按照你心中‘神明’的指引，那源自內(nèi)心深處那個最真實的你的聲音，選擇去救那些島民，沒錯吧。”綱吉微笑著說道。

并不意外，因為如果是她的話，他知道她一定會這么選擇的……畢竟她心中的“神明”是那樣的溫柔，她有著一顆比誰都要溫柔的心。

而看著綱吉的微笑，清美也終于釋然地笑了：

“是啊，我違背了命令，放棄了任務(wù)……也懷著顆圣母心播撒愛心去了。和那些島民們生活了一個月，我能感受到他們的真誠，他們對我的關(guān)照，他們把我像同胞一樣對待著，那么同樣，于我而言……他們就是我的同伴，我沒有辦法就這樣拋下我的同伴們不管。

那個販毒團伙背后還有著更大的隸屬機構(gòu)，一直都讓政府很頭疼。而這次任務(wù)失敗，因為我的違背命令都導(dǎo)致的任務(wù)失敗，也使政府下轄的不少機構(gòu)造成了不小的損失……然后，我就被剝奪軍銜，被從comsubin開除了。

畢竟，身為一個軍人，必須要遵守的一條鐵則就是——服從命令。”

【因為救尼科爾，你錯失了抓捕那群家伙的最佳時機。】

【之后本可以彌補，你卻又為了救那些島民而徹底放棄了這次任務(wù)。】

【我知道，這件事情的對錯，確實很難有一個客觀的判斷。但是，無論對與錯，你終究是違背了作為一個軍人必須去遵守的那條原則啊。】

記得軍銜肩章被扒下的時候，雷諾茲上將是這么對她說的。

她接受了，很坦然地接受了，在做出那個決定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做好了承擔(dān)后果的準備。

“那個時候，成了無業(yè)游民的我以為要加入失業(yè)大軍，一個個人才市場絕望地跑招聘……畢竟如今意大利的就業(yè)率是那么悲壯。但就在這個時候，sismi的局長卻是找上了我。”

【那不勒斯的海邊教堂——

愛理靜靜地坐在很小的時候這個母親經(jīng)常帶她來的地方，視線沒什么焦距地望著那些圣母壁畫。

她該向上帝許個什么愿呢……早日找到一份收入不錯的工作？不，還是直接從天而降一沓鈔票把她砸暈會更好。

就這么呆呆地坐著，直到一個男人也在一旁坐下。

那個男人她見過，是sismi的局長，那次出任務(wù)前去sismi總部的時候她有見過。

“你的價值不應(yīng)該僅限于此，來我們這里吧，怎么樣，愛理.維爾勒？”

一上來便直接拋出了橄欖枝，而愛理卻仍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沒有給出任何回應(yīng)，局長先生倒也不惱，只是笑著說道：

“我見過你的父母，或者說……他們是我的恩人。十多年前的時候吧，我參加了駐外維和工作，在戰(zhàn)場最前方?jīng)_鋒陷陣，有一次受了傷，是作為醫(yī)護志愿者的你的父親母親救了我。之后，我們也一直斷斷續(xù)續(xù)有些聯(lián)系……直到前幾年，他們?nèi)ナ馈！?

說話間，從口袋里取出了一封信遞給愛理，“這是你父母當年在非洲那個地區(qū)發(fā)生暴亂前要寄給你的信，因為當時形勢太過混亂所以沒能寄出去。如今，那個援非醫(yī)療隊剩下的人已經(jīng)完全回歸了，這封信幾經(jīng)周轉(zhuǎn)，也總算是到了我這兒，現(xiàn)在……還給你了。”

說完后，局長先生也未多留，起身離開了，體貼地給愛理留下了屬于她自己的空間。

打開信，看著那熟悉的筆跡，愛理第一次感受到了僅僅一張信紙，便像是母親在對她說話。

前面都是一些各種關(guān)心、囑咐她的話，而最后——

“這個地區(qū)的形勢的確是越來越混亂了，各部落之間的領(lǐng)導(dǎo)人相互斗爭不斷，每天都有小的摩擦，終有一天會引發(fā)大暴亂吧。我知道，就這么離開對我個人而言是最正確的選擇，但是看著那些和我朝夕相處，早已被我視為同伴的善良的人們，看著那些我曾經(jīng)親手救治過的孩子們，我沒有辦法就這么拋下他們不管。暴亂開始后，會有更多的人受傷，會有更多的人死去吧……我想要救他們。愛理，如果是你面對這種兩難的境況時，你會怎么選擇呢？呵呵，不用急著回信告訴媽媽答案，因為媽媽會努力生存下去，拼盡全力回去和你相見，然后聽你親口把你答案告訴我。愛你、相信你、祝福你，永遠。”

最后的字跡已經(jīng)模糊了，被淚水所染濕。

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眼淚就這么無聲地從她的眼眶中溢出，順著臉頰滑落，然后滴在信紙上，怎么也止不住。

雖然有點晚了，但我還是想要告訴你……媽媽，我最后，做出了和你一樣的選擇。

我們還真的都是……無可救藥的蠢貨啊。】

……

第110章 相似的靈魂

“之后, 我就加入了sismi。兩年前，按照任務(wù)安排, 我和局里的一個同事一道前往日本，潛伏進了一個神秘的組織進行臥底工作。因為那個組織的成員都是用酒名來起代號，所以我們私下里又把這個組織戲稱為‘酒廠’，而我在那個組織里的代號, 叫做‘margaux（瑪爾戈）’。”

回憶下去，就不可避免地談到了那段酒廠歲月，再看看自己如今的身體, 也是感慨萬千。

綱吉：“那是一個怎樣的組織？”

“與你們黑手黨這種近乎于公開的組織不同, 那個組織的一切都是個迷, 迄今為止我也只是了解到了冰山一角而已。‘我們既是上帝也是惡魔, 我們要逆轉(zhuǎn)時間的洪流, 讓人死而復(fù)生’……這就是目前我所知的那個組織的目的，聽起來很中二對吧，但我卻覺得也許并非不可能。”畢竟返老還童這個階段，組織已經(jīng)可以做到了, 雖說丟失了解鎖這項成就的關(guān)鍵人物小哀同學(xué), “至于組織成員的構(gòu)成……”

說到這時，清美停頓了一下, 想著措辭……組織的成員基本可歸類于包含她在內(nèi)的一群可以開個迷你聯(lián)合國的假酒、以雪莉為代表的叛徒、以伏特加為代表的廢物、以貝爾摩德為代表的窩里反、以及琴酒。

啊，啊, 這樣一解說瞬間覺得組織的逼格變low了, 連帶著她的臥底任務(wù)都聽起來沒那么高大上了……說不出口啊, 說不出口。

“咳咳，總之就是……組織成員都很復(fù)雜啦。”

清美直接繞過了這個問題，接著講述和自己密切相關(guān)的部分：

“我和那位同事的臥底任務(wù)原本都進行得很順利，但是后來，還是出現(xiàn)了失誤。我的身份被懷疑，而一旦我被暴露，他也將受到牽連，任務(wù)就將宣告失敗……就在我臥底身份即將暴露的時候，他選擇了棄卒保車，通過自編自演的一場戲，主動揭露出我的臥底身份。就這樣，立了功的他在組織里獲得更高地位并進一步深入組織內(nèi)部，對于臥底工作而言是個很大的突破；而我，這個證據(jù)確鑿的臥底，則被抓起來審問，在沒有從我口中得到什么有價值的信息后，組織也失去了耐心，直接喂給了我一顆研發(fā)的毒藥送我見上帝去。結(jié)果組織并不知道的是，那種藥有一定的概率能使人身體變小，我有幸成為了小概率人群中的一員，沒有因此死亡，反而身體變回了十年前也就是十四歲時的樣子并且逃出了組織。之后，我找到了那種藥物的研發(fā)者，并且投靠了她和她的小伙伴。她當初也是服用藥物身體變小后從組織出逃的，也一直都在研究該如何讓身體恢復(fù)的藥物，目前她已經(jīng)研發(fā)出了能夠讓身體暫時復(fù)原的恢復(fù)藥，剛剛掉進海里的時候我服下了一枚，現(xiàn)在藥效看來還沒有結(jié)束啊。”

終于明白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后，綱吉不覺間感到了一份心安……大概是因為，這次，終于完完全全地了解她了，終于認識了一個完整而真實的她，不再是隔著一層無法觸及的薄膜，而是能夠真真正正地觸碰到她。

也忍不住更加心疼她，這個經(jīng)歷過太多的姑娘，“那么，你怨恨那個放棄了你的同事嗎？”

“我并不怨恨他，畢竟在當時的狀況下，他那種做法是最有價值的，那也成為了他后來越發(fā)深入內(nèi)部的基礎(chǔ)。我只是后來有段時間……有些迷茫，因為這件事情和當初我那次失敗的任務(wù)某種性質(zhì)上很相似，但是我和那位同事卻是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選擇。那么，我和他，究竟誰的決定是正確的？我曾經(jīng)一度在心中質(zhì)問自己，甚至陷入了一種心魔中。”

說著說著，清美卻是輕笑出聲，綠色的眸子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但是……后來，這將近四個月的作為‘淺川清美’的生活，卻是拯救了我，或者說是我遇到的這些新的同伴們拯救了我。那個同事和我的做法，并不是簡單地用‘對與錯’就可以來衡量的，只是我們內(nèi)心所重視的東西從來都是不一樣的，我們都只是遵循了自己的內(nèi)心罷了。他的選擇并沒有錯誤，而我也不后悔我自己的決定，因為我知道，不論是我投靠的那位大佬的一伙人，還是學(xué)校里的那些同學(xué)，如果有一天又遇到了那種需要做出抉擇的情況……我依然會選擇保護他們。”

一瞬間，綱吉想到了曾經(jīng)的自己。年少時，他也曾不止一次堅定地表示過，“我一定會保護我的同伴”，這也是支撐他戰(zhàn)斗的理由和動力。

記得當年剛剛正式進入彭格列總部時，在第一次與家族的那些元老們交談時，即使頂著元老們不屑、不滿甚至憤怒的眼神，他也依舊堅定地說出了他的心里話——金錢、地位、名譽，這些都不是他所渴望的，甚至于彭格列家族的興衰榮辱他也并不在乎，他只是想要守護家族里的每一個成員，為他珍視的同伴們而戰(zhàn)。

他現(xiàn)在似乎有些明白了，為什么清美會一直吸引著他，最初也許是因為她像是一首充滿了各種謎題的詩歌，讓人忍不住想去探索，但后來，之所以吸引他，是因為從本質(zhì)上來說……她和他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