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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字才一出口,她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她真是瘋了,竟然害怕起一個小輩來,還是一個她以前拿捏在手里的小輩!
她正想說些話找回面子,卻發現晨兮早就轉身而去,看著晨兮瘦弱卻又筆直的身影越走越遠,她竟然有些害怕了,為這個才十一歲的女孩膽怯了。
她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暗罵自己越活越回去了,竟然怕起一個小丫頭片子來了。
于是恨恨地瞪了眼身后的奴婢們,罵道:“你們都是死人么?還不抬我進去?”。
外屋是八張紫檀太師椅,兩張放在主位上,周圍各有三張客坐,上鋪暗金繡墊,雖然不張揚卻顯得富貴逼人,兩旁的屏風更是以翡翠為架,雙面繡繡出了花開富貴的四幅寬敞,而幾個大柱是雞翅木做成,整個外屋的大廳顯得即高貴又莊重。
晨兮已然坐在了主座之上,她身邊的大丫環春兒帶著主院的幾個二等丫環一字排開站在了她的身后,二姨娘剛被抬進去,心頭一顫,這樣子怎么讓她感覺是要審人似的。
她譏嘲的一笑,就算她現在不是那么得將軍寵怎么了?楊晨兮還敢真把她當妾,不給她臉么?別忘了,她可是老夫人的內姪女,打她的臉就是不給老夫人臉!
想到這里,她腰竿一挺,對奴婢們命令道:“還不抬我進去?”
晨兮抿了口茶,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二姨娘坐吧。”
二姨娘心頭又是一恨,明知道她被打了五十大棍,她能坐得下來么?這不是明擺著要她好看么?
于是皮笑肉不笑道:“多謝大小姐美意了,恐怕這個座妾身承受不起。”
晨兮勾了勾唇,笑得陰森:“二姨娘過謙了吧,要說這府里哪有二姨娘承受不起的事?不用客氣了,快坐吧,難道二姨娘是嫌棄我不夠熱情?沒有親自請你坐下么?”
二姨娘只覺一股子血腥之氣冒到了喉頭,氣得全身發抖,指著晨兮道:“你。你…難道你還敢強按著我坐下不成?”
眼下見撕破了臉,她也不稱妾身了。
晨兮冷笑道:“二姨娘這是怎么了?明明是我好心讓座,倒被你誤會成這樣?是不是有人在你耳邊嚼了舌根了?讓你誤會了我?”
二姨娘臉脹得通紅,她怎么沒看出來這個楊晨兮這么陰險呢?
憤憤道:“大小姐明知道我那里受了傷坐不得,還偏讓我坐,你是什么居心?”
晨兮眉輕挑道:“二姨娘這話說的,讓你坐倒成了別有居心了,難道二姨娘喜歡站著?那好吧,為了尊重二姨娘的心愿,春兒扶二姨娘站著吧。”
“你…。”二姨娘沒想到晨兮竟然這么狠,剛才還讓她坐,現在更是想讓她罰站了!
她有心要與晨兮斗上一斗,可是一回頭卻發現除了四個抬軟榻的人,其余的奴婢全被主院的人攔在了外面了。
這一氣更是非同小可,要是往常這主院的人怎么敢這么對待她?可是今日是她托大了,倒是送上門給人羞辱來了。
她氣歸氣到底不是傻的,知道今兒個自己勢弱,如果不依著晨兮,恐怕晨兮真會讓她站著!那她如何站得起來?
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等捱過了這次向將軍好好說說,到時讓楊晨兮吃不了兜著走。
于是臉一冷道:“那我就多謝大小姐美意了,我就坐坐了。”
說完以四個抬軟榻的丫環道:“把我抬到那椅子上。”
她手指了正中的一個大椅子,也是主座,而且上面鋪著軟墊,坐在上面應該跟躺在軟榻上一般無二的。
四個丫環急忙把她抬過去,一番折騰后把二姨娘坐在了大椅子上,這一折騰不夠碰到了二姨娘的痛處,她指桑罵槐的罵了幾句。
晨兮只作未聞,自顧喝起了茶。
直到二姨娘坐定,感覺這軟墊還真是不錯,并未讓她覺得不舒服,心里不免得意起來,看來楊晨兮也只敢言語上刁難一下她,不敢真對她怎么樣的!
她就說,一個丫頭片子還敢跟她對著干?一時間她倒忘了她落到現在的地步是拜誰所賜了!
晨兮看了眼她,她假作未見,卻將身體挺得更直了,她今天偏不信這個邪了!她氣不著林氏,難道不能氣得這個小丫頭么?要是把這個丫頭片子氣死,她就舒心了!
“春兒,請二姨娘坐好。”淡淡的聲音卻冒著刺骨的寒意,簡單的一句話卻有種千里冰封萬里雪飄的冷意。
二姨娘坐在主位之上,竟然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
春兒連忙走到了二姨娘的身邊,問都不問,直接扶起了二姨娘的手,笑道:“奴婢扶著二姨娘,二姨娘小心了。”
說完連拉帶扯的將二姨娘往門口帶…。
“啊…你要做什么?你瘋了么?哎呦,疼死我了…。我的屁股…我的腿…。你們這幫賤人!沒看到我在被幾個小賤蹄子欺侮么?你們都是死人么?”
二姨娘一路罵罵咧咧,四個抬軟榻的更是嚇得面無人色,她們要去拉扯春兒,卻被幾個健碩的奴婢給纏住了。
也是二姨娘倒霉,她身邊的四個大丫環,天兒被她一腳踢死了,圓兒被她不小心打死了,珠兒被玉兒舉報后也亂棍打死了,唯一活著的玉兒也因為珠兒的事讓她很生氣,直拉貶成了門口打掃的粗使丫環。
眼下身邊就沒有一個得力的,更沒有一個震得住人的丫環,這個抬軟榻的除了有些蠻力哪來的靈俐?
就這一會二姨娘就被春兒她們幾個拖到了門口。
一個粗使丫環伶俐地搬了個小幾子送到了二姨娘的屁股下,柔聲道:“二姨娘快坐吧。此處風景獨好。”
二姨娘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被春兒她們摁到了椅子上。
“啊!”幾子又小又硬,生生的硌得她傷口裂了開來,她如被燒著般跳了起來,一跳之下又牽動了斷腿之處,又疼得差點跌倒。
春兒連忙扶住了二姨娘,用十分擔憂的口氣道:“二姨娘沒事吧?幸虧奴婢扶得快,不然摔著了二姨娘奴婢是一百條命也不夠陪的。”
說完又把二姨娘往幾子上摁。
二姨娘哪受過這樣的罪?她出娘胎也沒受到過這樣的折磨啊,一時間冷汗直流,生生的把背都濕透了。
她不想坐,可是容不得她不坐!
她要不坐,這幾個丫環可不會憐香惜玉,只會重手重腳的折磨她!
這時她后悔死了,后悔不該一時高興就沖過來想恐嚇林氏,卻不曾想到晨兮敢這么大膽的對付她!
可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何況她不用等十年,只等她出了主院,她一定要將軍為她報仇!
想到這里,她強忍著痛,用以前從來不會對丫環的氣態度客氣地對春兒道:“不用了,我自己坐,不用麻煩你們了。”
春兒她們會心地一笑,說著風涼話道:“那二姨娘可得小心了,萬一摔著可不是耍的。”
“不會,不會…”二姨娘屁股一沾上硬幾子就疼得全身發抖,她蒼白著臉卻還得說著好聽的話,這一刻她的笑容有多深,心里的恨就有多深!
二姨娘坐在小幾子上,氣得快瘋了,恨不得跳起來劈了晨兮,一向在府里作威作福的她,哪會料到晨兮給她來這一手!
這大門口是什么人坐的?是最沒有身份人坐的,是外來的窮親戚,是那些體面一些的仆婦坐的,這個楊晨兮是置她于何地?
就連老夫人那里她都是坐在老夫人下首的客坐上,有著與眾不同的體面,沒想到晨兮竟然辱她至斯!
她越想越氣,豁得一下跳了起來,正欲開口,卻聽到晨兮訝異的聲音:“怎么,二姨娘不想做?既然如此站著也好,春兒把小幾子撤了吧。”
“是。”春兒十分麻俐的應了聲,手快腳快的把小幾子撤了下去。
這一下把二姨娘氣得喘不過氣來了,差點憋了過去,敢情從一開始楊晨兮就準備讓她罰站來著!卻生生的折騰她這么幾回?
她站在那里,腿上傳來劇烈的痛,痛得她有些神智迷糊了…。
還未等她清醒過來,晨兮陡然聲音變冷,面如寒霜:“春兒,你告訴二姨娘,二姨娘錯在哪里?”
春兒走到晨兮的面前,低頭行了一禮后,然后對二姨娘道:“二姨娘,奴婢代小姐指出您的錯處,請聽好。第一,此時舉國百廢待興,皇上正是實行戒奢戒淫之時,您穿著如此華貴非但愈越了自己的身份,更是把皇上的命令當成的耳邊風,此對外是對皇上的不忠,對內是陷將軍于不義。第二,夫人身體不好,您本該一切素衣素服服侍湯藥,可是卻打扮的美倫美奐難道是心中喜悅夫人得病乎?此為不賢。第三,老夫人曾言家中以妻為貴,做妾之人該以妻馬首是瞻,可是您卻經常頂撞于夫人,公然違背老夫人的意思,此為不孝。如此對國不忠對夫不義,對主子不賢,對老人不孝之舉,豈是犯了七出之罪?”
二姨娘聽春兒這一口一個不忠,一口一個不義,一口一個孝,一口一個不賢,聽得是目瞪口呆,待聽到犯了七出,頓時明白過來,這個晨兮是想借機休了她!
頓時她氣得火冒三丈,這簡直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她最多是穿著違了制,怎么跟不忠不孝不賢不義聯系上了?
這大西北哪個有頭臉貴婦不是打扮得花枝招展?頭上鑲金戴銀,穿著是綾羅綢緞?怎么她就穿不得了?
她忍著腿間的巨痛沖到了晨兮的面前,指尖輕顫的指著晨兮,怒道:“你這個小賤人,你…。你胡說什么?”
晨兮坐在太師椅上,面不改色的看著她,眼底全是嘲弄,朱唇輕啟,聲如冷泉:“再加上兩點,謾罵主子,出言粗鄙!”
轟,她的腦袋一陣發熱,沖向晨兮就要刮她的臉…。
這時門口沖進來一個老媽子,死死的抓住了二姨娘,大叫道:“二姨娘萬萬不可!”
沖進來的正是二姨娘的奶娘陳嬤嬤。
二姨娘今天受得如此折辱已然氣急攻心,哪還聽得住勸,瘋了似得往前沖,可惜陳嬤嬤肥胖的身子死死的拽住,她哪還沖得過去。
急怒間,她踹了陳嬤嬤一腳,罵道“:老貨,你也來欺負于我么?剛才你死到哪里去了,現在卻沖出來向那小賤人示好了?可是看我失了寵就變了心?”
陳嬤嬤一愣,明明是二姨娘讓她趁機去給嚇林氏的,怎么現在倒忘了?
晨兮見她們狗咬狗,唇間綻開了一抹笑。這個二姨娘敢跟她玩手段?以為陳嬤嬤能偷偷進入母親的房里,卻不想到她早就知道二姨娘的心思了,讓琥珀與鴛鴦在門口等著陳嬤嬤呢,看這陳嬤嬤一頭亂發,身上更是狼狽不堪的樣子,肯定是挨了琥珀她們的揍了!
這時陳嬤嬤哭道:“二姨娘,您不能冤枉老奴啊,老奴是您的奶娘,怎么不一顆心向著您啊?”
“向著我?向著你你攔著我不讓我揍這個小賤人?”
陳嬤嬤心尖一顫:二姨娘怎么就看不出來今夕不如往日了?往日的大小姐如何敢這么對待二姨娘?現在的大小姐每做一件事都有深意,每走一步都有后著,二姨娘要是真打了大小姐,那就真的入了大小姐的圈套了,就算是有理也變成沒理了啊!
所以她死死的拉住了二姨娘哀求道:“二姨娘別打了,算老奴求求你了。”
“我怎么打不得?今天我就打她這個小…。”她正準備將小賤人三字罵出口,卻被陳嬤嬤嚇得死死的捂住了嘴。
二姨娘更是惡向膽邊生,竟然怨怒起陳嬤嬤,伸出長指甲就去劃陳嬤嬤的臉,一時間把陳嬤嬤劃得鮮血淋淋,陳嬤嬤忍住了痛,就是不撒手。
而這一切,晨兮都冷靜的看著,平靜無波地坐在太師椅上,仿佛置身于外,還慢悠悠的喝著茶,似乎在看戲。
這時只聽一道怒吼:“秦氏,你這是做什么?得癔癥了么?”
這聲怒吼讓二姨娘頓時清醒過來,她猛得收回了手,瞪了眼陳嬤嬤,陳嬤嬤見楊大成來了,相信二姨娘不會再對晨兮動手了,才放開了二姨娘。
這時二姨娘哭著沖向了楊大成,委屈道:“將軍,您可來了,您可要為妾身作主啊。”
楊大成還未回答,就聽到文姨娘妖嬈的聲音笑道:“姐姐這是怎么了?您不是昨兒個才受了棍傷,怎么這就能站起來了?難道是府里的人對將軍的命令陽奉陰違不成?”
楊大成聽了頓時更加生氣了,雖然他昨天是不得已打二姨娘的,可是這仆人們要是陽奉陰違的話,那就不一樣了,這是對他威信的挑釁!
當下懷疑的看向了二姨娘,語氣更不善道:“你的傷倒好的快啊!”
二姨娘登時心里咯噔一聲,她太熟悉楊大成了,知道這是楊大成發怒的先兆,連忙哭道:“妾身哪里是傷好了,妾身這身上正是血肉模糊著呢!不信將軍您看啊…嗚嗚…。”
楊大成似信非信的看了她一眼,對四個抬軟榻的丫環沉聲道:“你們還不扶二姨娘躺好?”
四個丫環這才戰戰兢兢地將二姨娘扶著躺好,這一折騰又把二姨娘疼的是慘叫連連,一來是真的疼,二來是為了博得楊大成的憐惜。
待她趴到了軟榻上后,楊大成才看到二姨娘的裙子上真的有許多的鮮血。
頓時心中大怒,就要責罵晨兮。
這時文姨娘突然道:“哎呀,二姨娘你小日子來了么?這可怎么辦啊?這小日子是得避著將軍的,否則會帶給將軍霉運的。”
二姨娘頓時兩道怨毒的目光射向了文姨娘,一字一頓的吼道:“這不是我的小日子,而是傷口裂了!”
文姨娘恍然大悟道:“噢,原來是傷口裂了。”
隨即埋怨道:“瞧二姨娘傷口裂了不早說?還這么強弩著?要是有個什么好歹,外人還以為將軍不善待二姨娘呢!”
二姨娘聽了恨不得手上有把刀一刀戳死文姨娘!
她一直說是自己是受傷了好么?是文姨娘偏把她的傷往小日子上引,現在倒還責慣她了?
這個文姨娘真是太惡毒了!
等她好了第一個拿文姨娘開刀。
文姨娘怎么會不知道她的想法呢?心里更是恨不得把這二姨娘氣死得了,于是她突然靠著楊大成道:“將軍,二姨娘傷這么重,怎么不好好地呆在風院休養呢,跑夫人這里來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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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陌雪纓小美人在十二月的第一天送了我一張月票,這是對我文文的肯定,十分感謝,么么。祝所有的小美人越來越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