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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老夫人怎么能讓您做這種事?您一個黃花大閨女怎么能做牽媒拉線的活?這還罷了,還讓您去跟外男接觸,這不是明擺著坑人么?”春兒一路走一路憤憤不平。
晨兮笑了笑,眼底一片冰冷。
見晨兮不說話,春兒又忍不住埋怨道:“您也是的,怎么就答應了她呢?您難道不知道這傳了出去對您會產生多少不好的流言么?”
“不答應怎么辦?你沒看那架勢?不答應就別想走出芳園了!”
春兒一陣氣結想了想不禁又咕噥道:“將軍也真是的,來也來了就這么交待幾句就走了,也不把您也帶走了。”
“傻春兒,要不是父親來了那么一趟,今日之事絕不能如此善了!老夫人之所以能做出這個決定也是捏中了父親的軟肋了,知道這事就算鬧到父親那里父親也會同意的!”
“為什么?”
“為什么?”晨兮自嘲地一笑:“你沒聽父親說么?在楊家的兒郎是金貴的,女兒也是金貴的!你以為女兒為什么金貴?那是因為女兒是用來鋪路的!是楊家兒郎一步步登上榮華頂端的踏腳石!我是如此,如琳是如此,就連二叔家,三叔家的四個妹妹亦是如此!”
春兒不禁默然,心中更是為晨兮不值,可是她亦知這就是大家族小姐的命運,脫不了政治聯姻的,要是嫁得好那是運氣,要是嫁不好還不如普通人家呢!
心中一禁凄然道:“可是就算如此,將軍難道不替小姐的名聲想想么?這要傳了出去總是影響小姐的聲譽的。”
“唉,春兒你傻了么?你以為父親會打無準備之仗么?父親早就有意與幾位皇子交好,只是他一直遠在大西北,而皇子們都在京城,他鞭長莫及!現在九皇子送上門來,他豈有不抓住的道理?而且父親更明白自己的價值,他想利用皇子們的優勢,而皇子們又何償不是想借助他的力量?這根本就是雙贏的事情,所以父親十分篤定的知道只要開口聯姻九皇子定然會同意的。”
“那將軍不會自己開口么?這樣對小姐也好啊!”
晨兮譏道:“這你又不懂了,這事誰先開了口誰就落了下乘,何況父親為著將來著想也不能主動開這個口,因為一旦開了這個口,就等于擺明了自己的立場,是想支持九皇子的!可是眼下圣意未明,每個皇子各有優勢,你說父親這般老奸巨滑之人可能把雞蛋放在一個藍子里么?父親只會等九皇子去求圣意,這樣他就能作出聽從圣意的姿態來,只有這樣他才能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春兒大驚道:“您是說將軍其實未曾決定要支持九皇子?那要是把您許給了九皇子,到時不是九皇子登基,那您不是慘了?”
眼微閃間晨兮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道:“所以我絕不會受他們擺布的!”
“小姐,小姐…”春兒急道:“那您千萬不能嫁給九皇子啊?這萬一…這不是害了您的命么?將軍怎么能這么狠心呢?”
晨兮的眼幽幽地看向遠處,唇間勾起陰冷的笑意:父親要不是狠心的,前世也不會把她嫁給那個最弱的皇子!父親要不是狠心的,也不會當那個皇子在她的幫助下登上太子之位時,默許如琳來搶她太子妃的位置!父親要不狠心的話,也不會明知道太子與如琳逼死了她,還支持太子!父親他不是狠心而是根本就沒有心!在他的眼里只有權勢,只有富貴,要說有一點的疼惜之心也是給了如琳與如瑯的!
“兮兒…兮兒…”
晨兮抬眼望去,只見遠處一個苗條的人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那身影纖瘦,柔弱仿佛風一吹就要倒下。
晨兮心中一暖,這才是她最可靠的依靠!
那是母親,她的母親林氏!只有母親才會這么想著她,念著她,疼著她,不舍得她受一點的委曲!
母親定然是接到了信息匆匆趕來幫她的。
“母親。”她快步迎了上去,拉著林氏的手嗔怪道:“外面風大,您怎么就這么出來了?”
回頭對琥珀斥道:“你怎么也不勸著點夫人?要是夫人吹了風有哪里不適了拿你是問!”
琥珀委曲道:“奴婢哪能不勸啊?可是也得夫人聽奴婢的才行啊,奴婢說夫人剛暈過去了身體虛不能見風,可是夫人聽到說您被老夫人叫去了,怎么也不肯休息了,定要趕了來的。”
“夫人暈過去了?”晨兮大驚失色,緊張的拉著林氏的手從頭看到尾仔細的打量起來,見林氏果然皮膚有些蒼白,心里更是擔心了:“母親怎么會暈過去呢?司馬爺爺熬的藥可曾喝了?”
林氏笑道:“別聽琥珀的,哪有她說得那么嚴重?只不過頭暈一下而已,神醫開的藥我已經喝了,你放心吧。”
琥珀道:“什么暈一下啊,聽說大小姐跳到水里了,您一下就蹶過去了好么?這剛剛醒了知道大小姐還在芳園又一定要跑來。”
“母親。”晨兮淚盈于眶,哽咽道:“是女兒不孝讓母親擔憂了。”
林氏含淚笑道:“傻孩子,做母親的不擔憂自己的孩子又擔憂誰呢?你別聽琥珀這丫頭大驚小怪的,她一向如此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她仔細的端詳了晨兮半天,見晨兮沒有一點的不妥才道:“幸好沒有什么不妥,不然可急死我了。對了,老夫人叫你去為了什么事?可曾為難你?”
“沒有。”晨兮連忙搖了搖頭道:“就是關心我的身體,怕我落水后有什么后遺癥。”
林氏眼一閃,看了看左右后壓低聲音道:“真的么?你可別騙我?老夫人要是真關心你為什么不著人探望你,卻眼巴巴地讓你去?”
晨兮眨了眨眼,要知道林氏雖然軟弱卻是聰明之極的,不是那么好護弄的,可是她也不想讓林氏為她擔心,于是假裝無所謂道:“老夫人這人您也不是不知道,她是喜歡恩威并施的,既要施恩于我讓我感念她的恩德,又怕我不知分寸脫了她的掌握,所以這么做也是她的一慣手段,母親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林氏想了想,知道秦氏確實是這樣的人,這才放下心來。
笑道:“只是這樣便好,要是有什么事你可千萬不能瞞著我啊?我雖然沒有用,但是如果實在不能解決,你還有外祖一家知道么?”
晨兮點了點頭,心里卻嘆母親的天真,自己不管怎么說都是楊家女,外祖家就算手伸得再長也鞭長莫及的!何況子女的婚姻之事向來是父母作主,哪有外祖插手之理?!
不過她絕不會受楊家擺布倒是真的。
林氏高興地拉著晨兮往主院走去,一路上還不放心的問這問那,看到晨兮確實沒有什么不妥才真正的放下心來。
晨兮心頭溫暖之極,情不自禁的靠在了林氏的懷里,林氏看著只及自己肩的女兒,心里柔軟異常,連臉上的笑容也更動人了。
直到快進主院了,身邊沒有閑雜人了,林氏才板著臉道:“兮兒,你怎么不要命的去救繼業了?你瘋了么?難道你做這事時沒想到過我,沒想過你弟弟么?繼業雖然是堂弟但也不值你以命相救啊!”
晨兮不好意思道:“是我聽錯了,剛進門看到丫環仆人們一個個瘋了似得竄著,我隨便抓了個丫環問起原由,說是公子掉水里了,我一聽以為是旭兮,這不就不要命的往湖里跳去了?當時只是賭,賭那要害旭兮的人不敢讓我們嫡子嫡女同時命喪黃泉,哪料到水里面是四弟弟呢?”
“聽錯了?”林氏有一絲的詫異:“如果是旭兮掉入水中,那丫環應該說是二少爺,又怎么會說是少爺呢?雖然按規矩是該用少爺來稱旭兮的,可是咱們楊家一貫是按著大小排序的啊!”
一道光快速的閃過晨兮的腦海,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卻讓她無法捉住,她皺了皺眉。
“怎么了?”林氏擔心地問道。
“噢沒什么。”晨兮搖了搖頭,暫時放下疑惑,卻關照道:“母親,現在按神醫的藥不停的吃,您的身體會越來越好的,那么不如把旭兮接到您身邊住吧,這樣您也好就近照顧,弟弟也能盡享天倫之樂。”
林氏笑道:“我正有此意,正想跟你說呢。”
晨兮展顏一笑道:“那咱們娘倆想一塊去了,還有平日旭兮出門一定要找一個老實可靠的仆人跟著,繼業掉湖里的事也提醒我們要注意弟弟的安全。”
林氏敏感地皺了皺眉道:“你是說有人要害旭兮么?”
晨兮不忍林氏擔心,可是更怕萬一出了什么事林氏會自責一輩子,想了想才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二姨娘最近吃了這么多的虧,怕她想什么歪主意去,小心些總是好的。”
“嗯。”林氏聽了鄭重的點了點頭。
不一會幾人就到了主院,晨兮連忙將林氏扶到床上躺著。
林氏笑道:“沒你想得這般嬌弱,看到你什么病痛都沒了。”
晨兮笑道:“那我不比神醫還神了?”
林氏的眼一眨不眨地看著晨兮,臉上綻開了蓮花般的笑容:“可不是么?在我的眼里我的兮兒比神醫強了何止上千百倍!”
“撲哧!”晨兮笑了起來:“母親,您這話讓司馬爺爺聽到了,小心他在您的藥里放瀉藥!”
林氏啐道:“你當司馬神醫跟你似的小心眼么?他德高望重怎么會做這種事?”
晨兮伸了伸舌頭,她可不敢說司馬神醫是殺人神醫,別說在藥里放些瀉藥了,就算放毒藥都干過。
嘴上卻說道:“不過您要不好好休息影響了藥效,估計司馬爺爺會生氣的。”
林氏這才安穩的躺在了床上,晨兮則給她捏著腿。
林氏心疼道:“不用捏,讓琥珀她們捏就行了,再說我腿也不酸。”
“琥珀她們是她們,這是兮兒的心意,母親只管躺著也讓女兒盡盡孝心才是。”
林氏見拗不過晨兮,才勉強點了點頭。
許是今日受了驚嚇,勞心勞神,又許是自己女兒在身邊格外的心安,按著按著林氏竟然睡著了。
晨兮看著林氏睡得甜美的樣子,幸福的滋味浮上了心頭,她慢慢地伏下身子,將臉埋在了林氏的手中。
鼻中傳來林氏淡淡的馨香,那是母親的味道,讓她也格外的珍惜。
前世的她真是傻,竟然聽了二姨娘的挑唆而疏離了自己的親生母親,直到現在她才十分明確的感覺出親生母親的溫暖與二姨娘假裝出來的慈愛是天差地別的。
“小姐…”
晨兮抬起頭,警告地瞪了在門口欲言欲止的鴛鴦,鴛鴦急得在門口轉了幾個身。
晨兮這才將林氏的被子輕輕的掖好,慢慢地走出了門外。
“什么事?”
“四少爺歿了。”
“蹦”
晨兮僵在那里,腦中一根弦仿佛斷了開去,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什么時候的事?”
“就在一柱香的時間前。聽說救出來時就已然沒什么氣了,可是二夫人不愿意相信,偏讓郎中救,這才救了這么些時間,但還是沒救得了。”
晨兮的眼前浮現了繼業可愛的小臉,心頭不禁一疼,這個孩子終究沒有救活!
怎么會這樣呢?前世繼業可是活得好好的,甚至沒有落水這一幕的,為什么自從她重生后,好多的事都改變了呢?
甚至還來了個大房的趙老太太,這家人是她去了京城后才接觸到的啊!而且好象也沒有絕嗣一說啊,怎么會這樣呢?
太亂了,亂得她有些頭疼了。
難道一個鳳女臨世就擾亂了所有的歷史軌跡么?
那么人心呢?人心是不是也會改變?
“小姐,二姨娘來了。”春兒在她的耳邊低聲稟報。
晨兮的眼慢慢地變冷,看來這人心依然沒有變!這個二姨娘就算身受重傷也不放過恐嚇母親的機會!
“琥珀,鴛鴦。”她沉聲喝道。
“小姐。”兩個丫環立刻應了聲。
“你們好好地守在這門口,不要讓任何人打擾了夫人,要是有人不聽的話,直接打了出去。”
“是。”
晨兮冷笑道:“春兒,走,咱們去二門迎迎二姨娘,都受了這么重的傷還想著來給母親請安,這份心意我們得好好的招待才是。”
春兒會意地一笑道:“是!”
主仆兩及主院的一干丫環婆子就這么嚴陣以待的站在二門,遠遠的幾個身強力壯的粗使丫環抬著二姨娘往二門走來。
只見二姨娘一身鑲金紫霞衣,頭戴五串吐珠鳳簪,更是插了些許珍貴的碧珠,那樣子分明是精心打扮過的,她平日里打扮就是為了給楊大成看的,今兒個楊大成又不在,她這般打扮可謂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不過就是為了氣林氏來的。
“呦,大小姐這是怎么了?妾身不過臨時想拜見姐姐的,怎么勞動大小姐這么隆重的相迎呢?”二姨娘夸張的叫了起來,聲音尖銳不已,讓晨兮不禁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前世怎么沒發現二姨娘是這么俗氣的人?
她卻忘了前世二姨娘太得意了,也太富貴了,所以努力壓制著自己小家子氣的性格,如今越來越不得意,那些劣性就慢慢地顯現出來了。
晨兮就這么定定地看著二姨娘,不笑不怒,不冷不熱,仿佛是看耍猴戲般面無表情,而跟在晨兮身后聽奴婢們老媽子們也跟晨兮一個德行,這分明是無聲的蔑視!
這一幕深深的刺激了二姨娘,敢情她們把她當成了笑話了?
不,不行,她好不容易得了這個機會,非得見著林氏,她不信她帶來的這個消息嚇不死林氏!哼,要是林氏經不起嚇,一命嗚呼了,那可跟她沒有關系!
“大小姐,這是什么意思?難道大小姐要阻著妾身見夫人么?”
晨兮眼一冷輕道:“你既然知道是來拜見夫人的,那么應該知道不得夫人同意,你一個妾就得在二門等著的道理吧?”
二姨娘一愣,心里恨恨不已,她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可是她向來在楊府里橫行慣了,哪還記得?何況她哪次到林氏這里來不是直進直出的?連個通報都不用的,更別說是等候了!
心里恨得要死,她恨不得就沖了進去,把那消息告訴林氏,然后看著林氏嚇得癱軟過去,可是偏偏楊晨兮站在這里跟個門神似的,她帶的人少怎么可能敵得過這么多人?
就在她遲疑時,晨兮慢慢地走向了二姨娘,那微抬的下巴,高傲的眼神仿佛根本沒有看到二姨娘,不,不是沒有看到,而是當看到二姨娘時,晨兮的眼神就這么輕飄飄的越了過去!
這是赤裸裸的蔑視!
二姨娘氣得臉都白了,咬牙切齒,正要說上幾句…。
突然晨兮轉過了身,清冷的雙眸如星子般射向了二姨娘,上下打量了番二姨娘后,淡淡道:“二姨娘隨我來
吧。”
此時的晨兮沐浴在金輪之下,仿佛踏著云彩而來,那金色的光暈圍繞著她,為她憑添了許多的神秘感。
二姨娘抬起頭仔細的端詳著她,發現背著光的晨兮有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儀,她頓時喘不過氣來,竟然身不由已是應了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