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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曼露在家時,睡覺都是非常安靜的環境,自然是受不得這個,皺眉正待呵斥,卻就聽到院子里傳來了喊聲。
“起床啦,知青同志們,該起床開會啦!快起來啊!”
鄉里人特意放大了嗓門,聲音粗狂豪放,是又響又亮。
方琦揉著眼睛懶懶散散從床上坐了起來,聲音帶著沒睡醒的軟糯無力,不開心的嘟囔著:“這么早就開會啊,天都還沒亮呢。”
“馬上就亮了,”一旁已經穿好衣裳的柳三月說道,如今正值盛夏,天兒亮的早,“趕緊起來吧,大家都等著你們呢,別為難人家。”
她抬手看了眼手表,當初經陸淮提醒而沒有送出去的羅馬表,此刻就掛在她自己的手腕子上。
拿眼一瞧,四點四十,最多再有個十來分鐘外邊就會開始泛白,這可真是不早了,依著隊里五點開晨會的時間,倒是晚來叫他們了。
葛隊長也是一回生二回熟,去年他們四個剛來的第二天就是沒準備,叫的晚了,全隊人在下頭等了他們四個好久來著。
方琦捂著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睡覺穿的寬大長袖松松垮垮搭在白嫩的膀子旁,不斷向下滑落。
她擦掉眼角打哈欠打出來的眼淚,閉著眼伸手推了推一旁還歪七扭八躺著的于萍,軟綿綿喊道:“萍萍,快醒醒,起床了,要去開會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同樣綿軟無力的聲音,“給我十秒,我再瞇十秒,然后我馬上就起床。”
方琦不上當,上學的時候就愛使這招兒賴床,于是她手下又是大力的幾下推聳,聲音也跟著清醒了些,“起來,起來,趕緊起來,別賴啦,再賴我可扒你衣裳了啊。”
于萍刺溜一下就頂著一頭亂發坐了起來,“起來了,起來了,我這不是起來了。”
主要方琦有前科,真干過扒她衣裳的事兒,特別的喪心病狂,她怎么敢不起來。
再看那邊,蘇曼露雖面色不好看,本就不太好接近的高冷面相這會兒是愈發的生人勿近,不過到底是安安靜靜起來了。
柳三月拍了拍于萍的肩膀,說:“那你們收拾吧,我出去洗漱去了。”
抱著盆到了井邊一看,還是男人們速度快些,這才喊了幾分鐘而已,井邊便已經擠了包括唐平在內的四五個男人,各自蹲在一邊,刷牙的刷牙,洗臉的洗臉。
這哪兒還有能容納她的位置,而且她也不好意思跟一幫大男人擠成一堆兒不是,人多了真心是各處都不方便。
有人看見了柳三月,含著牙膏泡跟柳三月打招呼,并且很自然的挪了挪,順便拉著旁邊的人也跟著挪了挪,讓出一片空地。
熱情的招手招呼著:“柳三月同志,這兒有位置,你來這兒洗吧。”
是三人屋里的陳毅,柳三月對他印象也蠻深的,昨天就是他和薛岳,還有陸淮屋里的李鶴鳴三人,在蘇曼露在時,那眼珠子就沒怎么離開過蘇曼露身上。
一邊吃飯,一邊盯著蘇曼露瞧,好像蘇曼露能下飯似的,特別逗。
柳三月笑著搖了搖頭,總不能真跟他們擠去,“我得去廚房打點兒熱水,你們洗吧。”
廚房里,陸淮竟已經洗漱好,正在熬粥,小小的廚房,溢滿了白米粥的濃香。
“你今兒怎么起這么早?”柳三月取了熱水瓶往臉盆里倒熱水,一邊倒一邊扭頭問。
平時他們起床雖早,這會兒也不過是剛剛換好衣服忙著洗漱而已,早飯且得好一會兒才能做。
陸淮一手攪粥,一手揉著眉心無奈笑了笑,“床上突然多了一個人,不習慣。”
“哦~”柳三月不看陸淮,意味深長的長長哦了聲,把蓋子戳進熱水瓶瓶口,擱去原位,這才慢慢踱步走到灶臺邊。
手支在灶臺上,撐著下巴,雙眼晶亮,戲謔的眨了眨,“那你以后結婚可怎么辦啊?這樣可沒法結婚。”
“誰說的!”陸淮手下一頓,挑眼快速反駁,“和男人睡能跟和女人睡一個樣兒嗎?”
說著他干脆扔下手中大鐵勺,撐著灶臺傾身湊前,兩人登時鼻子頂上了鼻子,纏綿姿態曖昧無比。
“你說呢?嗯?”陸淮輕問,那一聲嗯壓在喉間,鉆進柳三月耳中,纏纏繞繞,彎彎轉轉。
柳三月不自覺抖了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雙眼烏溜溜看著近在眼前的兩只勾人眼,抿唇不說話了。
心撲通通,撲通通跳著,在期待些什么。
陸淮漆黑雙眸專注而認真,好似帶著吸引之力,他微微勾起唇角,湊前一點,兩人便眼貼著眼,唇貼著唇了。
“三月,要涼水不,我給你打涼水……”提桶而來的唐平剛走到能看清廚房內里風景的地方,又非常麻利的收音調轉方向滋溜溜跑掉了。
逃跑的一系列動作嫻熟而又順暢,一氣呵成,絲毫不拖泥帶水。
他本是刷牙時看柳三月直接走了,知道她不想跟這么些人擠,又想著廚房里只有熱水,便在洗漱好后送了桶冷水過來。
又一次的沒找準時機……
再想想這半年多來,多次的沒找準時機,唐平已從一開始的驚慌失措,活活鍛煉到了如今的寵辱不驚。
柳三月收回被迷惑的心神,直接伸手推開面前的大臉,止不住的瞇眼樂,“趕緊熬你的粥去吧,如今院兒里除了唐平可還有不少人呢,你以后給我老實點兒,沒經過我允許,不許再這樣。”
被唐平撞見也就是不好意思一會兒,這要是被其他人看見,可真就是尷尬丟臉了。
陸淮磨著牙暴躁的直捶灶臺,捶了一下又一下,帶著欲求不滿后的憤懣,為什么要來這么多人!為什么要來這么多人!
新來的八個知青,洗漱好也沒空吃早飯,直接便跟著仍在院子里等著的葛建國開會去了。
小院兒里也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早飯做好上桌,陸淮喊唐平吃飯,臉上臭臭的,語氣冷冷的,帶著冰渣渣。
唐平委委屈屈桌上坐了,也不敢說話,抱著碗悶頭扒粥,小兩口親熱也沒個征兆沒個規律,躲都沒法兒躲,一不小心就會犯錯。
才剛吃完飯,唐平難得碗都不搶著洗了,騎著自行車便溜去了城里。
小院兒里實實在在只剩下柳三月和陸淮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