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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前,他可憐的馬兒也被渴死了。
在這種天災面前,人力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對抗能力,白流就算是有多少的本事和手段,也只能眼睜睜的瞧著那匹馬斷氣兒,他甚至都不敢拿水救那匹馬——因為空間里儲備的水資源也不多了。
而且,他不知道這場風暴還要持續(xù)多久。
當然,不管情況再怎么惡劣,白流也沒擔心過自己會不會死在這里。或者說,就算真的會死,對白流來說也沒有多大的影響。他前后兩個世界累積的點數(shù),絕對足夠讓自己復活一次了。
只不過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個人呆著,精神方面的壓力還是很大的。
白流已經習慣了沒日沒夜肆虐的風沙,他甚至可以很淡定的在風沙聲中入睡。一開始,白流還會擔心自己睡死了會被風沙直接給活埋了,后來時間久了,白流直接就破罐子破摔了。
睡就睡吧,死就死吧,死了大不了再復活唄。
大概是情緒所致,白流睡著的時候開始頻繁的做夢,夢里邊反復的出現(xiàn)曾經的生活片段,有他和陸小鳳司空摘星飲酒作樂的、和西門吹雪練劍的、跟玉羅剎滿世界游玩的...
還有,南宮靈。
其實一開始,白流是把南宮靈當‘兒子’養(yǎng)的。
上個世界,西門吹雪過繼了一個孩子給他,雖然那孩子十歲以后就被他和玉羅剎無良的‘放養(yǎng)’了,但是十歲之前,基本上都是他一手養(yǎng)育的。玉羅剎那人年紀越大越沒耐性,除了對著他態(tài)度依舊不變,對待其它的事物或者人,基本上是一點兒的耐心都不愿意付出的。
所以那個孩子,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在照顧的。
對西門吹雪的愧疚和感激,都被他轉換成了疼愛和耐心,用在了那個孩子的身上,這也就導致玉羅剎在那孩子十歲的時候,態(tài)度很強硬的直接把那孩子扔到了魔教總壇。
一開始,白流其實是不適應的,所以在這個時候,還是一個嬰兒的南宮靈就成了他轉移情緒和注意力的‘工具’,他疼南宮靈,教育南宮靈,培養(yǎng)南宮靈,其實是把對方當成了那個孩子。
不過這種‘自欺欺人’的狀態(tài)也沒持續(xù)多久,他并不是一個會沉迷于過去的人,所以后來,他就只是單純的把南宮靈當成弟弟來看待。而因為之前的‘利用’,后來他對南宮靈才格外的容忍。
有時候想想,白流真覺得自己這是遭了報應。
可不就是報應嗎?南宮靈對他的感情,擾亂了他之前全部的計劃,甚至還多少的影響了他的感情,要不然,他怎么會做出這種逃避的舉動?以他的性格,本該直接干脆的拒絕的。
他和南宮靈之間,其實是他欠了南宮靈更多的。
在旁人看來,他對南宮靈自小到大都是極其疼寵的,是一個盡忠職守的好哥哥,南宮靈對他有了這種心思是對不起他的...可事實上呢?事實上,他對南宮靈的好,大部分都不是單純的。
利用、愧疚、任務。
或許,他是應該應了南宮靈的感情。
樓蘭遺跡外圍,一隊人極為驚恐的看著盤旋在遺跡上空的風暴,有不少的人都直接跪了下來,開始跪拜神明,更多的人,卻是極為慌張的奉勸他們的雇主放棄這次的行動。
“這一定是那些樓蘭亡靈作祟!公子,咱們真的不能進去啊!”
“是啊是啊,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七嘴八舌的聲音讓南宮靈極為不耐,不過他也沒開口強硬的要求這些人進入遺跡。
說實話,眼前的場景著實是太詭異恐怖了一些,就連他,也有一些的畏懼。眼前這處荒蕪廣闊的沙漠上都是平靜的,連一絲的風都沒有,卻獨獨在那樓蘭遺跡的上空,有著那么一片明顯的異狀,這怎么看都讓人感覺詭異,甚至連他都忍不住懷疑,這難道真的是鬼魂作祟?
他也想過停止,但是有股預感告訴他,他要找的人就近在眼前了。
掃視了一眼身邊的人,南宮靈皺了皺眉。
這些人都是他雇傭來的‘導游’和助手,大都是沖著高額賞金而來的藏地原住民,因為再往西走要穿過這片荒漠,而且這片沙漠里還有不少的流沙地,所以他才帶了這些人來。
再往下走,這些人恐怕是不愿意進去的。
見南宮靈似乎還想進遺跡,一個青年漢子忙一臉驚慌的勸道,“公子你可千萬別沖動啊,你瞧那風暴的陣仗,別說是人了,就算是駱駝進去了,也絕對會被困死活活風干的!”
“您要是非要進去,那也要等這風暴停下來啊。”
這人不說還好,一說,南宮靈卻是更緊張擔憂了起來。
他有預感,白流似乎就在這遺跡里邊,這情況如此的詭異惡劣,如果白流真的在里邊,處境豈不是很危險?就算白流來的時候帶了足夠的水和干糧,這么久了,也肯定已經消耗完了。
往壞處想...白流說不定已經...
臉色一白,南宮靈頓時冷下了臉,冷聲道,“我一定要進去,至于你們,不愿意去的,我就把這一段的辛苦費付給你們,要是有愿意一起去的,就按照原本的價錢翻三倍。”
“這...”
“不行不行,實在是不能進去啊...”
“三倍啊...”
南宮靈不耐的哼了一聲,“一炷香的時間,愿意去的就站出來。”
三倍的價格到底還是有巨大誘惑力的,最后,還是有兩個人站了出來表示愿意進去,南宮靈利落的給其他人付了錢,然后收拾好了足夠的干糧和水,帶著那兩個人朝著遺跡走了過去。
遺跡深處,白流的腿已經被黃沙給埋了起來。
還有更多的沙土被風暴卷著往他的身上撲打而來,白流卻沒有任何的掙扎和躲避——他已經懶得動彈了,就算水源和食物足夠,還有內力護身,這么多天的風沙也已經夠受了。
他甚至已經打定了主意,等風沙掩到脖子的時候,他就自個兒利落的服毒自盡,然后定個沒風沙的地方復活。反正他是不愿意體驗一把被活埋憋死的感覺=。=
半個時辰后,風沙已經掩埋到了白流的腰腹處。
懶洋洋的抬了抬眼皮,白流用還沒被埋住的手扯了扯頭上的帽檐和臉上的面紗,把自己的腦袋護的更嚴實一些,盡量的減輕被風沙吹打的痛楚和難受感覺,然后閉上眼繼續(xù)等待。
唔,其實他大可以現(xiàn)在就服毒自盡,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想多等一會兒。說不定那風暴下一秒就停下來了呢?到時候拜拜浪費了一大堆的點數(shù),他可是會后悔肉疼死的。
等待的過程是漫長的,也不知道是風暴確實減退了還是怎么的,越是往后,風速就越慢,又是半個時辰,那沙子還是沒有漫到脖子,見這陣勢,白流心頭一樂,慶幸自己沒沖動自殺。
這風暴好像快停了!
當然,好像并不是確定,白流也沒百分之百的確定,所以他決定繼續(xù)等下去。
只不過這等待的過程可能比較漫長,所以思索了一會兒,白流直接眼一閉呼吸一緩——睡著了。他交代了系統(tǒng),如果風暴停了,或者是沙子埋到他的脖子了就提醒一聲。
熬了七個多時辰了,他早就困了。
南宮靈三人有些驚喜的看著好像越來越弱的風暴,精神皆是振奮了起來,原本因為種種原因放慢的腳步也加快了起來,朝著遺跡的中心地帶趕去。而隨著他們的進程,風暴似乎更弱了。
“前邊就是遺跡中心了!”
陪同南宮靈進來的一個壯年男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沙粒,頗有些驚喜的喊道。
到了遺跡中心,不管風暴還會繼續(xù)還是會停下,對他們來說都是最好的情況,因為遺跡中心還殘留的建筑物能夠大大的提升他們的存活幾率,減低了他們直接被風沙掩埋的可能性。
嗯了一聲,南宮靈加快腳步,一手扯著一個人,運起內力掠去。
剛踏入遺跡中心的地帶,南宮靈就大驚失色的后退了一步,險些沒失態(tài)叫出聲來——在他們的面前,有一匹已經被風干的差不多的馬匹尸體!一匹明顯死了不出半個月的馬!
這說明什么?這說明白流極有可能就在這附近!
南宮靈心頭一跳,當下就丟下手里的兩個人,撲到那匹馬旁邊,瘋了一般的俯下身子開始挖掘。他害怕,害怕白流會不會也倒在這里,會不會就在這匹馬的旁邊被風沙掩埋。
好在挖到了底,他也沒瞧見白流的身影。
不過他也不是一無所獲的,在馬匹的身下,他發(fā)現(xiàn)了一只空了的水囊,還發(fā)現(xiàn)了一把劍,一把有著白流標志的劍——白流除了扇子之外,最喜歡用劍,這把劍是白流五年前特意打造的。
小心翼翼的將劍取了出來,用布包裹好,南宮靈開始在四周尋找起來。
“哥——”
“哥!你在嗎?聽得到的話應一聲啊!哥!”
被凄厲的呼喚聲吵醒的白流不悅的皺了皺眉,他這剛睡了才幾十分鐘!叫魂呢!哎?等等,叫聲?南宮靈的叫聲?混混沌沌的腦袋頓時清醒了起來,白流連忙側耳傾聽起來。
“哥——我是阿靈啊!你聽到的話應一聲啊!”
南宮靈滿是焦躁和絕望的叫喊聲從不遠處清晰的傳到白流的耳中,頓時讓白流又是驚愕又是哭笑不得起來——他是真的沒想到這小子會找到這里來,這還真是...
嘆了口氣,白流扭了扭脖子,渾身一個聚力,身體一崩,然后輕而易舉的把身子從沙堆里拔了出來。耳邊的呼喚聲越來越近,白流不急不緩的拍打著身上的沙子,然后靠著墻坐了下來。
被埋了這么久,身體已經麻木了,聚力氣□□已經耗費了他大部分的精力,這會兒白流感覺自己連嘴都張不開了,所以還是坐下來緩緩比較好,反正聽聲音,再過三五分鐘南宮靈就能找來了。
趁著一會兒的功夫,白流甚至還挺有閑情逸致的弄水洗了把臉。
嘛,之前為了節(jié)省用水,他都好幾天沒洗過臉了=。=
掏出一塊干凈的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水,白流慢吞吞的喝了兩口水潤了潤嗓子,又伸展了一下手臂,然后才清了清嗓子,朝南宮靈的方向應了一聲,“我在這里。”
“哥!”
白流的應聲剛落地,幾乎不到三五秒的功夫,南宮靈就沖到了白流所在的那堵墻后,然后激動的沖過去跪到白流的身邊,一把把白流攬到了懷里,紅著眼框呢喃道:“太好了,太好了!”
“好什么好,你再不松手我就被你勒死了。”
翻了個白眼,白流艱辛的推開南宮靈不知道用了多大力氣箍上來的手臂,然后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一下此時造型無比邋遢、還冒了一層胡茬在下巴上的南宮靈,“你怎么——”
白流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南宮靈貼上來的嘴給堵了個嚴嚴實實。
激動的親吻著白流,南宮靈攬著白流的手臂幾乎都顫抖了起來,他心里有一大堆的話想要說,可是在看到這個人的時候,一切卻都被堵到了心口,滿腔的感情都難以宣泄。
天知道他剛才有多擔心有多驚恐。
每喊一聲沒有得到回應,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他甚至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如果他最后真的找到了白流的尸首,他甚至做好了陪白流一起死在這里的打算!
“唔唔唔...”
白流無力的掙扎了一下,最后還是默許了南宮靈的舉動。
帶著苦澀的風沙味道的吻其實不怎么好受,南宮靈的胡茬扎在臉上的感覺也不舒服,不過感覺到對方的情緒,白流還是稍稍的心虛了一下,開始反思自己剛才的墨跡行為是不是不道德。
跟著南宮靈找過來的兩個人看到這一幕,石化狀的僵在了原地。
他們這些人跟著來,當然也都知道南宮靈這位大雇主是要找‘哥哥’,可是這‘哥哥’找到了,怎么還親上了呢?!這是個什么情況?斷袖龍陽?還是兄弟那啥啥?
良久,南宮靈才喘息著放開白流。
“哥...”緊緊的抱著白流,南宮靈近乎控訴的低聲道,“你怎么能這么嚇我?你知不知道剛才我都快瘋了,要是你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讓我怎么辦?你就這么討厭我嗎?”
白流:“......”
抱太緊了勞資喘不了氣了(╯‵□′)╯︵┻━┻
南宮靈:“你這輩子都別想甩開我!你去哪兒都就跟到哪兒,就算是死了,我也會跟到黃泉幽冥糾纏著你!這次你別想再躲了,只要我還活著一天,就絕對不會放開你了!”
白流:“......”
臥槽快斷氣了松手松手松手!!!
南宮靈:“哥...爹他已經知道我們的事了...我這次是偷偷出來的,你要是回去,我就跟你回去,你要是不回去,那我就跟你到海角天涯,我南宮靈,這輩子都會跟著你...”
白流:“......”Σ(°△°)︴
what?!爹都知道這事兒了!南宮靈你這個魂蛋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哎不對,重要的是...
“南宮靈你快給我松開手!我都快被你勒斷氣兒了混蛋!”
“額...”尷尬的松開手臂,南宮靈頗有些慌張的給白流順了順氣兒,又趕緊從腰間取下水囊,打開遞到了白流的嘴邊,“哥,喝點兒水吧,被困了這么久你肯定渴了吧?”
白流沒推拒南宮靈喂過來的水,緩緩的抿了幾口,把還有些干澀的嗓子潤了潤,然后才不急不緩的開口道,“你的意思是,你準備以后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我了?”
南宮靈果斷的點頭,沒錯,他就是要粘著白流!
“嘖,我要是想藏起來,你就算找個天翻地覆,也絕對找不到我。”
“哥你要是忍心看我死你就躲吧。”
南宮靈的表情黯然了片刻,又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來,“我想過綁住你困住你,說實話,如果我做得到,我一定會那么做的...”
可是他做不到。
他不怕白流恨自己,真的不怕,如果那樣能留下白流,他絕對可以不擇手段的。但是他做不到,白流的實力太強了,他根本沒有信心能困住白流,所以他只能無恥的以死威脅。
白流挑了挑眉,對南宮靈頗有些側目以待。
這話...可真不像是南宮靈會說出來的啊,不過,這小子還真是會捏他的軟肋...嘆了口氣,白流伸手擰了一把南宮靈的臉頰,“嘖,連這種招數(shù)都用出來了,你可真是有出息了。”
南宮靈低聲道,“只要能留住你,我什么辦法都可以用。”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還能拒絕嗎?”白流輕笑了一聲,抬手摟住了南宮靈的脖子,“別愣著了,我腿麻了,風也停了,趕緊帶我離開這個鬼地方!那風暴可說不準還會不會繼續(x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