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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最終放棄了潛入據點的目的。
或者說,是白流放棄了潛入。對他來說,探查情況什么的其實也不是那么必要,而且如果他真的要探查情況,也不需要用這么憋屈的方式,蠱毒盡管棘手,也不是沒有任何辦法解決的。
白流的情緒很急躁。
也許是因為進入沙漠之后頻繁浮現的上一個世界的記憶,也許是因為中招和無花發生關系的緣故,總之,他現在非常的不爽,耐心也到了極限,迫切的想要解決掉一切的麻煩。
離開了密道,白流一路沉默的朝著附近最近的可以落腳的城鎮趕去。
無花也一路無言的跟著白流。
待到了城鎮的邊緣,白流才停下腳步。
“你不該跟著我。”轉身面向無花,白流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如果你夠聰明,就應該知道石觀音那邊已經出問題了。如果你現在離開,或許還能留下一條命。”
“是嗎。”無花垂下眼眸意味不明的應了一聲。
之前在密道中,因為氣氛的尷尬,他或許還有些弄不清楚狀況,但是這一路上他自然已經理清楚了情況。如同白流所說的一樣,無花自然知道,石觀音那邊怕是已經...
沒錯,他該離開。
但是他又不甘心就這么離開。
他知道,白流怕是一開始就計劃好了,這次所謂的西域探查,根本就是調虎離山。以石觀音的狀態,現在怕是已經兇多吉少了,也就是說,他們謀劃多年的計劃,已經全部都毀了。
但是他不甘心,他不明白,白流到底是站在什么立場。
白流此刻也看不出無花的心思,但是這對他來說并不重要。石觀音已經被控制住了,劇情要不了多久就會自動恢復,他身上的束縛也沒了,所以,他不介意放無花一條生路。
“你走吧。”
“換個身份對你來說應該不難,你可以選擇隱姓埋名,也可以選擇去東瀛,只要無花不再出現,那這件事就徹底結束了。”白流語氣很平靜的說道,“你也不必再糾結所謂的緣由。”
確實是沒必要再糾結了。
看著面前似乎忽然變陌生的人,無花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現在結局已定,起因和過程確實不重要了,他只是...莫名的覺得不甘心罷了,至于不甘心什么,或許連他自己也弄不明白。
他該走了,十幾年的仇恨和謀劃一夕之間破滅,對他來說,或許也是一種解放。
那么...“再見。”
一聲未出口的嘆息隱在心頭,無花顯得有些疲倦的背影緩緩消失在白流的視野中,沉默的杵在原地良久,白流才苦笑一聲,轉身走進身后不遠處的城鎮。
事情解決了,他卻沒有一絲的輕松感。
石觀音已經被控制,無花也走了,那么他呢?回丐幫?不不不,他現在完全沒有精力再去應對南宮靈的感情,也沒心思再去摻和江湖上的事情的,或許,他該讓南宮流這個身份消失了。
白流傳去消息的七天后,任慈和南宮靈率領著隊伍成功將石觀音抓捕。
半個月后,石觀音因被廢除武功容貌無法保持,精神失控,自己了斷了性命。一場原本應該很激烈的陰謀悄無聲息的泯滅,任慈終于是消除了心頭大患,準備正式將幫主之位傳于南宮靈。
但是就在任慈準備召開傳位大典之時,南宮靈卻失蹤了。
或者說,是‘離家出走’了。
對于南宮靈的離去,任慈除了嘆息之外,確實沒有絲毫的意外感。
在石觀音自盡兩天后,他收到了白流的密信。信里沒說什么,只是說想要一個人清清靜靜的游歷一番,沒有說歸期,也沒有交代地點,白流就這么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然后,就是南宮靈的失控。
收到信的那天晚上,南宮靈把自己關在白流的房間里,一個人喝的不省人事,任憑秋靈素和任慈怎么勸都沒有用。然后第二天,在任慈準備強行把人弄出來的時候,南宮靈卻是自覺走了出去。
發泄了一番,南宮靈似乎恢復了平靜,那種平靜,讓任慈隱隱覺察到了什么。
也隱隱的確定了什么。
任慈在震驚之余,卻是一點兒的解決辦法都想不出來。若南宮靈真的只是單純的喜歡男人也就罷了,可是為什么,為什么偏偏喜歡上了...他如果能早點察覺,或許事情就不會發展成這樣了。
是的,任慈已經猜出來了,南宮靈對白流...
他想,或許在很久之前,南宮靈就已經對白流有了不該有的感情了。南宮靈從來都沒掩飾過自己對白流那過分的親密和依賴,還有那份已經超越了兄弟之間的占有欲和在乎。
而且,南宮靈恐怕已經對白流坦白了吧。否則白流不會直接離開。
任慈不敢去驗證自己的猜測是不是正確,他還抱著一份僥幸,或許只是他想多了呢?那么急切的要傳位給南宮靈,也是因為任慈想借此,讓南宮靈了卻了那份不該有的心思。
可是誰知道,南宮靈竟然會學著白流,直接留了一封信消失了。
他是去找白流了吧...
任慈有些復雜,又有些釋然的嘆了一口氣,低喃道,“罷了,罷了,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個幾年,船到橋頭自然直,年輕人的事,就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
西域,玉門關、陽關以西的地區。
以蔥嶺為中心,敦煌以西、黑海以東、北冰洋以南、印度洋以北,涵蓋整個新疆、中亞、河中、蔥嶺、兩河乃至西亞,國家主要分布在塔里木盆地、吐魯番盆地和以北準格爾盆地邊緣。
白流在收到了主線任務完成的提示之后,就一路向西行走了下去。
他沒有什么計劃,也沒有什么目的,只是盲目的往前走,穿過一個個城鎮,欣賞著路途上的每一處風景,遇到格外喜歡的就多停留一段時間,不喜歡的,就直接略過。
他也說不清自己在做什么,只是隨心所欲,想走就走。
說實話,有時候想想,白流真的挺瞧不起自己的,現在他有了機會,完全可以利用系統的那條隨機獎勵,把南宮靈定為攻略目標,輕而易舉的完成攻略任務,這不就萬事大吉了嗎?
可是他該死的矯情了。
他就是不爽,不爽自己處于被動的局面。
而且...他覺得自己和南宮靈實在不適合,他本身其實是個挺沒耐性的家伙,最是容易不耐煩南宮靈那種過于黏糊又不成熟的態度。
但除了南宮靈,他又不知道自己還能選擇誰。
細數了一番這個世界可以做為攻略目標的對象,白流實在是找不到符合自己要求的人。他可能是太苛刻了,也太把所謂的任務當回事兒了,太認真了反而不好,他需要改變自己的心態。
離開,既是給自己改變的空間,也是給南宮靈的考驗。
如果等他回去后南宮靈的心思依舊不變,那他就把那一次的選擇權用在南宮靈的身上,如果變了,那他也可以重新去選定一個攻略目標——反正他的時間還有很長,不是嗎?
白流這邊給自己找了一大堆的理由,沒心沒肺的繼續‘游玩’,而南宮靈那邊,卻是心酸到不行。他的尋找之旅卻是如同任慈所猜測的一樣,是奔著西域的方向去的。
但是很明顯的,他和白流之間的距離,就算是拍馬加鞭都是趕不上的。
而且他是一個人行動的,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
要知道,南宮靈基本上就沒出過兩次遠門,讓這么一個之前連遠門都沒出過兩次的人,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在遼闊無邊的西域地帶找人,那難度,完全不低于大海撈針!
南宮靈之前早就做好了吃苦的準備,所以艱辛也就罷了。
真正讓他心酸的,是白流的‘毫無音訊’。
他沒想到白流會做的那么絕,他一路順著已知的情報去尋找,找到了石觀音據點附近的那處城鎮,然后線索就徹底的斷了。從那個城鎮開始,他再也打聽不到一絲白流的消息。
哪怕是拿畫像對應,也完全沒有一絲的線索。
白流當真是一絲的線索都沒有留下來——意識到這一點,南宮靈真的是絕望了。他就不相信白流會料不到他或者任慈會尋找消息,那么,白流肯定是刻意隱藏了消息。
這樣的話,他怎么能找的到人?
絕望歸絕望,但是放棄...南宮靈想都沒想過。他是個很固執的人,也是個很自私的人,在白流的身上,他投注了太多的感情,早就已經沒辦法收回去了,所以絕對不可能罷休。
既然沒辦法收手,那他就一定要得到!
尋找白流的第二個月,南宮靈開始在西域地帶大肆發布懸賞,白流的畫像基本上被人手流傳,高額的賞金誘惑之下,無數人開始加入尋找白流的行列,而且南宮靈的懸賞要求也很簡單,不求一定要把人找到,如果是線索的話,也是可以得到一筆不菲的報酬的。
還真別說,人多力量大啊,這么折騰下去,南宮靈還真就得到了一些線索。
“前些日子我這里倒是來過一個中原來的小哥,不過他沒多停留,臉上也帶著面紗,瞧不清樣貌。公子你也知道,我們這里很少有中原人,所以老漢我一眼就看出來那位小哥是中原人。”
南宮靈眼睛一亮,示意老漢繼續說。
蒙族裝扮的老人搓了搓手,有些難耐的偷瞄了一眼南宮靈面前的那錠金子。
“放心,如果你說的是實話,這錠金子就是你的。”南宮靈挑了挑眉,抬手又從懷里摸出了兩錠金子,“只要有用,多少錢都不是問題...當然,如果你騙了我,我也會讓你有命拿沒命花。”
“是是是公子放心,老漢我絕對不說假話!”眼睛牢牢的盯著南宮靈手中的兩錠金子,老人咽了咽口水,努力回想了一下當日的情形,緩緩的描述了起來......
入了秋之后,草原上的溫度就開始驟然下降。
那天是難得的好天氣,一整天都是晴朗的,連大點兒的風絲兒都沒刮過,對他這種牧民來說,這種天氣自然是不容浪費的。所以一大早,他就趕著自家的幾匹馬兒出去了。
大概是走出居住地三五百米的距離吧,他就遇到了一個蒙著面看起來跟草原格格不入的年輕男子。對方好像是在趕路,看中了他的馬,開口就是一個大價錢想買了他最好的馬。
老漢本來就是靠著賣馬為生的,一聽那價錢,當下就答應了下來。
那年輕人出手十分大方,當下就拿了錢出來,老漢收了錢,多少還是有點兒心虛的。因為前段時間天氣惡劣的緣故,馬兒有段時間都沒吃上好的草料了,是值不了那么多錢的。
當時正值日照當頭,是吃中飯的時候,老漢想了一下,就開口邀請那小哥去他家吃頓飯。
那小哥沒應下這個邀請,不過,對方倒是跟老漢一起回居住地了,說是需要籌備一些水和干糧,準備去更西邊的地方游玩。對草原上經常遷移的牧民來說,水和干糧基本上是家家必備的,也不值什么錢,所以老漢一聽,當下就熱情的給對方準備了東西,算是送給對方的。
在籌備東西的過程中,老漢倒是跟對方小小的聊了兩句。
“小哥瞧著不像是咱們這兒的人啊,應該是中原來的吧?”
“嗯?怎么說?我這一身裝扮可不是中原人的裝扮啊。”那年輕人笑問。
老漢搖了搖頭,上下打量了一番年輕人的打扮,“小哥這身衣服確實是咱西域人的裝扮,不過老漢可是地地道道的西域人,這中原人和西域人的區別啊,可是一眼就看得出來的。”
怎么說呢,西域的環境到底是比較惡劣的,物資也比較困乏,他們這兒的漢子基本上一個個都是粗枝大葉的,手上也一般都有繭子,哪能像這小哥兒那么的細皮嫩肉啊。
而且西域人身上的氣息都很粗獷,而這小哥兒,卻是一身的書生氣。
八成就是白流了!
南宮靈下意識的收緊了手,強忍著心頭的激動,有些急促的問:“那他有沒有說具體是要去什么地方,還有,你有沒有問過他叫什么名字?”
“這個他倒是沒說,老漢也沒多問。”老頭搖了搖頭。
像他這種老人家,大都是有些眼力見兒的,當時他就尋思著那小哥大老遠從中原跑到他們這種地方,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指不定就是逃命或者怎么的,問太多了可不好。
南宮靈臉上都市露出了一絲失望的表情。
見南宮靈這模樣,老漢頓時猶豫了起來。其實吧,他還是知道一點兒關于那個小哥去向的事情,不過他沒敢說。咱這想要錢是沒錯,但是萬一這人是來尋仇的,要是因為他透露了太多的東西,導致小哥兒性命危險,那罪過可就大了,拿了錢他也花不安心啊。
不過他瞧著,這位跟那小哥不像是有仇的樣子...
有些緊張的搓了搓手,老漢小心的問道,“公子,您跟那小哥兒是?”
“他是我哥。”南宮靈敷衍的笑了笑,“成了,錢你可以拿去了。”
他是失望的,不過最起碼也得到了一些可以利用的線索了不是嗎?知道了白流是要去西邊,那他就可以順著這條路線往西查找,總還能再找到線索了,急也急不來...
見南宮靈不似作假,老漢松了一口氣,開口道,“老漢給公子指條明路,那位小哥兒跟我打聽過一些東西,好像是準備去西邊的樓蘭遺跡,那方向再往下就只有一個小國了。”
說完,老漢忙拿起了桌上的金錠,小心翼翼的貼身放到了懷里。
樓蘭遺跡
蹲在一堵已經風化嚴重的墻壁后,白流縮著身子,拉緊臉上遮擋風沙的面紗。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凄厲切刺耳,隔著面紗望出去,除了漫天的黃沙之外什么都看不見,白流暗罵了一聲,打開系統界面,一遍又一遍的在腦海中銘記著離開的路線。
他實在是沒想到這地方的天氣這么的詭異。
他已經被困在遺跡十幾天了,這完全超乎他的預料。
一開始的時候,他就是一時興起,想來參觀一下所謂的樓蘭遺跡,誰知道這鬼地方這么的詭異,開始還察覺不出來,等走到遺跡深處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莫名其妙的迷路了。
哦,確切來說也不是迷路,而是被擾亂了方向感。
越是朝著外圍的方向走,卻越是深入到遺跡的更深處,等他反應過來打開系統界面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早就偏離了路線,等想要返回原點的時候,卻又倒霉的遇到了沙漠的風暴天氣。
遇到了這種天氣,他不得不繼續躲在遺跡里了。
要知道,這片遺跡前后左右可都是黃沙,還有數不清的流沙地帶,這種天氣出去,就算他有系統幫助,也很有可能會遭遇意外,在空蕩蕩的沙漠上,他絕對找不到其他可以躲避的地方。
所以他決定等風暴結束之后,再離開遺跡。
誰知道這一等,卻是異常的漫長,這場風暴似乎沒有止境一般,連續刮了十幾天,中間雖然有停歇的時間,卻極為短暫,根本不夠他走出遺跡然后在離開這處沙漠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