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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見她皺眉,又道:“這樣也好,王妃終于不用擔心了。”
聞言,天璇也笑起來:“是挺好,長輩放心,旸哥兒也能有個更好的成長環境。”摩了摩下巴笑:“也許弟妹這一傷,三弟心疼之下,終于明白自己的心了。”
說的天璇自己笑起來,也不知道自己猜得對不對,她總覺得蔣嶸和顏氏之間應該有故事。忽然她想起一回事:“畢姨娘是不是沒有隨行?”回憶了下,她好像沒看見畢繡瑩,不知道是被她忽略了還是?
“畢姨娘留下了。”白露回道。
天璇沉吟了會兒,笑:“看來三弟這回挺有誠意!”既然想挽回妻子的心,把姨娘留下才是明智之舉。至于被留下的姨娘是否可憐?她本就是個妾,人家才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第109章
蔣嶸在雍州隴西為官,一直以來往返都是行陸路,不過顧慮到顏氏的傷勢。這一次,蔣嶸選擇了水路,雖然行程會延長一倍。
春陽明媚,江水泛暖,沿河兩岸桃紅柳綠,人影幢幢,熱鬧非凡。
如此美景卻未能入了顏氏的眼,她坐在窗前的圓椅上,望著窗外的雙眼毫無焦距。
蔣嶸真的變了,他在她面前又恢復了往昔儒雅溫和,風度翩翩的模樣,哪怕自己依舊冷眼以對,他也不以為杵。
好好過日子!顏氏唇畔浮現一抹苦笑,橫亙著一條人命,她怎么能心安理得與他好好過日子。
身后傳來水晶簾碰撞的清脆之聲,空氣中涌動著淺淺的松香,顏氏身體一僵,慢慢轉過頭。
玉冠束發的蔣嶸一身天青色錦帕袍,儒雅倜儻,取了衣架上的八團喜相逢厚錦鑲銀鼠皮披風,一邊走近一邊道:“江風冷。”
走得近了,蔣嶸伸手將披風給她裹上,又伸手摸了摸她的手:“果然涼了!”掃一眼幾個丫鬟:“你們就是這么伺候的。”
他天生一張笑靨,便是此刻嘴角弧度都是上揚的,然話中冷意讓幾個丫鬟忍不住脊背一涼,登時跪下了。
顏氏眉頭微蹙:“她們提醒了,是我說了不冷。”
蔣嶸搖了搖頭:“手這么涼,怎么會不冷。你才出月子,得仔細身子。這些丫鬟你說一句她們就不勸了,可見不夠用心,我給你重新挑幾個。”
聞言,跪著的幾個丫鬟當即被嚇得面無人色,夫人性子擰,除了顏奶娘能勸幾句,誰的話也頂用。可顏奶娘暈船躺下了,她們也不敢多勸,就怕惹惱了主子。
“不必了,她們我都用習慣了。”顏氏眉頭皺的更緊。
蔣嶸見她峨眉都快擠出褶子了,便道:“你不愿意,我自然依著你。”瞥見幾人劫后重生的模樣,心生不耐,揮了揮手示意她們退下。
當下幾人也不敢逗留,就怕觸了主子的眉頭,趕緊躡手躡腳的溜了。
“喜歡岸上風景,馬上就到碼頭了,我帶你上岸看看?”蔣嶸拉了把椅子坐在顏氏身旁,望著她的眼睛問。說來除了新婚那會兒,他們就再沒一起出門過。
顏氏撇開視線:“不必了,走水路本就耽擱腳程。”
蔣嶸笑意不改:“這么急著去雍州,想岳父岳母了?”
顏氏神色微怔,一年多不見父母至親,自然是想的。可她拒絕的原因,難道他不清楚嗎?
蔣嶸自然清楚,成肅之死是她的心結。殺了成肅,他從來都不不后悔,一個計劃著帶他妻子私奔的男人,難道不該死嗎?他只后悔當初不該惱羞成怒后口不擇言,讓她知道是他干的。
自己不承認,她就是懷疑又能如何,還能憑著懷疑和他鬧不成。如今想來蔣嶸只覺得自己當年太過年輕氣盛。以至于現在情況有些棘手,她至今還在怨著他。
不過蔣嶸有把握讓她打開這個結,死人可以永恒,但是死人永遠爭不過活人,她是他的妻,是他兒子的母親,他們以后還會有更多的孩子。成肅在她心底占據的位置只會越來越少。
蔣嶸微微一笑,就像是毫不知情般,繼續說道:“馬上就能見到岳父他們了,至多十天,這次回去,你要是喜歡,先在娘家住一陣也是可以的。”
顏氏看過去,撞見他笑意融融的眼底,喉嚨一堵。
見她又撇過臉,蔣嶸輕輕一笑,聲音中染上澀意,握著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輕輕蹭,誠懇道:“懷玉,之前這幾年是我錯待了你,我如今后悔了,我想補償,你給我這個機會,可好?”
顏氏不置一詞,她試圖抽回手,但是蔣嶸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見她側著臉根本不看他,蔣嶸低低一嘆,是他操之過急了。
蔣嶸不再多言,放開她的手,站起來:“我還有事要處理,若要尋我,只管打發人了。”
等了會兒顏氏也無反應,蔣嶸便也立在那兒不走,似乎等不來她一句話決不罷休,無法,顏氏胡亂點了點頭。
蔣嶸嘴角上揚:“你也別在窗口久坐,當心著涼。”見她又點了點頭,他這才心滿意足的走了。
他一走,幾個被攆出去的丫鬟才戰戰兢兢的進來,過了一會兒見顏氏還木木的坐在那,望著窗外的風景發呆,而江風越刮越大,幾人對視一眼,想起蔣嶸,心里便發憷,擠眉弄眼的將最年長的靈芝推了出來。
靈芝便硬著頭皮道:“夫人,風大了,再這么吹下去,怕是不好,奴婢給您把窗戶關上吧!”
若是往日,顏氏不想理她們,可顏氏知道若自己真的病了,遭罪的也是她們,故垂了垂眼:“關上吧!”
靈芝如蒙大赦,立刻上前關窗。
關到一半,忽見對面的顏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猛地站了起來。嚇了靈芝一跳,手上一個用力,猛地就把窗戶關上了。
顏氏渾身一震,撲過去推開窗戶,再看出去。
岸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哪里有那個熟悉的身影,顏氏高高躍起的心又瞬間墜落,她眨了眨眼,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滴落,沒入江水之中無影無蹤。
顏氏苦笑著坐回去,自己這是發癔癥了。
氣派的官船漸漸駛遠,留下滿地欣羨,在這北地,哪家不羨慕蔣氏兒郎。
良久,站在樹后的男子抬腳闊步離開。他穿梭在摩肩擦踵的人群中,行人紛紛側目,若有若無的打量這高大魁偉頭帶皂紗冪蘺的男子,雖然好奇,但是行人自覺避讓,蓋因他悍然肅殺的氣質。
男子一路走到寄存馬匹的客棧,扔下一錠銀子后,小二便殷勤的牽來一匹神駿的棕色大馬,恭敬而又諂媚道:“這位爺,您的馬已經喂飽了,喂的是小店最上等的草料。”身為店小二,早就練出了一雙火眼金睛,這位爺雖然一身行頭普普通通,可那氣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男子一言不發,直接駕馬離開,一路向東,晝夜兼程,除了中途換馬時進食,會停下略作休息,恢復體力后又立刻啟程。
第三晚抵達青州東萊,換裝之后到達城門下,此時城門已關,守城將士見深夜來人,頓時警醒,喝問:“來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