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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璇忽略抬頭,逐字逐句往下看,薄薄一頁紙內容不多,歸納起來就是四個字——回家過年。
再看了兩封,山水游記似的,字里行間帶著引誘,倒像是故意勾人,反正天璇被這寥寥幾句勾的心馳神往。再往前讀幾封發現內容之間的銜接嵌套,如此看來,原身也給他回信了。天璇遂問:“我每次都回信嗎,信寫的長嗎”
立春回道:“姑娘看著心情回。婢子記得有一回您就回了兩個大字。”
天璇低頭拆著另一封信,隨口道:“不會是已閱吧!”
立春大喜,激動的看著天璇:“姑娘想起來了!”
天璇愣住了,還真是已閱!有點好奇接到信的蔣崢是什么表情。這姑娘有膽量,她頂禮膜拜。她含糊道:“模模糊糊有點印象。”
只看這八封信,原身和蔣崢感情應該還不錯,看著看著天璇有點兒心虛。她放到一邊眼不見為凈,翻閱其他信件。
數量委實不少,大大小小幾十個盒子,有親有朋,畢竟是十來年的積累。天璇覺得最親近的人估計都在這兒了。
天璇挑了最大的那個看,是靖國公夫人,厚厚一沓有幾十封的模樣,都是她在梁州那幾年寫的。天璇看了幾封,多是噓寒問暖,雞毛蒜皮,滿紙的煙火氣,還會提到她來信的內容,看來她回的也不少。由此可見,她和靖國公夫人是真的很親近。
挑燈背信的天璇還讀到一封來自靖國公夫人的安慰信。先是責備她貪玩差點被馬匪擄走,然后慶幸還好被蔣崢救了。至此,天璇心安。
☆、家法
信太多,花了一晚上也只看完了一半,次日早晨天璇請安時滿腦子都是信里內容,冷不防聽到一聲:“老太爺回來了。”
天璇一個激靈回過神,發現沈老夫人一臉的詫異,詫異之中又帶著點不安:“老爺子怎么一聲不吭的回來了?”
語氣有些不對勁,堂內諸人好似都聾了。
劉氏緩緩道了一聲:“想來父親不想我們興師動眾。”
沈老夫人扯了扯嘴角,勉強一笑,心跳撲通撲通的加快了。
劉氏站起來,帶著人出院子迎接。
沈老爺子面頰清瘦,兩鬢斑白,雖面上微帶風塵,卻是精神矍鑠。抬手叫起行禮的晚輩,站在他身后的一男一女上前施禮,分別是長房三爺沈煒,二房二姑娘沈天瑜,這次沈老爺子去鄰郡訪友,就帶了二人服侍。
接著是兄弟姐妹互相廝見一回。天璇留意了下沈天瑜,在別人的描述中,她們關系不錯,看信件往來也是親近的。
十八歲的女孩兒,身姿修長,體態豐盈,鵝蛋臉,秀眉鳳目間透著一股英氣。沈天瑜似有所覺地抬眼,對她宛然一笑。
天璇嘴角一彎回以微笑。
沈老爺子目光在天璇身上定了一會兒:“看你模樣身體是大好了。”
天璇微微一福,恭聲道:“孫女不孝,讓祖父操心了,眼下都好了。”
“那就好!”沈老爺子捋須頷首,說著便往屋內走,眾人緊隨其后。
略說了幾句,沈老爺子就打發了人。旋即他入了內室,室內,沈老夫人正虛弱的躺在床上,見了沈老爺子又驚又喜又抱怨:“老爺不是說要喝了朱家曾孫滿月酒才回來的,怎么提前了。提前了好歹說一聲,好叫他們去接你。”
沈老爺子定定看她兩眼,冷笑:“喝完滿月酒再回來,妙儀都要被你逼走了。”林沈氏,閨名妙儀。
“老爺這是什么意思?”沈老夫人大驚失色,驚得從床上坐了起來:“妙儀要去哪?”
“我什么意思,你倒是說說你是什么意思。妙嬌把嘉玉推入三月天的湖里,你是怎么處置的?”沈老爺子聲若冷雨。
沈老夫人的臉頓時僵住了,反應過來,難道林沈氏就為了這件事要離開信都,不可能!以長女那軟和性子,是做不出這種決定,必是背后有人給她支招,是嘉玉還是林嘉志?沈老夫人心念電轉,口中還不忘替小女兒開脫:“嬌嬌不是故意的,我已經罰她抄書禁足一月。”
聞言,沈老爺子怒不可遏,指著她喝道:“這么多雙眼睛看見的事實,你嘴皮子一碰,說不是故意就不是故意了。你當我蠢還是你太蠢!”
多少年沒有被人指著鼻子罵了,尤其屋子里還有不少下人,沈老夫人登時漲紅了臉。正尷尬,她聽到隱約的叫罵聲,作為一個母親絕不會認錯自己女兒的聲音,當下沈老夫人臉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凈,驚懼交加地看著沈老爺子:“嬌嬌,老爺,老爺?”慌得聲音都變了。
沈老爺子面帶寒霜:“我倒要看看她是怎么個禁足法?”
駭得沈老夫人手腳僵硬,愣在了原地,她心慌意亂的看著沈老爺子。
氣色紅潤,精神奕奕的沈妙嬌被兩個婆子架進來時還在張牙舞爪,咒罵不休,一見沈老爺子頓時卡了殼,就像老鼠見了貓,瞬間啞了聲,難以置信:“爹?!”
她臉色有多紅潤,沈老爺子的臉就有多黑,父女倆成了鮮明對比:“說說你們姑娘禁足這幾天做了什么?”
頓時,沈老夫人和沈妙嬌都順著沈老爺子的目光看過去,目光匯聚之處,便是隨同沈妙嬌一同前來的,霞飛院里的陳婆子。
陳婆子心里苦,老爺子和老夫人,哪個她都得罪不起,但是比一比,還是老爺子更不好惹。想來她說了實話后,老爺子會安排她的后路,當下把沈妙嬌賣了個徹底。
沈妙嬌說是在院子里禁足抄書,其實每日里看話本子看到三更半夜,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至于罰抄的女則,一個字都沒動。
哪怕心里有數,沈老爺子也被氣得直哆嗦,這哪里是懲罰:“因為爭風吃醋把嫡親的外甥女往湖里推,推完了你就這么懲罰她,你看她這模樣知道自己錯了嗎?你是不是要縱得她以后殺人放火了才高興!”
沈老夫人根本不敢對上沈老爺子的視線,沈妙嬌在霞飛院是什么情形她如何不知,也知這樣不好,可她就是狠不下心怎么辦?沈老夫人嘴唇翕了翕,想說點什么,又想不出話來,只覺得心亂如麻。
沈老爺子長嘆一聲,愧恨難掩:“妙嬌今日,我難辭其咎。”
三十多年的夫妻,沈老夫人哪聽不出他隱藏在話中的狠決,當下肝膽俱裂,顫著聲:“老爺!”
“你無需多言。”沈老爺子打斷她:“慣子如殺子!”他對兒子嚴格教養,對女兒卻是嬌寵,尤其是沈妙嬌,老來得女,愛逾珍寶,如今悔不當初。
左看看面容冷肅的沈老爺子,右看看心驚膽顫的沈老夫人。敏感察覺到大難臨頭的沈妙嬌嚎啕大哭,嚇得直叫:“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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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霧水的天璇被喊到正/法堂時,整個人都是懵懵的,幸好有谷雨這個百事通:“正/法堂是行家法之地。”祠堂重地并非想進就能進,誰都能進。所謂跪祠堂,都是跪在正/法堂面朝祠堂而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