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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晏呼吸一窒,神情有些怔愣。他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楚璃得逞,她聳聳肩:“我開玩笑的。”
何晏緊閉著嘴角,沒有說話。他覺得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褲子口袋里傳來幾聲震動。
何晏心里不舒服,但沒有表現在臉上,他從口袋里撈出和楚璃同款的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人,是何母,他名義上的母親。
“媽,怎么了?”
何母的聲音聽起來很急迫:“阿晏,小璃在你身邊嗎?”
何晏看了眼對面的楚璃,“嗯,她在”
何母嘆了一口氣,語氣沉重地和何晏說了幾句話。然后就掐斷了電話。
這款手機的隔音效果很好,楚璃壓根聽不見他們的對話。
她就看見何晏掐斷電話后,臉色就比原先沉重了好幾分。何晏把楚璃的衣物和外套從地上撿起來,幫她披上,“穿上吧,我們去醫院。”
楚璃表示疑惑。
何晏把楚璃后腦勺翹起的呆毛撫平,捏了捏她的手心:“去醫院,楚母生病了。”
楚璃沒反應過來。
何晏稍微想了想,最終還是又加了一句:“她和我媽出去逛街的時候,暈倒在街頭。半個小時前被送進醫院了。結果檢查出來了。是……宮頸癌。”
☆、第40章
聽到宮頸癌這一生僻的名詞,楚璃稍微沉默了片刻。
楚璃深深吸了口氣:“是很嚴重的病嗎?”她的表情看起來挺平靜的,從嗓子眼里發出的聲音卻微微透著顫抖。
“嗯。很嚴重的病。”何晏沒有隱瞞楚璃,他覺得在這件事上,楚璃擁有知情權。
何晏知道癌這個東西,也是在不久前。
。
以前有個教他們班的美術老師,是個挺和藹的中年男人,微胖,愛笑。何晏對他的印象還不錯。
這老師挺幽默風趣的,經常將一些笑話給他們聽。有一天,講完半節課,他讓學生們動手素描,自己搬了一根小板凳坐在教室門口數人民幣。
素描課一般都在下午第三節,他們的素描教室被安排在頂樓。頂樓外面的走廊種滿了各種蘭花,據說都是這老師私人培養的。
落日的余暉漸漸下沉,落在他手中那一疊疊紅色的紙鈔上。
有一個男生看他老師這舉動太怪異,實在忍不住內心的好奇心,放下手中的2b素描筆,站起來傾身往老師的方向探去。
“傅老師,你數錢干什么呢?”
這姓傅的老師露出一個風趣的微笑,狡黠地說道:“攢老婆本呢!”
這句話落在大多數男生的耳朵里,他們樂得哈哈大笑。
剛才好奇心爆棚的男同學不相信地回嘴道:“老師,小心我告訴師母啊。”
傅老師家里有個溫柔美麗的妻子,來學校看過他很多次,學生他們都知道這件事。
傅老師也跟著他們笑。
這幫學生以為這只是個課堂小插曲,沒想到卻是一首悲傷的片尾曲。
第二次上美術課,就來了一個新的女老師,人挺好相處的,就是沒有傅老師幽默。
有人問這位女老師:“傅老師人呢?”
女老師總是笑得尷尬又敷衍:“傅老師有事呢,我來給你們代課。”
沒想到這代課就是代了一個學期。
有些同學不甘心,在學期結束的時候又問了一次。
這次女老師表情凝滯了片刻,卻也沒再敷衍他們,她沉沉地嘆了口氣,語氣里盡是惋惜:“你們傅老師過世了,癌癥。這病是絕癥,沒法治。很久以前他就被檢查出了這病……”
很多同學心里堵得慌,依女老師的口吻,傅老師大概在知道自己患病之后,還上了幾節課。
但他的態度太豁達,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到他不是在攢老婆本,而是在為自己攢救命錢。
……
何晏也是這個班級的其中一員,比起其他人濃重的悲傷,他好像沒那么多情緒。
生老病死,實乃常情。
他深知這一點,卻不知道楚璃能不能夠看得開。楚母不知道楚璃的芯子里換了個靈魂,就是把她當做親生女兒來疼愛。
何晏知道楚璃不是沒心沒肺,只不過她不善于表達,也不善于發現。
她太遲鈍。
但她是會傷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