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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劃過楚璃的臉頰,何晏確定自己從楚璃的臉上找到了‘難過’兩字。
楚璃緊緊地糾結著眉頭,她抬起頭,直直地看進何晏幽深的瞳孔里:“她對我很好?!?
“我知道?!焙侮陶f
“她是這個世界上第二對我好的人?!背У恼Z速加快,情緒變得激動起來。
何晏望進她的眼睛里:“不,母親永遠是這個世界上對兒女第一好的人?!彼浪f的第一人是誰,但何晏確認,真要論起來,他大概是及不過楚母對楚璃的好的。
母親對女兒,那是無私奉獻。不就回報。
何晏對楚璃好,需要回報,他需要楚璃學著給予相同的關心和愛意。他是自私的。
楚璃沒有說對,也沒有反駁,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何晏,語氣卻透著一股較勁的味道:“我不要她死?!?
何晏微嘆一口氣,他把楚璃攬進懷里,溫柔地拍著她的脊背。
“不會死的。我保證?!?
聽到這話,楚璃弓起的脊梁才慢慢松了下去。
何晏沒有放手,他繼續輕輕拍打楚璃的后背,試圖讓楚璃焦躁且不安的心臟逐漸冷靜下來。
。
何晏幫楚璃換好衣服,穿好鞋,出門打了輛出租車,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候,他們趕到了何母提的云美醫院。
何晏拉著楚璃的手從車上下來,又一路跑進醫院的急診部,在急診部手術室門前的藍色長椅上,看到了孤孤單單坐著的何母。
何母聽見往這個方向來的腳步聲,知道是楚璃和何晏趕過來了,她偏了偏頭去看他們兩個。
何母的年紀并不大,頂多也就四十出頭。她平常保養得不錯,四十出頭的人更像是三十多歲。
可今天,這個時候,老朋友生病出事,何母看起來滄桑了許多。原本還算白皙的臉龐,此刻無比蠟黃,黯淡的灰色眼珠子在看到何晏他們時,稍微閃爍了一下,之后又變得毫無光彩。
細看,更能看到歲月在女人臉上留下的痕跡,抬頭紋,眼紋,法令紋,不能多數,這就像白頭發一樣,只會越數越多。
一道道痕跡,就像是時間之河在生命中淌過的證明。
何母一笑,眼睛周圍的魚尾紋更甚,卻顯得慈祥和藹,至少比當年得知丈夫擁有小三后的蠻橫和潑辣,看起來舒心很多。
“你們來了啊?!焙文概呐乃赃叺淖唬疽獬麄冏?。
何晏便拉著楚璃的手,徑直坐在了手術室前的淡藍色長椅上。
何母看這一幕覺得欣慰,卻又笑不出來。要是平日里她看到這小兩口那么親密,她肯定會樂開了花兒。
但今天她的閨蜜、她的好友就躺在前面的手術室里生死未卜,她笑不出來。
一切歸于寧靜。
這一路匆匆地來,匆匆地跑,直到這個時候,楚璃才有時間坐下來呼吸外界的空氣。
楚璃以前壓根沒有來過醫院。
這算是第一次,所以楚璃聞不慣醫院里的味道。
消毒水里透出嗆人的酒精味,刺鼻地她快要反胃。她略感不適,想要轉移注意力來減少惡心感——她輕輕喘著氣,捂住胸口往天花板上望去。
入眼全是凌厲的白色。
其實不止是天花板。醫院就是這樣,四面都是白色。就連走廊里走來走去的醫生也都穿著寬松的白大褂。視線所及的每一處,都泛著砭人肌骨的冷意。
不過他們這邊很安靜,暫時沒有走來走去的醫生。
只有一個從門上貼著‘保持安靜’的手術室里走出來的男醫生,瘦瘦高高的,看起來很年輕。
何母一頓,這醫生就是給楚母做手術的醫生。
她立刻慌張地站起來,快速踱步走到手術室門前,焦急地問:“醫生,怎么樣,手術還成功嗎?”
楚璃和何晏聞言也跟了上去。
那醫生沒有摘掉口罩,他冰冷猶如機械般的嗓音透過厚重的醫用口罩,毫無障礙地穿過他們的耳朵:“手術還算成功,病人情況也挺穩定?!?
楚璃他們終于松了一口氣。
醫生卻沒罷休,他冷眼瞥過他們幾人,開口問道:“你們誰是病人的家屬?”
“是我?!背ё叩角懊嬉稽c,以為醫生有什么想要吩咐的。
卻沒想到一走近,就是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你們這些做家屬的都怎么回事?病人的宮頸癌已經是中后期了,要不是我們醫院的醫生技術好,她早就丟了一條命了!”對方冷淡地瞥了一眼站在楚璃旁邊的何晏,眼角略過一抹譏笑,“小年輕不要只想著談戀愛,多陪陪父母,多關心關系父母才是最重要的!”
這醫生……天生嘴炮。
何晏怕楚璃的性子會沉不下來氣,就靜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給了她一點鼓勵。
哪知楚璃一反常態,什么也沒有辯解,微微抿著唇接受對方的指責。
醫生看楚璃態度還好,也就少了點埋怨,繼而又問:“病人的丈夫呢?”又是一臉的看不慣。
就好像是楚父把楚母氣出一身病來的。
何母率先反應過來,低眉順眼地說:“哦哦,她丈夫在外面出差,接到消息馬上就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