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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一別母雞后,我便十分自覺的在“欺辱令狐想”這條不歸路上越走越遠。任她宰割,而不自知。
她許是自小長在宮外,市井繁華,世間險惡什么的見得多,也做得多。不然,怎么會連僅有十六歲的我也不放過,現在想想,大概是我沒有正經接觸過兇險的朝堂和紛雜的天下。被她暫且占了上風……
那日見著她,她還真就面色發白的臥在床間,額間全是細膩的冷汗。我竟升起一絲不合時宜的歉疚和憐惜。呵斥著姍姍來遲的御醫,這一呵不要緊,驚得皇宮里里外外是雞飛狗跳。
流言蜚語我自是不在意,好在父皇并未當真,只是隨口一言說,孩童時期的友誼最是珍貴,莫要妄加揣測!由來的,漫天的桃色言論也就隨著時間的推移,淹沒在了日月更替中。
年少懵懂,體悟不到父皇的那顆滄桑的心,全然不知那會兒他老人家實則是在自我安慰。
這等短暫的時光中,我卻被令狐想給抓得死死的。她堂而皇之的利用我心懷蒼生的慈悲心腸,不加忌憚的對我呼來喝去。在我盡心盡責的伺候中,過上了以往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王爺日子。逍遙快活的很。
“蘭珊,今天夫子講的功課好難啊……”她欲言又止,話中膚淺的意味,我并不想浪費時間去多加揣測。秋意濃烈的緊,八角涼亭外下著蒙蒙的秋雨。那日我穿得涼薄了點,就著手中的書本擱置在腿間,思忱著可要喚人去拿件衣物來時。肩頭一暖,鼻息處盡是她身上的清淡香氣。那會兒我還未看穿她的女子身份,只道她是個不折不扣的娘娘腔,不然,何來這般淡雅的味道,“你幫我寫一份吧。”
她為我披上了她的外衣,紫色的深沉,雖然不符她的年紀,可她皮膚細膩白皙,倒是別有一份意趣在其中。感受到自個肩窩處的重量,側頭一瞧,這沒體統的家伙,居然將頭擱在我肩上。
何等放肆。
她的溫熱鼻息皆在耳畔縈繞。我知道,我定是紅了脖子和耳根子。曲著手肘,忽得頂在她的腹間。
聽得她悶哼一聲。
羞紅著臉,掙脫開她的懷抱,腿間的書本意料之中的跌落在地。我無暇顧忌,氣急敗壞的顫著手,指著她那張玩世不恭的臉,一時語塞,既不知要說點什么罵人的話,又不知要如何叫她還回我的清白。
腦子一熱,抓著楠木圓桌上的葡萄提子,一股腦的全都向她砸去。
她熟練的一一躲過,后來我才知道,她打小頑皮。令狐王爺在家,便是這般日日懲戒她的,只不過斷不會像我這般溫柔,扔得東西以陶瓷和木質為主。
我想,我這等弱女子扔得兇器,又怎么能對她有所懲戒。
她和我在涼亭中兜兜轉轉的好幾圈,驚動了附近所有的仆從們,又礙于君臣身份。焦急的圍在涼亭之外,里三層外三層,烏壓壓的一片,驚擾了在念佛的老太后,驚動了在批改奏折的父皇。那日是深嚴皇宮除各大盛宴朝拜之外的,最熱鬧的一天。
在我的氣急敗壞,和她的得意萬分中,宮里上上下下都知道我被她輕薄一事。導致得結果便是……她被龍顏大怒的父皇給打了二十大板,嬌弱的身子逼得她臥床兩月。直接牽連進了我們深厚的友誼,因為她這人甚是小肚雞腸,趴著床間,端著烏黑發亮的一碗湯藥哭得梨花帶雨。
對我足足三月未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