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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已經(jīng)根深蒂固地印刻進她的骨髓里,即使她是厭惡的。
名冢說:“你追著我,無非是因為她。不如我們來做個交易,你每往前一步,我就折斷她一根骨頭, 在折斷第多少根的時候她會死呢?不過即使是尸體,對我也是有用的呢。”
即使是尸體,也是屬于他的。
“這筆交易,你同意嗎?”
庫洛洛只是沉默, 既沒說同意, 也沒說不同意。
斷骨的疼痛使布蘭琪的額間全是冷汗,濡濕了劉海,她忽然覺察到了不對勁。以前被名冢一希圈養(yǎng)的時候,他也曾經(jīng)問過她類似同意或不同意的問題, 那次他破天荒地讓她開口回答了,明明他十分厭惡人類說話的聲音。他認為, 這些全是破壞他靈感的噪音,所以宅邸里除了安靜, 還是安靜。
他能使她的能力失效, 同時手觸摸上她的身體時, 他的能力進一步擴大影響,讓她處于絕的狀態(tài)。
如此強制性的念,一定有與之相匹配的制約和誓約才對。
布蘭琪猜測,很有可能被施念者需要回答他的問題,并且一定要說出某些特定的字眼——這便是制約的其中一項!
布蘭琪并不知道滿足名冢一希的制約,庫洛洛已經(jīng)完成了多少條,但,能夠減小風險的位置一定要減小,那說不定是影響勝負成敗的關(guān)鍵。
而她現(xiàn)在,人被名冢一希控制著,手機即使掛在胸前,但她顯然沒辦法操作,就算可以操作,在濤聲中,手機的聲音能不能傳達過去,又是另一個問題。
如果……如果這個時候她能說話的話……
如果她的猜測真的是正確的話……
如果她的聲音能夠傳遞給庫洛洛的話……
既然她已經(jīng)打算親手殺掉名冢一希,那又為什么要害怕他曾經(jīng)定下的規(guī)矩,震懾于他施于的疼痛之下?
——不要回答。
氣流久違地通過氣管,聲帶已經(jīng)震動,發(fā)出的聲音卻被反應(yīng)更快的手,一把捂住!
庫洛洛根本聽不到分毫,布蘭琪的那句話已經(jīng)化為名冢一希耳邊的低聲嗚咽,在接連不斷的濤聲中,實在無法抵達他在的彼岸。
布蘭琪憤然的表情落入庫洛洛的眼里,沉思片刻,男人還是開口了。
他既沒有回答同意,也沒有回答不同意,而是說:“不,你不會殺她。有些話說出來只起到障眼法的作用,但你的舉動不會騙人。你還不想殺她,雖然我不知道原因,但起碼現(xiàn)在你還不想。剛剛你對她所有的攻擊都只是‘懲罰’,并不包含殺氣。既然她的性命還在,斷骨總有辦法接上的,幸運的是,我正好認識擁有治愈能力的念能力者。”
說著,他微笑了起來,“而且你剛剛的問題,仔細想想,不夠自然。在我看來幾乎是想引導(dǎo)我說出某個答案。不如讓我猜猜,你的制約其中之一,便是需要被施念者回答出你曾經(jīng)規(guī)定好的字眼?”
庫洛洛當然不會把答案說出來,那樣就滿足了名冢一希能力的制約。
但他們都心知肚明,答案是——好的,我同意。
名冢的想法幾乎被庫洛洛完美猜中,名冢的面色不改,卻再一次覺得碼頭上的青年實在棘手。
沒錯,誠如庫洛洛分析的那樣,起碼是現(xiàn)在,他并不想殺掉布蘭琪。好不容易找到的完美的食材,為什么要因為忽然出現(xiàn)的掠奪者而殺掉?實在暴殄天物。
他真正想殺掉的人,是庫洛洛·魯西魯——搶奪了他的所有物的盜賊。
事實上他的第二種能力一共有四項制約與一項誓約,需要達成的制約,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就可完成。屆時失去了念的庫洛洛,將不堪一擊!然而……
即使名冢一希心機深沉,表情沒有什么變化,但計劃到最后一步遭到阻止,仍令他忍不住地焦躁起來。
這份焦躁,令他的全付精神都放在對面的男人身上,放松了對懷中強制陷入絕狀態(tài)的女孩的警惕。
而布蘭琪敏銳地覺察到了。
她握住名冢的右掌,略施了個巧勁逼得名冢一希不得不松開右手,幾乎在他的右手離開的瞬間,布蘭琪就感受到自己的念又回來了。名冢的左半邊身體負傷,反應(yīng)并不如之前靈活,這不足半秒的一頓,就讓布蘭琪貓著身子鉆出他的控制范圍。
……而在海風中飄揚的長發(fā)卻被名冢撈住,他狠狠往內(nèi)一帶,被強制帶回地布蘭琪卻在空中強行扭轉(zhuǎn)身體,然后,閃著寒光的虎牙一口咬上了男人的虎口。
包裹了念的牙齒用力,鐵銹味在嘴里倏地蔓延,緊接著鼻間全是這種味道,口腔盛不住猩紅的血液,稀稀落落地滴下來。然而強烈的殺意并不會因為一點點的血得到滿足,布蘭琪用力一咬,連著手掌的一塊,把名冢一希的大拇指整個咬下來!
她咬爛了切口處,確保手指不能再接上去,她才把它一口吐進海里。
無比厭惡的男人身上的肉塊,引起了她的強烈不適,而血的味道卻刺激了布蘭琪,如果不是她的左手被整個捏斷,恐怕充滿了念的利爪,將會刺入名冢一希的心臟。
她的右手握成拳頭,一擊又快又狠地襲向名冢的臉,名冢忙用手臂格擋,右臂同時因為疼痛,反射性地揮出。
只聽“撲通”聲響,瘦弱的女孩墜入海中。
快艇在越來越大的海浪中上下顛簸,漆黑一片的海面下,一絲光線也透不出來。風浪如此之大,她的手臂斷了身體負傷,恐怕他剛剛的一擊起碼擊碎了她的一根肋骨,如果刺穿肺部的話……銀發(fā)少女沒有再從海面探出身子。
她一定還在附近吧,她也肯定沒有這么容易就死了。名冢一希本想把她撈起來,然而他審視自己的傷口,又想了想計劃中的那件事。
“如果忍不住偷偷吃掉的話,那就太不劃算了……”海浪聲中,他輕聲說,“……不如,再放養(yǎng)一段時間吧?”
金發(fā)男人一身血污,他再次拉動快艇的油門,驅(qū)動著它向更深的海域前行。
庫洛洛駕駛著快艇很快在布蘭琪落水的位置停下,他跳下去在海中搜尋了一會,才把嗆了水的女孩撈上岸,她猛地咳出好幾口水,在恢復(fù)了意識的同時就猛地跳起來,藍眸怒瞪著,擺出進攻的架勢。
一秒,布蘭琪認清了對面的人,也弄明白了所處的地點。
她顧不上斷骨的疼痛,和溺水的焦灼感,她的視線猛地一轉(zhuǎn),投向海面,就發(fā)現(xiàn)名冢一希的船已經(jīng)駛出好遠,她只能在海平面的那條線上,看到一個小點。
為什么她仍然不能殺掉他?!
這場噩夢到底要在什么時候才能結(jié)束?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布蘭琪渾身透濕,左臂紅腫,衣服上全是斑駁血跡,然而她卻像獵鷹一樣,緊緊地盯著海面上的那個點,森冷又凜冽的殺氣,像出鞘的妖刀,附著著濃烈的詛咒往外不斷逸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