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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公公說,娘娘這么厚待他,他也要投桃報李,眼下是娘娘的大好機會,娘娘可以伺機而動?!?
齊貴妃一聽,笑都僵在了臉上,這話說的云里霧里,叫人怎么都想不真切。她端正坐在上頭,攥緊了帕子,咬咬牙,“好,我聽進去了?!?
花了大價錢給買的話,不由得她不認真。
到了晚間,宣和帝到翊坤宮來,一到這兒就長吁短嘆,不多時直接躺在羅漢床上。
齊貴妃從外頭進來,手里拿著姚文龍煉的丹藥。她把手里的小錦盒放在一邊,坐在宣和帝身后給他揉著頭上穴道,“皇爺,有煩心事?”
宣和帝睜開眼和齊貴妃對視一眼,“你也聽說了吧,里外都是一堆麻煩事!朕每日殫精竭慮,還是——”他說到后面,齊貴妃已經挨著他坐下來,“那都是下頭的奴婢們不好!和皇爺又有甚么關系?”
宣和帝躺了回去,雙眼閉上,齊貴妃試探也似的道,“要是皇爺覺得宮內煩心事太多,不如奉老娘娘到外頭走走,散散心。”
作者有話要說:
朱承治:你比狐貍精還要可pia~
寶馨:小子想x盡人亡是不是?
第50章 祖母
齊貴妃的提議的確很讓宣和帝心動, 宮里頭幾乎都沒有好事。尤其嫡長公主的婚事給辦成那樣, 王皇后帶著女兒在太后面前哭, 在他面前哭。哭的他心煩意燥之余,心里對女兒生出了些許愧疚,他本意還真是想要給女兒選一個乘龍快婿,誰知千辛萬苦選出來的竟然是那么個玩意兒!
齊貴妃善于察言觀色, 順著宣和帝的意思來,她瞧著宣和帝躺在那兒,兩眼閉著, 瞧著不知對自己這話反應如何, 知道只要他不說不行,那就還有幾分余地。她斟酌了一下, 繼續道,“大公主那事兒是沒辦法了,木已成舟。就瞧著能不能有個能人把駙馬那個毛病治好。不過這之前, 皇爺可以帶著大公主一塊兒去走走, 也好把心情給緩一緩,這么悶著, 越怕悶出個事來。”
她話語里都是為大公主著想,宣和帝聽得長嘆, “愛妃說的沒錯,這孩子自小和她娘在一塊,性情也養的目中無塵,經了這么一回, 原本那么高傲的人,成了那樣。”
女人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要是好了,下半輩子順順當當,要是嫁的不好。這輩子也就那樣了。
大公主能有今天這番田地,齊貴妃功不可沒,她卻坐在宣和帝身邊,跟著一塊兒長吁短嘆,“所以皇爺多給大公主一些撫慰,也好叫大公主心情舒暢些。”
說著,齊貴妃也抹起了眼淚,“真是可憐見的孩子,大公主小時候也在臣妾跟前玩過呢,那么冰雪聰明的孩子,結果叫個蠢貨給禍害了?!?
她說著,似乎動了真情,小聲抽泣起來。
宣和帝聽到她抽泣,不得不起來,安慰起她。
齊貴妃被宣和帝柔聲勸慰了好幾句,才勉勉強強止住了淚,她手里攥著帕子繼續哽咽道,“看到大公主這樣,臣妾是想起了二姐兒三姐兒兩個,她們和大公主也就差了那么一兩歲,等到明年就輪到她們了,禮部那些個混賬,做出的事兒就該拖出去亂棍打死!要是他們又來禍害兩個姐兒,我這個生她們的娘,還不如一頭碰死算了?!?
宣和帝唬了一跳,坐起來扶著她的肩膀,齊貴妃順勢依偎在他肩膀上,“你這話說的!已經叫瑛姐兒吃了虧,我還能又叫其他兩個姐兒走她們姐姐的后路?”
齊貴妃抹著淚,眼巴巴的看宣和帝,“皇爺這話當真?”
宣和帝都要被氣笑了,“當真,當然當真!到兩個姐兒出嫁的時候,朕親自看著!”
齊貴妃這才破涕為笑。
宣和帝每日里頭要說有事,那的確很多事。內閣和司禮監里頭的奏章票擬不計其數,堆的和山高一樣??梢钦f輕松,那的確也輕松,他叫內閣和司禮監處理政事,一內一外,就幾乎將九層九的政事給包圓了,有重大之事,司禮監不敢僭越的,就會過來請他御覽。宣和帝還有許多空閑和姚文龍等道人來嘗試一下新出的那些個丹藥呢。
齊貴妃的話他聽在心里,也心動了下,但并沒有付諸行動。天子出行非同小可,還要帶上太后,若是沒有正當的由頭,到時候內閣還有那些個科道官少不得要和他較勁。尤其那些科道官,進諫簡直不像是進諫,硬著脖子,和帝王爭個對錯。
宮里頭的煩心事已經夠多的了,朝廷上再添幾件,恐怕頭發都要白了幾根。
待到清明時節,宣和帝才帶上張太后還有后妃等人前往京郊謁陵。
朱承治也在前去謁陵的人之列。
寶馨就被朱承治一道帶出宮,畢竟皇子們身邊缺不了近身伺候的人,尤其伺候慣了的,要是不在身邊了,指不定要如何不適應呢。
寶馨坐在車里,悄悄掀了車廉的一角往外看。
別的宮女,好幾個人擠在一輛車里,她倒好,一個人坐一輛,伸展開胳膊腿兒,搜還有不少地兒供她施展。
寶馨靠在邊上,手指戳開一條縫,眼睛就往外瞧。她自打進宮之后,這還是頭回出宮。宮女命苦,進宮之后,想要出宮,出了皇帝下令放宮人之外,就是死了拉出去。
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寶馨格外興奮,指尖兒戳開了車廉,想要瞧瞧外頭到底成個什么樣了。結果外頭早早已經警蹕起來,清了道路,大道兩邊兒除了數不清的馬腿,還有掛在馬肚子上的人腿,努力的再踮腳,瞧見的也只有屋子頂兒,再多些東西就瞧不著了。
她正努力著,一個太監馳馬過來,手里的馬鞭不知有意無意重重的敲在門框上。寶馨吃了一嚇,往里頭一縮。
過了好會才緩過勁來,手捂住胸口。
看風景沒看著,結果被個太監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寶馨心里狠狠罵了兩句,懷著滿肚子的氣靠在車壁上,車輪吱吱呀呀的,外頭老馬拉著,車子也跟著一搖三晃。
皇陵離京城足足有五六十里的路,就算是一人一馬也得走上幾個日夜,還別說前呼后擁,走的更慢。
在路上走了將近四五天,人才在行宮落腳。
皇家前來掃墓,自然不可能人住在皇陵里頭。哪怕里頭埋著的都是皇考,但到底是陰宅,陰氣旺盛陽氣不足,四周種滿了樹木,那些樹木都有些年頭了,樹木參天,哪怕熱氣蒸騰,人站在里頭,還是覺得一股陰冷沁過肌膚往骨子里頭滲。
趕在朱承治到之前,先一步下車到了行宮,到了朱承治的地兒,就和方英兩個眼挑眉毛豎瞪眼起來。
一個路上騎了一程子的馬,兩腿都還沒來得及直起來,都還打彎兒呢,就得來辦差。另外一個悶在車里,只有下車解手睡覺的時候能出來透氣。;兩人一打照面,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火氣。
然后心照不宣的就開始挑刺。行宮一年里頭,只能迎來兩回主人。但皇帝不來,行宮里頭還要保持著干凈整潔。主子住進來之前,就要來寶馨和方英這樣的人,來指派一番。
寶馨站在殿內,脊梁挺得筆直,手里攥著帕子,隨手就在窗欞一抹。低頭瞧瞧,潔白的帕子上頭,沒有一絲灰塵。心里不知滿意還是遺憾,她踩著略輕的步子進門去,開了柜子,瞧見里頭擺著一套銀累絲琺瑯玳瑁腰圓盒。
方英在這邊見著,抽了抽鼻子,抬起手來不陰不陽,“徐姐姐,您瞧著這式樣,咱們殿下能喜歡么?”
寶馨沒說話,那頭這里的管事太監已經心跳如鼓,額頭上都冒汗珠子了。
來的人都要挑剔一番的,只求這些個人別鬧騰太久。
寶馨瞥了那邊的老太監,烏紗冠帽下頭的頭發花白,佝僂著腰,脊梁都像是被壓斷了。太監們里頭有個得勢的道道可以琢磨,離皇帝越近越受賞賜,要是離主子越遠,離宮廷越遠,想要出頭就越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