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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昭從他懷里稍稍離開些看他,“說得怎么樣?”
陸然將她平放在床上,自己也跟著上去,“別擔心,他不會對我們做什么的。他現在唯恐藏不好自己呢。”
他好像會讀心術似的,一眼就能識破聞昭心底深處的恐懼。
陸然將聞昭擁在懷里,靠在枕上,那些機密要事從他嘴里輕松隨意地倒出來,“太子底下的人曾發覺京郊突然多出許多流民,雖然沒有確鑿證據,卻因事出反常向太子稟報過,現在太子將這些事串在一起,便有一個猜測。”
“嗯?”聞昭稍稍抬頭,柔軟的發絲蹭得陸然下頜微癢。
“薛守義秘密逃獄,可能所謀不小?!?
聞昭微張著嘴,有些驚訝,“可,可他的勢力都瓦解了吧,還如何……”
陸然搖搖頭,“薛守義在朝經營十數載,他的勢力一朝一夕是瓦解不了的,不過大有減損倒是真。他若再要生事,只怕還要借助外力?!?
陸然說得含糊,聞昭也不得甚解。見聞昭疑惑的小模樣,陸然點了點她的鼻子,“一下皆是我的猜想,若是猜錯了,還望昭昭不要笑話才好?!?
“好好好,我的夫君上天入地第一厲害,猜得自然都是對的!”聞昭眨眨眼,眼里俱是崇拜,雖然她開玩笑成分居多,但這崇拜卻是不假,陸然的分析向來極少出錯。
陸然被聞昭崇拜的眼神看得心里熱乎乎的,湊上去就親起來,聞昭也極配合的回應,半晌見他仍不停下來,甚至越來越起勁,手也不老實了,聞昭推他,“正事兒還沒說完呢!”
“明天說也成?!?
聞昭不依,“不說我睡不著覺啊?!?
陸然沒法了,只好接著說,“我之前搜集他的罪證時,發現他與西戎皇室有些私底下的接觸,因此猜想他想要借助的外力就是西戎的勢力?!?
“可是西戎不是覆滅了嘛?!?
“偌大一個國家,怎么可能說滅就滅,他們的勢力定然還沒有被瓦解。且你也應當知道,祖父為了消滅西戎余孽而多留來了一段時日,最后實在找不到才回的京城。我猜測,今日出現在京郊的流民極有可能是西戎的余孽?!?
聞昭睜大了眼,“他們竟可以到京郊來!是如何躲過盤查到京郊的?”
陸然沉吟了一會兒,“這個猜想我也確定不了。不過我想,他們若是隨著其他流民混到京郊也未嘗不可。雖然西戎人與我朝子民面貌體態有頗多出入,但當他們個個都是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模樣時,那些盤查的官兵極有可能揮揮手便放他們過去的。”說到這里陸然低低笑了幾聲,“說不準還是捏著鼻子一臉嫌棄,還罵他們進來得不夠利索。這樣的人,我曾在游學時見過。”
他的話語低沉卻柔和,分析得也頭頭是道,聞昭已經信了七七八八,又問他,“若這些流民當真是西戎余孽,又與薛守義暗中勾結,你們打算如何處置他們?”
陸然已經在把玩聞昭的手指了,“我透露出了想要‘螳螂撲蟬、黃雀在后’的意思,太子并不反對。所以這些人先放著不動?!?
“那薛守義那邊……”
“我們決定這幾日多去鄭大人胡同轉轉。”陸然的面上有幾分玩味的笑意,見聞昭懵懂的模樣,又解釋與她聽,“若他以為自己敗露了行蹤,必定會加快動作,少些準備的時間對我們也是好事?!?
“可是留給我們應對的時間也會變少……”
陸然抱緊了聞昭,笑道,“我倒是可惜今晚的時間在變少……”
很快京城迎來了一個雷雨天,雨中的山路泥濘不堪,陸然與鐘玉一行人悄然上路了。
這種天氣一般極少人出行,此時又是深夜,因此是最好掩人耳目的了。陸然披了蓑衣騎在馬上,乍一眼瞧去與那些侍衛無異。身后車輪滾滾,一群人默然無聲。
有了雨天的遮掩,沒有人能看清陸然的神情了,那是一種透徹的冷。這雨天最易印下罪惡的足跡,也最易洗盡這些令人作嘔的腌臜和不堪。
這一行人沒有絲毫停歇,不過個把時辰便到了地方。這是一處荒草掩映的枯井,絲毫不打眼,行人走過時極少會留意。
“將他們帶進去吧。”說話的是鐘玉。
枯井里頭別有洞天,不過不少機關卻是有自己的法門的,旁人進來也只當這是一處尋??菥T了。
陸然默默記下他們的動作。
☆、第110章 救駕來遲
承平十四年六月初四,亥時三刻。
已然過了宵禁時分,待守城將兵稍稍松懈,一把大火便燒了西城門。原本老實本分的流民一股腦地沖進來。他們從懷里掏出了匕首,身資靈活,眼神兇狠,與先前狼狽落魄的模樣截然不同。
這妖冶的火光,既是危機來臨的示警,亦是叛亂者的暗號。
陸然和太子都猜測薛守義或許是養了私兵,可他們費了好些時日都沒有找到這些私兵的下落?,F在他們不用尋,這些人便自己跳出來了。流民火燒城門甫一發生,京內折沖府的府兵便有一多半的人從假寐中睜開眼來。
陸然接到消息時,聞昭恰在凈室沐浴,他也顧不了太多,幾步走進凈室。聞昭正背對著他坐在浴池里頭,露出了一片白瑩瑩的肩頸,池中白霧氤氳。
陸然伸手環住聞昭的脖頸,在她頸邊深吸一口氣,話音柔和又堅定,“昭昭,等我回來?!?
聞昭心中一動,知曉是薛守義那邊有動靜了。轉過身,纖細的手臂擁了擁陸然,不過一瞬又放下,“嗯,你去吧?!?
陸然咬了咬牙,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耽擱了,仍是忍不住在聞昭的唇上落下一吻,他不敢深入,淺嘗輒止后便退開,深深看了一眼聞昭,轉身大步走了。
聞昭看著陸然的背影,他的朝服還未換下,此番又要入宮了,她的心里一陣空落落的。
從水里站起來,扶搖芙蕖便上來為她擦凈身子,聞昭突然覺得有些暈眩。
皇上正想著今晚該召哪一個孩子,便聽宮人稟報說鐘玉求見,皇上閉著眼擺手道,“你與他說,若非要事,還是不要來打攪他朕雅興了……”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見鐘玉直接沖了進來。
“鐘玉你……”
“請皇上恕罪,不過皇上還是聽一聽卑職的話為好?!辩娪裾f話時有些許不敬在里頭,皇上幾乎要怒斥他,可下一瞬便被他帶來的消息驚得幾乎坐不穩。
皇上劇烈咳嗽起來,“你確定是薛守義?多少人馬?”
鐘玉冷聲道,“十數萬。”
皇上稍稍松口氣,鐘玉抬眼看他,“可是這里面有十萬人馬都是折沖府的叛兵,所以京城里可以抵抗的兵力并不多?!?
榮國公府的二十萬兵馬只有一小部分精兵跟隨著國公爺回了京,衛國公的兵馬還駐扎在西南,京城里頭的兵馬又有多數倒了戈,這樣算來,卻是不容他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