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小郡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聞昭怒意直往上涌,“那些老百姓怎的欺負你一個雙身子的?我一直當那些百姓樸實善良,沒想到他們惡毒起來竟也這般可怕!”
“他們不過是受人唆使罷了,真正要欺負我們的還是朝廷上的那些!昭表妹莫氣了……”
聞昭頓時有些哭笑不得,“竟是你來哄我,應當我安撫你才對。好了好了,這段日子就不要外出了,安安心心待在府里頭,等過段時日一切就好起來了。你要是無趣,我便來陪你!”
莊蕓點點頭,又垂下眼簾,“我倒是沒什么,只是想著易擇在朝廷里會受到怎樣的苛責與薄待,我便不愿想下去……”
聞昭拍著她的背,“易侍郎想來沉穩,經受得住的……”嘴上這樣說,可聞昭心里頭卻吃不準,畢竟易擇上輩子早逝,且死因不明。要么是受到了傾軋迫害,要么……就是自己承受不住了。
看著莊蕓就算生了孩子仍是白凈柔嫩得堪比閨中少女一樣的小臉,聞昭暗下決心,這輩子無論如何也不能叫她早早地就守寡了。
莊蕓從聞昭身上起來,捂著臉道,“我都為人母了,竟還向你撒嬌……”
“對了,表哥是……離開京城了嗎?”
聞昭點點頭,嘆了口氣,“走了半個月了,有時早晨起來我竟以為三哥還在府里。”
這段時日于她而言,算是重生以來最煎熬的時日了,與三哥分隔兩地,與陸然斷絕來往,只有在看到爹爹母親還有聞曇聞酉的時候,她才沒有覺得自己再一次一無所有。
聞昭回府的時候便見門房的一臉憂色,問他,門房苦著臉道,“方才宮里傳來消息,稱西戎內亂,異姓宰相奪了汗位,如今已不認承平八年的和約了!國公爺……恐怕又要去西北了!”
戰場上刀劍無眼,每次國公爺征戰沙場,他們這些個下人也跟著牽腸掛肚,畢竟國公爺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們這些吃國公府米糧的下人也會跟著遭殃。
聞昭點點頭。她記得就在這段時日,只是記不得具體哪天罷了,于是在半個月前與三哥合作,借簽文向祖父示了警。
當晚祖父將三房的人全部叫到壽延堂來,宣布了這件事。
西北新汗王挑釁華夏威嚴,皇上命他出征以振國威。
祖父見過這個西戎的新汗王幾回。那人比他要小上兩輪,卻是一身的本事,有勇有謀,本是文官卻曾在沙場上與他兵戎相見。只是有才之人難免心高氣傲,這位也是,一身的桀驁不馴,對前大汗對華夏的臣服不滿得很,奪了位后便想在華夏面前硬氣起來。
甫一多位就挑釁華夏,乍一看是不明智之舉,可深想之后才知道,這正是最好的時機。
他們還沒有從雪災中全然緩過來,西南又戰事頻頻,此時正是華夏最“虛”的時候,趁虛而入才是新汗王那樣的野心家會做的事。這樣的時機稍縱即逝,若是等他自己站穩了腳跟,等西戎國力強大,那時的華夏則會更為國富力強,再難以企及。
而今日在大殿上皇上看他的眼神,真如看一把還未生銹的利刃。只是若這刀刃鋒芒太過,也不知會不會被削了去。
姜世懋的眼前再一次浮現出那句“鳥盡良弓藏,位極謀臣亡。”這簽文到他手里不過半月,西北戰事又起,不可謂不神奇。也許那老道士當真能看人氣運測吉兇呢。
于是他謙稱年邁不中用了,懇請皇上派鎮國大將軍與他一同出戰,并甘愿成為鎮國大將軍的副將。要在往常,他自是萬分不愿意打個仗還要聽另一個人唧唧歪歪,意見不合還要爭來爭去,只是這回,他卻覺得,還是信那簽文一回。
皇上先是驚奇地看他一眼,好似沒有料到他會這般說。最后便笑著道,“榮國公如何能屈居副將?這樣吧,朕賜你們倆平級,并肩出征西北!”
一支出征的軍隊里出了兩個大將軍,這是比較稀奇的,因為若是意見相左,便極易貽誤戰機,可皇上偏偏這樣做了。
國公爺心里頭卻覺得安定了些,這個鎮國大將軍已經站到皇上那邊去了,現在是名副其實的天子寵臣,與他一同出征再保險不過了。若是勝了,最后的功績這么一勻,他就不那么打眼不是?倘若不幸在西戎那個崽子那里吃了鱉,皇上看在鎮國大將軍的份上也不會如何責罰他們,畢竟他們同為大將軍,自然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只是他怎么也沒想明白,那句“怒極不出兵,謀定而后動”是指的什么。
而聞昭聽說了皇上這樣的旨意,心下也安定了些。
她是知道祖父會凱旋歸來的,最后這功勞分給那個鎮國大將軍一半,祖父就不會到功高震主的地步。且在主帥有兩位的情況下,祖父要魯莽行事,也會收到鎮國大將軍的勸阻。
上一世,祖父戰勝之后為防西戎余孽作亂,仍在西北駐留了一段時日。而皇上就在這段時日內拿國公府開了刀。
他命人假傳消息到西北,稱在榮國公府內發現了通敵叛國的文書,已經將全府上下的人都押去大牢等待發落了。
祖父一聽便雙目猩紅,他在沙場上揮汗灑血的,皇帝小兒竟在京城拿他的妻兒孫輩開刀!當即便帥了大軍往京城趕。
途徑的城池好似以為他是凱旋而歸,便敞開了城門迎他。祖父急怒之下理智全無,竟沒有察覺到異常。若國公府真被構陷了,他能收到消息,沿途的這些城池的官員自然也會知道,如何會這般熱情地迎他呢?
祖父一路往京城趕去,隨即在京畿被鎮國大將軍的人截住。
駐守邊疆的將士無令不得回京,否則按謀逆罪論處。
這下他被扣上的帽子不是所謂的“通敵叛國”,而是“謀逆”了。
可笑皇上還假作慈悲,只下旨斬了祖父,府上其余人流放,不行株連之事。不少百姓還覺得當今身上是個寬容大量的,對這等亂臣賊子還留有情面。
然而,他們口中的亂臣賊子,正是不久前為華夏平定了西北霍亂的功臣名將。
自然也有為他鳴不平的,可是在赫赫龍威之下,若是貿然為他出言,說不得也會被安上反賊的帽子。
舉國上下,僅有祖父當年的副將在牢里以血書為祖父鳴冤,最終咬舌自盡。這血書字字珠璣,痛批皇上是“敵國滅,謀臣亡”,一代帝王竟不能容下為國立下汗馬功勞的功臣。
這些都是聞昭在宮里人碎嘴的時候聽得的,可令她費解的是,為何祖父行刑之時,會突然冒出一群人來劫法場。
那時她正在練習刀法,不遠處的云翠是她同宿的少使,正與另一個外地選進來的宮女說著先前京城發生的事。
“那天我與父親剛巧菜市口經過,本是不愿見那血腥場面的,卻見到人群里突然出現了十來個百姓打扮的人一沖而起,意圖救下那賊子,幸而那劊子手眼疾手快,先將那賊子斬了了事……”
聞昭手一抖,便將手指切到了,破了一道血口。那邊說著話的人聽到動靜往這邊看。
云翠取出手帕就要為她擦,聞昭心里頭回蕩著云翠方才一口一個的“賊子”,淺笑著將手抽出來,“無礙。”
她面色如常,心里卻痛得沒有了知覺。
☆、第57章 情難禁
祖父很快就啟程了,騎在他的戰馬上,身上的盔甲锃亮,兩鬢的銀發梳得一絲不茍。
聞昭站在秦氏旁邊。心想,這就是她的祖父,戎馬一生,最終竟被當成逆賊處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