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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番外 凌云 3
多年后,凌云從東海回來,費好大一番心力才弄來明珠,他歡喜的收藏起來,日日盼著與夏嵐約定的時間能早些到來,他已經猜想得到夏嵐收到這顆明珠后會有多么驚艷了。
與東海相接的沿岸是平淵縣腹地,凌云回到陸上后有股不真實的感覺,他在城中尋房住下,一日日平庸自在,過得悠間。某年初春,屋外下起綿綿細雨,窗口驚見一道閃雷,凌云心里涌起一陣怪異感,他在屋子里待不住便執傘外出,他在街上尋了幾尋,終是在巷尾處,覓得一抹雪白身影倒在地上,凌云一眼便識破那人的身份,忙著過去攙扶他。
那人已昏迷多時,一時半會清醒不來,凌云將他帶回去,又請了大夫過來診脈,把過脈得了藥,凌云還是放心不下他,便去鎮上買了幾套成衣,給那人換過衣衫后,便匆匆帶著他,走水路一路西行,去往離經山,凌云記得他有位友人隱居于此,他醫術了得道行高深,只可惜是位凡人,年歲不長,凌云不曉得他這友人如今是否還在世,他看往船艙內面色蒼白的女子,連聲嘆息,如今也只能親自走一遭了。
一路上,凌云執笛奏曲,吹得祈福,不見他停歇,行了五六日,小船靠岸,船夫和他一起將安然帶下船,凌云唇色黯淡,嘴角皮膜乾燥外翻,多處乾裂流血結痂,模樣恐怖,船家見凌云待女子情深義重,一路吹曲未停,可見一般,不禁動容,船家安撫凌云幾句,又和他說了一些好聽話,凌云神色淡淡的應和著,幾番謝過船夫后,他才背起安然往山上去。
祈福曲是助人的曲子,凌云含著自身修練運行納氣吹奏,五六日了,卻不見安然好轉,安然除了還掛著一口氣在,尚有生息,儼然同個死人一般。凌云眸光暗沉,思索著,究竟是何人這般歹毒,竟將安然傷得這般嚴重?
如今安然已是九尾狐妖,功力不俗,能傷她的妖物應是世間少有。凌云實在想不透,安然先前到底碰上了甚么。
離經山北面山頭上有間屋舍,顏顧給它取了一個雅俗的名字叫青云軒。凌云找來青云軒時,顏顧正在院子里清理雜草,見到來人,頓時一愣,想了老半天,才對來人猶疑問道,「可是凌云尊者?」
凌云見了那人也是一愣,眼前這個男子看上去約莫四十來歲,長相俊雅不凡,神色清亮,充滿朝氣,穿得一襲玄色衣衫,身姿筆挺,他開口喚人時語氣溫潤,氣宇非凡。
「你是?」
「顏宇是我爹,我爹早年故去了,我自小就聽得我爹提起過尊者的事跡,沒想過,竟有一天我能夠親眼見到尊者。」
凌云恍惚一陣,與老友當初一別,也過了半百年了,如今老友故去,他沒能給他送上一程。
凌云嘆息一聲,問他,「如何稱呼?」
「我叫顏顧。」顏顧仰頭好奇的探尋著凌云背上的人,作為資深醫者,觀聞問切是基本功,他是想觀望那女子的模樣,可凌云提了提肩,女子脖子一動,一顆頭往下垂,懸掛在他肩膀處。
顏顧,「...。」表現不成,顧顏只好將人請入屋內,待凌云開口詢問安然狀況時,他才過去給女子診脈。
顏顧雖然是人類但甚么妖獸他沒見過,就這離經山上,有的都是這些物種,倒是人類還較少見。顏顧眉頭深鎖,雙指并列,探到安然頸下穴道,一路下滑按至腹部,忽然一頓,猛然抬頭問凌云,「這女子可是化形的妖獸?」
凌云眉頭也輕輕蹙起,覺得顏顧這是在明知顧問,可既然顏顧會問出這么怪異的問題,想必也是在懷疑甚么,凌云點頭,說,「她是九尾白狐。」
顏顧沉吟一陣,「真是奇怪了。她的內丹受損嚴重,如何能化形?」
「許是因著她是九尾吧。」
顏顧吐出一口悶氣。
「可有得治?」
顏顧搖頭,「內丹受損難解,除非掠奪其他妖獸內丹彌補,否則...」
「胡來!」凌云怒斥一聲,讓他們妖獸間廝殺,有違藤蛇信念,若是讓青鳥族人聽去了,定也是怒發衝冠,氣憤不已。
「那可就沒別的辦法了。嘶...她體質有些特殊,若是我們合力將她內丹封印,不妨也是一個突破點,說不準她還能夠以人形在這世間游歷。」
凌云想了想,覺得這個辦法不妥,「內丹封印她還如何化形?」
「全封是封不住的,她內丹破損有缺口,那缺口的力量足夠支撐她化形了。」顏顧又說,「日后就讓她在青云軒修練,我教她武學,有武功傍身,就算幻化不回妖身也不怕被人欺負。」
「若是她能康復便如此吧。」
顏顧也算是數一數二的高人了,有他照料安然,也不怕安然被閻王搶了去,凌云暫時在青云軒住下,兩人合力把安然內丹封印,凌云和顏顧耗費自身大半功力,這才將將把安然體內躁動的內息壓制下去,只留得內丹破損的那一丁點破口,亂竄的妖力從那里傾瀉而出,僅供安然維持人形。
顏顧每日施藥,安然休養數日后,終于轉醒過來,她茫然的看著眼前二人,想不起來自己是誰。
凌云迷惑的望著安然,一會兒又看向顏顧,似乎也沒搞懂怎么一回事。顏顧比兩人更慌了,他怎么會曉得妖獸被封內丹后,會連自身記憶也沒了!
凌云看他表情不對,心中已有幾分猜想,他無奈搖頭嘆息一聲,如今安然能平安醒來便好,記不得過去的事情也就算了吧。
「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安然困惑的搖頭。
「知道自己是怎么暈倒的嗎?」
安然還是搖頭,只是表情更茫然了。凌云看她這般,料想她這是忘得一乾二凈了,那樣便罷了,省去那些令她不開心的事,日后多給她製造一些開心的回憶彌補她便是。凌云和顏顧互看一眼,通透彼此想法,一搭一唱的給安然介紹起她的身世,不管兩人如何胡亂編造,安然還是半信半疑的信了。
總而言之,她叫安然,是個平凡人類,雙親在她還小的時候,因為盜匪屠村,逃難不及而亡。前年上山拜顧顏為師,凌云是她師兄,兩人情深如同親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