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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師尊并不懂得自己為什么突然就哭了起來,就讓他當作自己還是耍小孩子脾氣也好。
所以他帶著哭泣后的鼻音,甕聲甕氣地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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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微派有兩大藏書閣。
天祿閣與石渠閣中,石渠閣是放筑基期弟子可以用的功法的地方。雖然適用條件很低,但畢竟是一大派珍藏,最下等的黃級功法,都往往是罕見的優品,罔論還有天級功法,可供內門真傳弟子挑選。
為了保護功法傳承,藏書閣都是用特殊的材料制成,任何人進了這里,都會變成凡人的狀態,不能調動一絲靈力。
侍書的小童一言不發地帶著他們踩在木質的旋梯上,一路用了四把認證牌,才到了最頂層的天字層。
大門打開,數萬卷的功法都以文字的形式被記錄在符簡中,安安靜靜地陳列在一排排的書架上。喻硯白前世雖然來過這里,再來一次仍然覺得震撼。
小童微微一欠身退出了房間,楚松落說道,“有兩個時辰可供你選擇。”
喻硯白點點頭,開始瀏覽這些功法。
前生他此時還是天之驕子,雖說表面謙恭有禮,實際上還是暗懷傲氣,竟然覺得斗法一途于修煉并無大用,才導致最后反抗力都那么微弱。
重來一次,他方才明白修煉所求長生這一條路,并非平平穩穩,不與世人爭奪,一味清心修道就能夠成的。故而他此時才能夠更謹慎、更謙恭地去閱覽這些前輩高人的流傳。
藏在這書閣里的功法,經歷千年萬年,實則都暗暗有傲氣。不僅是人選擇功法,也是由功法選擇適合的人。
在楚松落眼里,這些功法都仿佛是有了靈性的一行行法則,不過若是為了這點碎片數據就舍本逐末,被這個世界察覺然后驅逐,就太不值得了,所以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喻硯白走過一排排書架。
喻硯白在癸字十三號書架前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牽引。
那仿佛是一種很欣喜的情緒,正喚著他前去。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以加強這種感受,順著它走過去,卻發現那本功法擺在架子的最高層。
正好是仿佛努力一下就能夠用指尖夠到的高度,喻硯白踮起腳尖試了兩下卻怎么也探不到,正準備去搬梯子來,卻感受到背后有人貼著自己,探手一撈,輕輕松松地就拿到了那枚符簡。
“是這枚么?”
喻硯白今天第二次沒能控制好心緒手忙腳亂地退出他的懷抱,兩腳一拌就要向后摔倒,卻正好被楚松落長手一撈攬到了懷里。
為了防止這個像兔子一樣的徒弟再跑,他主動退了兩步,將符簡遞到喻硯白眼前,說道:“你若再躲,我便拉不住了。萬一撞著了書架損毀了藏書閣的符簡,為師也擔待不起的?!?
他的口氣一如既往的毫無波瀾,神情也一如既往地仿佛冰雪。只是那沉沉黑如墨的眸子里卻恍惚有一絲笑意。
喻硯白大窘,又不知為何心跳快得難以自制。
他接過了符簡,低聲道了謝,就好似木頭一樣繃直著出了天字閣走下樓梯。一邊噔噔噔地下樓一邊想,恐怕是這石渠閣使人失去修為的陣法有問題,否則他的心跳為何會違反常理跳得那么快,耳朵又燒得好似已經離開自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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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硯白選中的功法是一本手訣,看起來毫無特別之處,簡直像坊市里的地攤貨,然而修煉起來好像是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其中又大有乾坤玄妙之處。
至于他的師尊,卻是因為師門任務出了遠門,一去就是五年之久,毫無音訊。
喻硯白心中焦慮,幾乎日日都要去確認他的命牌是否仍然完好無損,卻也暗自知道自己這個境界,即使他出了事自己也起不到半點作用,于是只有更加沉默不語,加倍努力地修煉。
幸好他也真是天資卓越,又愿意下苦功夫,不知不覺之間竟然成了同輩之間進境上的第一人,更因為喜著白衣,寡于言談,竟然有傳言說小師叔玄止選了他為徒,就是因為他長得與自己仿佛。
喻硯白卻絲毫不能有喜色,因為他入門就要滿十年了。
也就是說,春試秋比就要到了。
春試秋比,是正道上各個門派的年輕弟子嶄露頭角的地方。
雖然叫做春試秋比,實際上卻是以十年為一春秋計量,因為大門派往往十年一開山門。
俗話說春種秋收,十年前入門的弟子,究竟成長到了什么地步,就能在這里見到,故而稱之春試秋比。
春試,是參加秋比前門派內部的遴選,秋比,自然就是各門派的精英弟子一決高下的地方了。
修仙者的成長周期長,精英卻少之又少,不出意外,在這秋比上能夠名列前茅的人,日后都會成為這個世界的中流砥柱,或名動一方。所以這每一屆的春試秋比,雖然只有年輕弟子出面比試,也是影響著修真界正道格局的重要戰場。
前世,喻硯白正是在秋比的時候遭同門暗算,被下了藥丟到深山老林里,修為盡失還要與妖獸搏斗,母親留給自己的玉墜被妖獸功法損毀,自己奄奄一息發了符鳥求師兄來救援,未想到十年來一同修煉的情誼,竟然比不上人的欲念渴望,只換來一場傷痕累累的*。
這便是一切的起點。
這一生,一定不要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