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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影曖昧的閣樓已經消失,他們所處的環境變成了一處風格冷凝的大殿之中,隱約能聽到門外寒風呼嘯,空氣的溫度驟然下降。出于莫名情緒的鼓動,陶央竟然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然后又換得了一個清淺的吻作為褒獎。
系統通知他主線劇情已經開啟,現在進行劇情傳送。ap條不知何時已經滿了,難道是抄襲了○月世界觀里□□補魔設定?嘴唇上還殘留著吸吮嚙咬之后微微腫脹的奇異感覺,陶央混亂的亂揉自己的頭發,又拍了拍臉強迫自己正常思考。
——但還是忍不住被帶跑思緒。
陶央絕非楚松落的任何一個戀人的轉世。
這很難準確表述,但是他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而已。普通地出生、當好學生、度過中二期、整日沉迷番劇游戲,沒談過戀愛,沒暗戀過誰。他是平凡的、庸俗的、灰暗的,不曾有過真摯的、轟轟烈烈的喜歡,也沒有經歷過驚心動魄的冒險,有些不切實際的妄想,但那絕對不會涉及到真心。
絕對不會像亞當那樣像是要撕裂靈魂一樣匍匐在任由他人擱在自己赤誠的心臟。
一個自以為是的膽小鬼拒絕一切受到傷害的可能。
——一旦承認自己是膽小鬼,也就沒什么大不了了嘛,陶央故作輕松地想。
他回憶了一下自己所持有的卡牌,確認楚松落由魔法師形態轉換成了大領主阿加勒斯。話說回來他究竟為什么突然又變換了形態?
等等,莫非……是因為魔法師身高不夠壁咚?
***
出門歷練的四人小隊首先趕向的城池卻已經不復昔日繁榮的景象,而是一片冒著不詳黑氣的廢墟。
逃出城外的難民胸口上有著巨大的穿透創傷,看到他們帶著神殿學生的標志,露出了猙獰扭曲、滿懷恨意的表情:“都怪你們——都怪……你們這些變革者!”
粉毛奶娘碧翠絲治愈了他,耐心地詢問城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這個人終于在臨死之前被感化,講述了神殿大主教的陰謀——控制了知識之樹的大主教強行召喚了無數靈者,要毀滅所有人類,只留存變革者存在。那些被召喚的靈者渾身被黑霧纏繞,已經無法再回到愿池轉生。他已經造下了無數殺孽,希望你們能阻止他bb。
陶央忍不住想回去問一問寫測評的那個人是不是腦子有洞,這么老舊的爛梗還被用來設定反派,這算個鬼的“劇情出色”啊?
“大主教竟然是這樣的人嗎?”碧翠絲的呆毛沮喪地耷拉下來。
卡爾塔皺眉道:“去年我們去榮耀覲見的時候,他看起來仍然非常……大主教。”
回憶cg又一次自動播放,鏡頭始終不給大主教的正臉特寫,陶央漫不經心地看著,總是覺得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卻也捕捉不住,就這樣忽略了過去。接著他敷衍地過了前置劇情進入打怪環節,這是標準回合制設定,敵方三人一字排開,身上飄著不祥的黑氣,仿佛是黑泥做成的人形,發出怪物一般的嘶吼。游戲操作也就是起手3cost每turn積累1cost,按cost出卡牌進行攻擊,陶央帶著的只有白板攻擊卡、白板防御卡和楚松落,打起來也是舉起巨劍無腦砍兩下,然后積累夠了出楚松落卡的cost之后,由楚松落帶著他揮劍一波帶走。
小伙伴們在戰斗狀態的時候完全就是無腦npc,嚴格遵守系統發牌設定,根本沒辦法智能對話交流。但楚松落卻是不同的,即使是在戰斗狀態也是靈活的。白板攻擊卡加強巨劍攻擊強度的時候他在一旁沉默不語地看著,等到了他出場的時候,再以一種近乎于環抱的姿勢,從身后握住陶央持著巨劍的手,抬起——然后斬下。
那種清冽的松柏氣息覆蓋著感官的時候,陶央總會不自覺地屏住呼吸一下子,才能緩緩地正常呼吸。
巨劍斬下去的時候有著與游戲音效截然不同的感受——血肉與骨頭完全不同的硬度,皮膚、血管、肌肉、骨骼被鋒銳的巨劍一一斬開的觸感與聲音,還有惡臭與血腥的氣息。陶央通關了在這個城市的所有劇情,順便再freequest上耗光了ap,回到個人房間才終于忍不住跪趴在地上干嘔起來。
楚松落將他拉起來,抱在懷里,低聲道:“看著我。”
陶央于是抬眼,看到他鋒銳的眉眼里有如寒霜凝結一般。同樣是黑色的,但他眸中的黑色令人聯想起暴雪席卷的寒冬之夜,延伸到地平線的灰白色冰原上毫無生機,天上亦無星子,那應該是曾經為勃勃野心而燃燒的靈魂變得空空蕩蕩,連回聲都無法作響。
“你不會死。”他的言語里帶著鑿然定論之意,卻并不讓人覺得狂妄,只是陳述理所當然,“所以,不必恐懼。”
此刻,仿佛于千萬年的孤寂游蕩之中忽然相逢,陶央清晰地感覺到他的目光正凝視著自己。
他錯開視線,說道:“把敵人設定為失去理智的怪物是為了減輕玩家的不適感。因為殺掉屬于絕對邪惡陣營的角色不會讓人覺得不適,只會留下單純的快感,所以是游戲的常見設定。戰斗狀態中隊伍里任何角色出招喊的都是固定的幾句話,劇情線也是絕對不變的。說到底這不過是一個游戲而已,還是爛大街的到處抄流行元素的手游。但……你不同。你可以自主掌控自己的形態、隨便修改你自己的甚至是我的數據設定、擁有絕對獨立的自主意志。”
陶央咬了一下嘴唇,轉回來目光強迫自己直視楚松落。
“——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