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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都回避了,明月也將王子約的手和臉擦干凈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屋里比大街上暖和,他這會兒面頰緋紅,額上仍然燒得燙手,連呼出來的氣息都是熱的,卻是不打冷顫了,似是睡得正沉。
這時候也顧不得什么男女之別了,明月小聲道:“王大人,我幫你擦洗一下吧,不然這樣也挺難受的。你別不好意思哈,等你好了,也別怪我。謝平瀾應該也不會怪我吧,哎呀不管了,你不吱聲就當你同意了,幫你個小忙,不用放在心上,算是我上回吐在你身上的報應?!?
她嘴里嘀嘀咕咕,手上忙個不停,解開王子約的衣裳,倒抽了口氣,小心避開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疤一點點幫他清理身上的污垢。
盆里的水換了幾回,才將王子約渾身上下都拾掇干凈了,這家里別看老的老小的小,不知是不是過年的關系,鋪的蓋的都才換洗過,明月給王子約蓋好被子,心里總算是舒服了些。
剛好藥也煎好了,程猴兒端進來,王子約昏睡不醒,還是宮大夫在旁指點,給他灌了下去。
“夜里得有人守著,若是大量出汗就多給他喝點熱水,只要不吐,到天亮時應該能見些效果?!边@會兒差不多有三更天,宮大夫年紀大了,說話間哈欠連天。
程猴兒和隋順要盯住一老一小,還要聽著外頭的動靜。
明月主動道:“你們都去吧,我守著他?!?
眾人臨去時她又叫住了程猴兒,單獨叮囑他:“夜里叫隋順看著他倆,你想辦法打聽一下官倉那邊的情況。”
程猴兒點頭:“知道了,我看看能不能聯絡上姑爺?!?
明月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快滾。
后半夜王子約睡得很不安穩,不知夢到什么,縮成一團,叫人看著莫名難過。
明月一直沒敢熄燈,伸手試他額上溫度,被他一把抓住,跟著四肢抽搐,激烈地掙扎起來。
“王大人,醒醒,王子約!子約!”明月想將他喚醒。
過了好一會兒,王子約依偎在她懷里,漸漸平靜。
第160章 絕境
天將亮時, 子約出了一身透汗, 額頭摸著終于沒那么熱了。
臉上紅潮漸去,恢復了長久不見光的蒼白膚色。
他閉著眼睛躺在那里, 長眉斜插入鬢,睫毛又長又密,燈光照來, 在眼窩留下明顯的陰影, 鼻梁挺直,嘴巴微微上翹,明月只是這么看著, 就不知不覺出了好半天的神。
她想都說人是女媧娘娘用黃土捏出來的,那么在捏子約的時候,女媧娘娘心情一定特別好,才把子約五官眉眼弄得這么精致俊美, 整個人風度翩翩的,叫人一見就心折。
就因為他太美好了,才會受這無妄之災, 叫司徒緋癡戀不忘,令得李克明嫉恨欲狂。
模樣是天生的, 氣度卻是自身修煉的,子約這些日子飽受折磨, 不知道可曾覺著不如做個普通人,不那么出色。
明月抬手將粘在他眉眼間的一根斷發拂開,輕輕嘆了口氣。
別看她一晚上又是給子約擦身, 又是抱他在懷里,怕他掙扎起來扯到傷口,這種親近,某種程度上還要甚于她和謝平瀾,明月卻是一點綺念都沒起。
到是因為同謝平瀾失了聯系,內里跟油煎似的,如果不是子約這里離不開人,她是決計呆不住的。
子約皺了皺眉頭,明月不知他是不是還在經歷著噩夢,小心盯著,卻見他嘴唇翕動,喃喃說了句什么。
“子約,你說什么,是不是要喝水?”明月低頭將耳朵湊近過去。
這話她后半夜不止問過一次,子約燒得迷迷糊糊的,有幾次就被她哄著,半夢半醒間張嘴配合,把水喝下去。
他出了好多汗,不多喝點熱水很容易虛脫。
“……沒事的。”
“啊?”
“我沒事,你不要嘆氣?!弊蛹s把要說的話又重復了一遍。
明月驚喜道:“你醒了?”這是剛醒過來還沒等睜開眼,就聽到自己嘆氣,先開口安慰自己呢。
子約身上沒什么力氣,睜開眼睛,默默地以烏黑幽深的眸子望著她,算是無聲的回答。
“感覺如何?頭疼不疼,身上冷不冷?”
“好多了?!弊蛹s嘴角翹了翹,勉強露出個笑容。
明月拍了拍胸口:“突然發熱,昨晚都燒糊涂了,可真嚇人。”
子約燒退了,神智是清醒的,這叫明月大喜過望,依舊抱他在懷里,道:“你好好躺著別動,我們找了位大夫,現在就住在他的家中,你喝點熱水歇一歇,有哪里不舒服只管說,叫他一并給治治。”
她話說得含糊,王子約只當謝平瀾和昨晚救他的那些人都好好的藏身于此,放下心來。
他昨晚打從牢里出來見了風就開始不好,一直強忍著,并不知道謝平瀾帶著人已和明月兵分兩路了。
王子約沒有精神多想為什么會是明月一個姑娘家守著他,吃力地道:“你們滯留于此太冒險了,快叫謝大哥帶著大家離開吧?!?
明月沒有答他,喂他喝過水,方才起身道:“你只管安心養著,我去叫大夫來?!?
宮大夫給王子約看病的工夫,程猴兒也由外邊打聽消息回來。
官倉那邊大火昨晚就撲滅了,街上各種傳言都有,有說放火的人已被悉數當場格殺,也有人說,官兵抓住了大半,已經投入天牢,剩下一些漏網之魚在逃,所以今天雖是大年初一,街上閑人卻很少,大多人匆匆拜完年就趕回去了,官府已經下令恢復了晚上的宵禁,聽說進出城的盤查也非常嚴。
今年糧食漲價是肯定的了,都說此次官倉損失非常大,大半糧食化為灰燼。
糧價問題明月暫時顧不上,她只關心謝平瀾的下落,他們一行人是出城了,還是同自己一樣見勢不妙躲了起來,這會兒沒有頭緒,只能叫程猴兒再去打聽。
宮大夫盼著這幫瘟神趕緊離開他的家,又不敢扯謊說王子約的病已經醫好,同明月道:“病根沒有找到,只是暫時退了燒,隨時都可能再發作,別看老夫也稱大夫,這大夫和大夫還不一樣,我一輩子都在研究傷寒,其它少有涉獵,諸位還是另請高明吧,別耽誤了醫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