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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嘉澤一向十分敏銳警覺,加之陸景澄的目光太過強烈,坐在輪椅上的人驀地仰起頭看向他所站的位置。四目相對,陸景澄的目光跌入對方深如古井的雙眼里。這一次首先收回視線的是衛嘉澤,低下抬起的臉,繼續操控著輪椅,走他自己的路。
衛嘉澤收回目光后,平常不動分毫的心泛起些微波動,他看到陸景澄后,同樣也有些驚異,以及還帶著防備。可他已經習慣把任何的波動神情壓在漠然冷淡的面孔之下。
陸景澄看著衛嘉澤挺直孤寂的背影,手指掐進掌心,刺痛他的每一根神經,最終決定踏開步伐往樓下走去。
對方離他有段距離,可陸景澄兩條腿難道還會追不上操縱輪椅的人?加快了步伐,他很快便跟上了衛嘉澤,其實衛嘉澤也并沒有加快速度。
陸景澄和著步伐無聲地跟在對方身側,行走的路途中,兩人都沒有出聲,這么靜靜地共走一段路,不會有突兀不會有爭執,意外和諧;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假想。
大概是陸景澄是不是審視的視線干擾到衛嘉澤,衛嘉澤驟然停下輪椅,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暗啞的嗓音在黑夜里有種獨特的和諧:“一直看我干什么?”他問的不是“跟著他干什么”而是“看著他干什么”,陸景澄跟著他,他可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視而不見,可對方不僅僅是跟著他,還偶爾把目光放到他的身上,這樣的舉動讓他緊鎖硬朗的眉眼。
陸景澄被衛嘉澤問住,他看著對方,純屬不自覺的行為;這是埋在深海中的記憶,成了一種習慣。透過眼前人,看到另一世。帶著臨死前的恨意,也帶上無盡的思念。上一世黎溫涵時常打趣,一張英氣俊美得過分的臉在他面前出現,挑起自己的一綹青絲,壓低聲故作哀怨:“阿衍,你的視線已經有好些日子沒有投放在我身上了。”從那之后,他會經常把目光放在對方的身上。所以現在的陸景澄,一時半刻,想改也改不完全。
“不看你,你大概永遠不會開口。”陸景澄忍不住話中的微諷。他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衛嘉澤即使和黎溫涵有著一樣的容貌,以及相似的舉止也終歸不是對方;可這些都偏偏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進入對方的世界。
衛嘉澤莫名其妙抬頭注視了他一眼,轉移開目光后,不置可否:“我們連認識都算不上。”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衛嘉澤掉頭就走;眼前這位貴氣精致得年輕男人總是打破他固起的城墻。
陸景澄的眼神逐漸變冷,口氣帶著點壓迫:“好歹上次我也幫過你;當時是誰來著說欠我一份人情?”這份怒意有些刻意,他只不過是想引起對方的情緒。
可惜注定他會失望。衛嘉澤薄唇開啟:“記不得了。”其實陸景澄他是記得的,印象獨特。衛嘉澤斂下的雙眼里,黯澀驀然涌起;的確有很多事情,他都記不得了,也想不起來。
陸景澄簡直不敢相信對方會這么直接拒絕,他不怒反笑,語氣琢磨不定:“哦?也怪不得衛大少,畢竟貴人多忘事。”停了幾秒,往下說著:“記不起來那陸某繼續介紹一遍;我是陸景澄,陸家的正牌少爺。而你是衛嘉澤,衛家大公子;我們首次見面的地點是醫院的樓層下。”
“那不是我們首次見面的地方吧。”衛嘉澤抬起英氣冷峻的臉,語氣毫無猶豫。
陸景澄心下一驚,眼神漆黑探究;在陸景澄的記憶里根本搜尋不到衛嘉澤的存在,沒有這個人的身影,那么對方為什么這么問上一句怪異的話?
“我們之前見過?”
“記不清了。”一如之前的回復,陸景澄第二次聽到,竟有些恨惱對方;沖動間不由控制地生出一份瘋狂,他要靠近對方的世界,混亂對方原有的生活軌跡,不放過他!
大概這份瘋狂等他清醒后,便持續不了多久;恨對方沒有意義,那不是黎溫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