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林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因為植物的異變,大家推斷最先發生變化的可能是植物,然后是草食動物——不止是靈獸,接著就是肉食動物。在這個過程中,普通動物要么是經受不住這種變化,要么是被異變靈獸所食,所以大家并沒有發現,一直以為只是靈獸受影響。
再看他們帶著的那只鷹,外表看起來還沒有變化,但這幾天顯得焦躁不安,也不知是不是吃了兔肉的影響。
方漓一邊走一邊扒著手指算,終于惹得任苒多看了她一眼。方漓抬頭,充滿了困惑:“師父,我數了數,這些小千界好像都是靈氣環境比較一般,人也比較少的。你說這是不是巧合?”
任苒嗯了一聲。這一點,不用方漓說,早就有人發現了。
三十二處小千界出事,這只是正道這邊的情況。魔門那邊雖然不知詳情,但情報也傳了過來,他們也在為此事著忙,可見至少不是魔門聯合起來向正道開戰的序章。
另外,三十二這個數字,其實還包括了一些以散修為主的中立小千界,魔教那邊才懶得管,正道這邊為了探查原因,也一并派了隊伍。
如果不是魔教的統一部署,而是門派甚至是某個妄人要將正邪兩脈一網打盡一統天下的企圖,那就……更麻煩了。因為罪魁禍首隱藏無蹤,只能見招拆招,就如同現在分別深入異變之地尋找解決之道一樣。后面還不知道還有什么后招等著。
可是就像方漓發現的一樣,這些遭殃的小千界都是本身環境較差,人也不多的地方。如果包藏禍心,為什么找的全是這種所在?任苒也在想這個問題,可能性很多,也許是試探,但也有可能是不得已而為之。
師父不接話,方漓也沒有更多信息可供猜測,泄氣地把雜七雜八的念頭拋到一邊,正想與師父再聊聊劍道領悟,就聽見一聲怪異的鳴叫。
沈文秀提著的那只鷹在籠子里陡然暴躁起來,飛起往籠上直撞,羽毛亂飛。沈文秀急切間差點把籠子摔了。
孟銘伸手將籠子拿過,那鷹從籠中伸出嘴來下死勁啄她,正好被她捏住喙看了個仔細。
就這一會工夫,鷹眼已變得血紅,盯著人時有一種妖異的瘋狂之色,令人寒意暗生。孟銘又將籠子遞給米婭,幾人一一看過,這才由孟銘出手,殺死那只顯然已發生異變的鷹。
結論也出來了,他們的猜測有一半已得到驗證,異變的動物肉,會令其他生物漸漸產生同樣的變化。
原先定的是以探查為主,一路剿殺攻擊性較強的生物?,F在看來必須以剿殺為主,而且必須將這一片山林完全鏟除才行。就連小輩們的面色都沉重了不少,這個任務靠米長老才能完成,但又不是米長老一人能做到。
在探查結束后,首先要各大門派出面進行封鎖疏散,然后大致將山中搜查一遍,不說一人不漏,至少這個程序得走一遍,保證盡量別有枉死之人。最后恐怕要使用法器,將這片區域連生靈帶植被,刨地三尺,滅得干干凈凈,這才能讓人放心。后續雖然麻煩,需要動用極多的人手,但最關鍵的還在于前期,他們究竟能不能找到問題的根源。這樣一想,責任仿佛又重了幾分。
任苒一沒注意,自家徒弟的小臉就繃得緊緊的,步子都沉重起來。任苒伸手拍了拍方漓的肩,說了句:“有我們?!?
有我們這些當長輩的在,你們操什么心。方漓在心里自動給師父補完了,不禁笑起來。
這時輪到任苒出手,方漓讓開兩步,看師父劍出直行,筆直向前飛去,一路樹木掛上白霜,漸漸萎頓下來。
因越往前行,異化的植物越多,越來越危險,米玥、任苒和高熾三人輪番出手,清出一條寸草不生的路來。
在方漓看來,自然是自己師父出手做得最漂亮,只以劍意凍結這一片林木,從高大喬木,到藤蔓細草,有一個算一個,統統凍死。
高熾在仍結了一層霜的林木里走了幾步,哈地笑了一聲:“任兄,不如以后你替我出手罷了。我倒是不怕費力,就怕你們費力?!?
高熾用的是蠻力,一掌轟過去,地皮都卷起來半尺,樹摧草折,死得十分干凈。問題只有一個:被他摧殘過的前方道路,走起來費力得很。要尋找可能的異變原因,又不能一路飛過去。連他的徒弟都暗地里吐槽師父真是太暴力了。
任苒點點頭,沒什么意見。高熾這樣出手還有個壞處,地表破壞得太徹底,萬一有什么線索也被毀滅就不妙了。
走過這一階段,換了米婭出手,她用的是聆月宮擅長的符陣之術,掠去前方林地的生機,也是與任苒一樣的效果。
見她施術完畢,眾人正要前行,孟銘突然道:“師伯,不如讓他們回去?!?
這事她已經提過兩次,米婭知道她說的是什么,她也正在考慮。
方漓向孟銘看去,正好她也看過來,只是并非看她,而是看著他們這幾個小輩,目光有一瞬的溫柔,令方漓心中一顫,飛快垂下眼去,又趕緊抬起,但孟銘已將目光轉開了。
“文秀,你們就留在此處,不必再深入了?!泵讒I最終做了決定。
現在畢竟不知深處究竟是什么造成了異變,如果不僅僅是從植物開始呢?或許功力深厚能抵御得住,小輩們則不行。
但米婭也沒讓他們直接回去。如果僅僅身處其中就會受影響,那么他們也許已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異變,直接回歸或許會給同門造成麻煩。
所以米婭只讓他們在原地等候,這樣一來,即使他們也發生異化,并沖出山林,在外封鎖的人也能將他們攔下。
目送長輩們身影消失,幾個小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頭一點也不輕松。這種安排讓他們意識到情況比想象得更為嚴重。江秋還顧不得別的,摸著自己的背,跟師弟說:“我被吸血沒什么,就怕被吸血的時候也中了招,我要是有什么不對,你不要手軟……”他師弟急著呸了幾口,江秋嘆了口氣,道:“你不動手,還有幾位師姐師妹出手么。不說了,我寫個單子給你,我要有事,回頭你得幫我完成心愿?!毕胂罅υ儇S富一點,比如聆月宮沈文秀的師妹鄭含琳,發了會呆,已經想到自己像灰翎鷹一樣異化瘋狂,在山林里與師姐互相攻伐,死于非命的場景,不由得怔怔的發起了呆。
方漓坐得筆直,默默地祈禱。只是她還在家鄉的時候,村里人祈禱的對象就是上仙,現在孟銘與任苒都是村民眼中上仙的前輩了,又有誰能保佑他們?
“師父有劍在手,什么也不怕?!狈嚼煲粋€勁地回想斬雪界中那改變了修行方向的一劍,給了自己幾分信心。
不提他們在外提心吊膽,過了兩日,方漓似有所感,回頭一看,孟銘的身影慢慢從失去生機的林中出現。她啊的一聲跳了起來,臉色灰白,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
只有她一人回來,其他人呢?師父呢?
孟銘看她如此反應,愣了一愣,立刻反應過來,柔聲道:“他們無事。只是……”她咬了咬唇,深覺懊惱。
她提議讓小輩們留下,是不愿讓這些年輕人冒險。哪知道又走了一日,米長老居然讓她也不要再深入了。
畢竟,她也不過是金丹期啊,盡管已是金丹期接近圓滿的巔峰,但到底不是元嬰真人。孟銘滿心不愿,但之前留下幾個金丹期晚輩的原因是她說的,這時候米長老以此來勸她,也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了。她是完全把自己看作長輩的,根本沒想到境界之事。
高熾也站在米長老一邊,任真人不說話,但在一邊緩緩點頭,明顯持同樣意見。
孟銘敗退,只得聽了米長老的話,沿原路回歸,去找留在原處的幾人。臨走時,兩天幾乎都沒講一句話的任苒忽然叫住了她。孟銘想起任真人平靜又嚴肅的神色,看著眼前的方漓,恍惚了一下,任真人是托孤?他說:“我徒方漓,望多親近?!薄@要說托孤的話,似乎一般托孤也不這樣說吧?
不過想想任真人平日的表現,孟銘猜測,任真人其實就是托孤,只是不長于表達而已。
于是她看向方漓的目光越發溫柔了,向她走近幾步,看到方漓微仰著頭,帶著焦急關切而又澄澈的眼睛,本想安慰她幾句的孟銘,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撫了撫她的頭發,柔聲道:“我也是金丹期,被他們趕出來啦,無事的。”
方漓腦袋嗡地一聲,幾乎炸開了。
孟銘看見任真人的徒兒面上滑下兩行淚,有些慌了,她說了什么讓人誤會的話了嗎?
急切間,自修行以來,一直有些潔癖的孟銘用衣袖給她拭了淚,越發放緩了語氣:“任真人不會有事,你別怕,啊?”
方漓怔怔地點了點頭,下了幾番決心才猛然轉身,跑到一邊,抱膝坐下,將頭埋在腿間,激動、慌亂、喜悅、悲傷,一時自己也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孟銘也怔怔地收回了手,這個姑娘真是太怪了,可是……可是……
她心中一痛,不愿再想,也默默地坐到一邊,等待米長老他們的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