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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迦葉聯(lián)想到斛律步真今晨那副得意之姿,心中把原委猜透了了大半。
那影衛(wèi)首領(lǐng)歉然:“昨夜可汗見了赫連驤一面,拿著可汗首璽,我等不得不……”
慕容迦葉眉峰一蹙,嘴角掛笑:“哀家當(dāng)然知道。”她此時倒不慌不忙了。
斡扎朵一臉憂色:“沒了那個女人的挾制,還怎么讓赫連驤開口啊!”
慕容迦葉波瀾不驚,繼續(xù)吃筍:“小可汗只是想叫哀家難堪,他曉得家國利害,不會把阮紅泥真的放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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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告訴你吧,你那個南朝小情人背著你逃跑了!”伊婁峻擦拭著刑具上的陳年血跡,呵呵道,“人都道在我手下猶如阿鼻地獄,南朝的兩位鐵血大將都被我撬開了口,都這牌匾寫的可是,送你幾個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若要解脫,坦白從寬。”
赫連驤卻一聲不吭,看向那扇狹小的窗,日光稀少得幾乎可憐。
伊婁峻道:“還不從速招來嗎?倒還真是個硬骨頭。”他身為位列十大酷吏,手上還沒有犯了到了獄中一個月沒開口的案子,為了邀功行賞,得知阮紅泥逃跑,便私自給赫連驤加了刑。
赫連驤風(fēng)寒初愈,身體仍虛,連叱罵的力氣都沒有,他被伊婁峻倒吊,離頭咫尺的地方,是一盆火焰,一旦妄動,便有燒首之患。
“赫連將軍,為了一個南朝小娘們,至于么?你現(xiàn)在乖乖招了,興許太后看在昔日的情面上,會饒你了一命呢!”
赫連驤嗅到不祥的氣味,狐疑的視線自下而上襲來:“我已答應(yīng)認(rèn)罪,為什么還要上刑?莫非阮紅泥出了什么岔子?”
伊婁峻一鞭子抽向他的脊梁,舊傷上再添新傷,霎時便皮開肉綻,一串鮮血滴落到火盆之中,發(fā)出畢畢剝剝的爆響,赫連驤悶哼一聲,穩(wěn)住身軀,奮力支持才沒有被蠢動的火舌吞噬。
“住手!”慕容迦葉奪門而入,柳眉豎剔地質(zhì)問著伊婁峻,手中的紫玉馬鞭朝他劈面抽來,“孽畜,誰叫你私自給他動刑的?”
伊婁峻見狀,捂著臉,忙不迭跪在地上,顫聲哀哀道:“太后息怒,小人從南朝古籍上學(xué)到了這倒懸烤火的刑訊法子,叫‘烤羊’,實在是報國心切,一時糊涂私自動了刑,本心就為讓這吃里扒外的罪臣吐口!”
熊熊烈火之上,赫連驤上身被剝光,如同一只待宰羔羊,筋骨緊繃,懸吊得脖頸上青筋暴起,青白的臉脹得通紅,額角急劇流著汗珠,慕容迦葉怒叱道:“還不給哀家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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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驤哪里會想到,他因太后的威嚴(yán)而死里逃生。
明堂之上,慕容迦葉半癱在屏風(fēng)后面的搖椅之上,撒手給元璞,靜觀著一切——隔著屏風(fēng)的一點縫隙,她窺探著那個被自己折磨得狼狽不堪的男人,太遠(yuǎn)了,不甚分明,卻仿佛比往日跪在她膝下時還更近了一般。
赫連驤的枷鎖嘩啦啦作響,受過刀傷的斷眉痛苦地皺縮著,他被慕容迦葉安排在上首的位置,目的當(dāng)然顯而易見,她要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邊“黨羽”都會是什么下場。
慕容迦葉瞟著他的一舉一動,嘀咕道:“飽經(jīng)風(fēng)霜,視皮肉之苦為無物的人,為什么看起來這般痛苦?”
斡扎朵伶俐道:“今時不同往日,高處跌入塵埃,畏罪而無法自殺,自然痛苦萬分。”
慕容迦葉:“我有時候甚至希望他是真的有隱衷,不能宣之于口,故而痛苦若此。”
斡扎朵躬身道:“依奴婢之見,一個人,就算是偽裝,長久間也未免暴露本性,下意識、不假思索的動作,是裝不出來的,”
慕容迦葉驚坐起:“你是覺得我冤枉赫連驤了?”
斡扎朵誠惶誠恐,立馬下跪叩首:“奴婢該死。”
慕容迦葉露出怒容,卻沒有要責(zé)罰斡扎朵的意思,揮了揮手:“你退下吧,容本后自己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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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偌大的明堂的另一角,正在進(jìn)行著一場嚴(yán)酷的審判。
“堂下何人,報上名來。”元璞將手中驚堂木敲得震徹屋宇。
階下被繩索縛住雙手的人,虔誠跪著,乃是赫連驤麾下嫡系,從驃校尉莫昆兀術(shù)。
“鬼頭風(fēng)校尉莫昆兀術(shù)拜見太后娘娘,拜見苻大人。”莫昆兀術(shù)怯怯地望向昔日的主帥——如今狼狽不堪的階下囚赫連驤。
赫連驤腫脹的眼皮勉強(qiáng)睜開,朝他慘傷地點了點頭。
元璞看見這一幕,也朝赫連驤一笑:“赫連大將軍,元某職責(zé)所在,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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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審訊就此開始,慕容迦葉昨夜來了月事,心緒煩悶,神情憊懶,幾乎昏昏欲睡。
斡扎朵端來了一碗飄著枸杞的熱湯,笑盈盈道:“太后,救駕的好東西來了!”
慕容迦葉習(xí)慣性地捂住口鼻:“藥湯子太苦,哀家不吃,快點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