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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還沒吃。”她解釋。
沒一會兒,梁慕白端著一碗面出來,青菜,荷包蛋,火腿腸蓋在上面,澆了肉鹵,熱騰騰的很鮮美的樣子。
餓肚子的姑娘傷不起,她沒在管形象這件事,狼吞虎咽的吃完,滿足的倒在沙發上。
梁慕白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她的四肢瞬間僵硬了!
眼前不斷出現123456789之類的數字,咽了咽口水,她覺得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
她捂了捂臉,“哎呦,好疼。”
起身,裝模作樣的上樓去了。
梁慕白的目光跟著她的背影移動,收回視線,彎腰收拾碗筷。
他回房時,她已經睡著了,看來是真累了,小小的身軀占據了床的三分之二。
……
翌日,蘇素醒來之后恢復正常,只隱約記得昨晚發生了些什么,具體的記不太清了,間斷性的斷片了。
薄曦從她那里得到號碼,但她沒抱什么希望,只當是對方想勾搭蘇素耍的把戲,號碼存在手機里,也沒直接打過去。
在家休養了兩天,哪兒也沒去,每天梁慕白出去之前,把早餐和午餐都做好,晚上準時回來給她做晚餐,她呢,就窩在被窩里一整天,半點都不接觸外面的寒冷。
差點被梁慕白養成了豬。
這么墮落總是不好的,于是傷痕剛消下去,她就乖乖的去上班了。
這天,新總裁低調上任,各部門經理無不提心吊膽,生怕新官上任三把火,會燒到自己頭上。
一早上,王光把她叫進經理室,左霏也在,薄曦不知所為何事。
“小左,你把所有資料都轉交給薄曦。”
王光說完,薄曦問:“經理,什么資料?”
“曦光珠寶的合作交給你負責了,策劃方案已經幫你整理好了,你這兩天跟那邊確認一下,沒問題就把合同簽回來。”
“曦光只認你。”
薄曦云里霧里,從經理室出來,左霏凄然一笑,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藏著刀。
既然是工作,她就要盡心盡職的做好,仔細的檢查了一遍資料,了解了基本情況,她跟趙亮確定時間,卻被趙亮告知,由蘇總直接負責。
她大致明白了。
再過兩天是圣誕節,蘇潤晨將時間推到這一天,見面的地點還是在市中心,她本能性的抗拒,可蘇潤晨執意如此。
公司里流言已經漫天飛了,說這個客戶原本早就可以拿下,全是因為她的使絆,差點造成公司的損失。
既然都這樣說了,她如果還拿不下這個客戶,指不定又被說成什么樣子,況且新總裁上任,她要保住這份工作并且抓住可能升職的機會,都必須好好表現,拿下這個合作。
這幾天,她準備資料沒有去醫院,梁慕白回來得很晚,晚上又一直待在書房看資料,到深夜才回房。
她坐在客廳的地毯上,趴在透明長幾上寫寫畫畫,梁慕白脫掉西裝掛起,擰松了領帶走過來,眉間有些許的疲憊。
“這么刻苦?”
她咬了咬筆尖,“如果能把合作范圍擴大,款項提高,我能多拿不少錢。”
梁慕白摸了摸她的頭頂,“有志氣。”
被夸獎有點開心,她貼心的問:“你吃飯沒?”
梁慕白瞥著她,“……沒有。”
薄曦撂下筆,屁顛屁顛的去廚房折騰了。
“……”梁慕白感到受寵若驚。
等到快睡著,薄曦才捧著一碗面出來,原本是想依葫蘆畫瓢,可出來的效果顯然不盡如人意,她訕訕的笑:“良藥苦口,同理,看著丑,說不定吃著香。”
將碗筷放在他面前,她盤腿坐在地毯上,捧著下巴期待的看他的反應,梁慕白壓力有點大。
吃了一口,半天沒說話。
薄曦睜著亮晶晶的大眼睛。
他艱難的咽下,一口一口,不再去嘗味道。
看他吃得那么香,她成就感滿滿,撿起鉛筆繼續工作去了。
梁慕白問她:“醫院的事情怎么樣了?”
筆尖抵著下巴,她看著資料,“跟醫生溝通過了,基本確定手術時間了。”
“蘇素給你的號碼,你為什么不聯系?”他清了清嗓子。
薄曦愕然,梁慕白解釋說:“那天早上,我無意間聽到你們談話。”
葉迦城說沒接到電話,這個笨老婆啊!
“哦。”薄曦用筆頭撓了撓腦袋,“那種電話我要是打過去,會被***擾的吧。”
梁慕白:“……”
“萬一是真的呢。”他說。
“國外回來的權威。”加大馬力。
薄曦一頓,霍然看向他,“梁慕白。”
他抬眉,“嗯?”
“你怎么這么聰明啊!”
看著她興奮的跑上樓去找手機,梁慕白的心里陰影面積蔓延了整個客廳。
她不是笨,她只是傻。
跟葉迦城簡單的溝通了一下,她覺得還算靠譜,于是決定先跟他見一面,葉迦城說圣誕那天有時間。
她想了想,說圣誕有約了。
“那好可惜,別的時間我不能確定。”葉迦城很抱歉的說道。
薄曦想了想,爭取道:“那天晚上可以嗎,我盡量快點完成工作,到時候給您電話?”
葉迦城愉快應著:“好。”
雖然還不能百分之百確認,但還是有一線希望的,心情也變好很多,將手頭的工作整理好,她早早的就上床睡覺了,睡到半夜有點口渴,想去樓下倒杯水,路過書房的時候,燈還亮著,門沒關嚴,透過門縫,她看見梁慕白正在翻閱文件,俊美淡薄的容顏,認真的模樣寧靜致遠,暖橘色的燈光下,散著涼涼的暖意。
梁慕白察覺到她的出現,放下手頭的工作看過來,薄曦推開門,睡眼惺忪的問:“這么晚了還不睡?”
他倚靠回去,也有些疲倦,“還有一些沒看完。”
“什么工作這么辛苦。”
“剛開始接手,沒辦法。”
薄曦靠在門框上,幫不上忙,只好說:“我幫你倒杯熱水。”
梁慕白頷首,半笑著看她,薄曦接觸到他的目光,臉頰瞬間滾燙。
“我去倒熱水。”她慌忙跑下樓。
大口喝了兩杯溫水,才稍稍消滅了心中的小火苗,她苦思冥想,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她一看到梁慕白,心跳加速的頻率越來越快了?
腦海里又浮現了那個吻。
薄曦沒給他到熱水,直接躲回房間睡覺去了,可直到梁慕白回房,她都沒睡著,感覺到他的溫度慢慢靠近自己,她緊張得不敢呼吸。
幸好,他沒有多余的動作。
……
很快就到了圣誕這天,整個城市都洋溢著節日的喜慶,市中心到處都是圣誕樹,雪花的裝飾,大樹上纏滿了星星燈光,有圣誕老人在路邊發著卡片,還有商場里傳來的圣誕快樂歌。
蘇潤晨約她在這里見面,她一點都不奇怪,他們第一次確定關系,就是在這個地方。
只是物是人非。
他們約的時間是五點,她擔心趕不上跟葉迦城的預約。
她抱著文件在街道邊等候,不久,蘇潤晨從遠處走來,穿了一件風衣,走路似乎都帶著風。
“蘇總,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吧。”她很公式化的說。
蘇潤晨從她手中接過文件,拉著她走進肯德基,她迅速的推開他的手,蘇潤晨找了位置將文件放下,自己去買熱咖啡了。
薄曦站在那里,看著他的背影,隱隱不是滋味。
那時候,他們都很平凡,她沒錢,他也沒錢,每次約會來的地方都是肯德基,他會買一堆吃的給她,自己只要一杯熱咖啡。
等了一段時間。
蘇潤晨將托盤放在她面前,薄曦卻拿出文件遞給他,“蘇總,你看一下方案吧,如果……”
“今天不談工作。”蘇潤晨打斷她。
薄曦站起來,“既然不談工作,我就不奉陪了,畢竟大家都挺忙的。”
“薄曦。”蘇潤晨拉住她的手腕,迫使她坐下,薄曦別開視線,不想跟他談論私事。
“其實只要你愿意,我們還可以回到從前,你看,一切都沒變。”蘇潤晨的眉眼溫潤如玉。
薄曦無奈的笑了,“你想說什么,還想讓我做你的情人?”
蘇潤晨攪拌著熱咖啡,“情人和妻子,只是一個稱謂,你為什么這么偏執?”
“蘇潤晨,你簡直是無恥!”薄曦胡亂的收拾了文件,拎起包包就下樓去。
蘇潤晨煩躁的推了熱咖啡,深色水漬灑了一桌子,他起身追了出去。
每年圣誕節,這座城市都會下雪,純潔而美好。
薄曦慌不擇路的跑下樓,雪花一片一片的飄落下來,她停住,仰頭看天,天色這么快就黑了。
雪花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迷人。
似乎只是瞬息之間,雪花越來越密,整個城市白茫茫的一片,地面很快就鋪滿一層薄雪,踩在上面發出咯吱的聲響。
她走得急,想快點逃離這個地方,手腕被扣住,下一秒,文件跌落在地。
她的雙手被狠狠鉗住,蘇潤晨厲色道:“我到底哪里無恥了?我憑著自己的能力得到自己想要的,有什么不對?”
“也包括跟左霏上床嗎!”她忍無可忍,掙扎不開。
蘇潤晨捏得她手腕生疼,“你要我說多少次才能明白?是你不相信我,那次只是誤會!”
“那后來呢?”她冷聲問,嗓音顫了顫,“后來你成為她的未婚夫,也是誤會?”
蘇潤晨的眸色暗了暗,抿緊薄唇,“要怪只能怪你親手把我推向了她。”
“呵!”薄曦覺得可笑至極,“所以都是我的錯,我看到你跟她躺在一張床上,不應該不相信你,我看你跟她曖昧不清,不應該懷疑你,我男朋友的眼里都是她的好,我不應該嫉妒,我媽媽為了我去求你,被車撞,我也不應該恨你……”
她死死的盯著他的眼睛,“對嗎?”
蘇潤晨的手慢慢松開,他縮著雙眸,看著她絕望的笑顏,卻還是會想起那年,她燦爛如黃花的笑容。
這場雪,掩埋了這座城市。
……
薄曦沒有太多時間悲傷,況且已經不值得,她很快便調整好心態,跟葉迦城見面,她叫上了蘇素。
她擔心對方萬一是個無賴,多一個人在,最起碼多一些保障。
因為葉迦城說的地址,她查了,是半山腰的單棟別墅區,若不是蘇素信誓旦旦的說對方絕對可靠,她或許會打退堂鼓。
很氣派的別墅,薄曦趴在鏤空雕花的鐵門前,里面精致的LED彩燈裝飾,隱約能看見挑高的門廳和氣派的大門,還有圓形的拱窗和轉角的石砌。
薄曦又給葉迦城去了電話,很快便有人過來開門。
兩人跟隨那人走進去,一樓的大廳里,已經有好些人在了。
薄曦驚訝的張大嘴巴,她居然看見了梁帛成。
他盤腿坐在地毯上,根本沒了平時的威嚴,梁帛成冷冰冰的看了她一眼,摟著自家老婆繼續打牌。
梁梁盯著她看了很久,直到陳譽跟薄曦打招呼。
薄曦被他搭著肩膀,有些迷糊的問:“你怎么在這兒?”
陳譽一邊撩撥蘇素,一邊回答說:“今天圣誕,我們辦了個有趣的節目。”
“別煩我!”蘇素被他弄煩了,冷眼瞪過去。
薄曦則在想,啥有趣的節目?
陳譽在,那梁慕白是不是也在?
咦,不對啊,她明明是來見葉迦城的,那個傳說中的權威。
她雖然迷糊,但不是笨,隱隱約約似乎有些眉目了,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心里隱約覺得不舒服。
梁慕白還沒到,他們這些大男人熱衷于打牌,明明都俊美無邪的長相,可坐在毛毯上撒丫子玩的時候,盡是些沒長大的孩子。
梁帛成滿臉的條條杠杠,跟個大花貓一樣,一直輸,他已經無法矜持了,最后一把,硬說宋南庭作弊。
“誰相信?”宋南庭問。
所有人搖頭。
另一邊,一群人圍在一起劃拳,輸了的,在地上滾兩圈,有一個男人戴著黑框眼鏡斯斯文文的,滾了兩圈之后就躺在那兒不動了。
蘇素捅了捅她的胳膊,笑瞇瞇的:“就是他。”
薄曦仔細的端詳著,跟她想象中的落差有點大。
現場女人挺少的,數來數去也不超過五個。
她取了一份糕點在旁邊坐下,一邊品著,邊看他們玩鬧。
客廳中央擺放著一棵圣誕樹,上面掛滿了禮物,陳譽非拉著蘇素去玩游戲,蘇素的視線落在葉迦城身上,點頭跟了過去。
薄曦一個人坐著,有些無聊。
“薄小姐,我能跟你聊聊嗎?”
薄曦看著眼前的女人,她見過,微笑著點頭。
“我姓梁,叫梁梁。”
“梁梁?”薄曦友好的微笑,“好特別的名字。”
梁梁無謂的一笑,“是啊,那年我養父母把我帶回家,說女孩子要寵著,疊字比較好,就叫梁梁了。”
薄曦不敢多言,怕觸到別人的傷口。
梁梁看向她,“薄小姐,你知道我跟梁慕白的關系嗎?”
薄曦沒注意過,只好搖搖頭,不知道她想說什么。
“你就一點都不好奇我跟他的關系?”
“這有什么值得好奇的嗎?”薄曦有點納悶,猜了猜,“你們都姓梁,是兄妹?”
梁梁澀澀的笑了笑,“當自己的男人身邊出現了別的女人,你連一點好奇都沒有,你知道是為什么嗎?”
“……”薄曦安靜聽著。
“那說明你根本不愛他。”梁梁凝視著她,眼神耐人尋味。
薄曦先是木然,然后搖搖頭否定,“你說的不全對,如果你很好奇,那他又會說你不信任他,所以愛不愛,不是由這個說了算的。”
她太明白那種感受了。
梁梁沒想到看著木訥的她,居然這般伶牙俐齒,她干脆挑明:“可你明明有喜歡的人,我說的應該不錯吧?”
薄曦垂眸,不知如何去接。
“薄小姐,你了解梁慕白多少?他曾經經歷過什么,是個什么樣的人,你真的了解嗎?”
梁梁步步緊逼,“你甚至不知道他現在的生活是什么樣子。”
薄曦明亮的眸色微微閃爍。
梁梁說:“梁慕白需要的是一個聰明賢惠的女人,而不是薄小姐你這樣的。”
抬眸,薄曦的臉色漸漸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