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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太后眼前驟然一亮,“哦?怪不得……倒是個心思通透的姑娘,來人吶,賞!”
“謝太后”,江兮淺不卑不亢。
楚天荷卻是險些沒給氣死,“皇奶奶,她……”
“行了,給我住口,撤下去吧”,蕭太后看著江兮淺身旁的琴。
“太后,臣女有話不知當說不當說”,江兮淺卻驟然開口。
“哦?”,蕭太后挑眉。
江兮淺偏頭,看向那把古琴,“琴雖好,弦已破,這琴該送修了。”
“大膽!”,蘭嬤嬤沉著臉。
“臣女只是不想敗了太后娘娘日后的興致”,江兮淺跪在地上。
蕭太后對蘭嬤嬤使了個眼色,立刻有內官上去檢查,“啟稟太后,徵弦已破,用力極斷。”
“嗯,撤下去吧”,蕭太后狠狠地瞪了楚天荷一眼,卻沒說什么,只是看向江兮淺眼神越發的幽深,“江小姐倒是好眼力,是哀家的不是了。”
江兮淺仍舊保持著磕頭的姿勢,“臣女惶恐。”
“行了,平身吧”,蕭太后擺擺手,“江小姐的琴藝當真妙哉,大雨初晴的春色,倒是貼切。”
“云夢公主到!”
突然門口的太監輕喝一聲,眾人隨即看向大門處。
“參見云夢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免禮”,云夢公主進來,目光落在蕭太后右側的寶珠身上,心中冷哼一聲,面上卻不顯,“參見太后!”
“行了,來了就坐下吧,說起來這江小姐的琴藝當真是個好的”,蕭太后點點頭。
云夢公主在玉臺右下方第一張桌案上坐下,聞言抬首,“那可不是,皇嫂可是有耳福了。”
“是啊,這女人吶,就像那琴弦,配得好琴,才能出得好音;便是破損的弦也能彈出美妙的曲子,江小姐,你說是不是?”,蕭太后若有所指。
江兮淺心中一驚,這蕭太后話中有話啊,雖然內心嘀咕著,卻不得不恭謹的回話,“太后是有大慧之人,臣女愚鈍。”
“呵呵”,蕭太后與云夢公主兩人對視一眼,“江家丫頭這話可是太過謙虛了。”
江兮淺只低著頭,這云夢公主想要做什么?
“江小姐琴藝堪稱一絕,不知其他四藝如何?”,一直沒有言語的宋玨雨終于忍不住。
“太后在上,豈容你放肆”,姚瑤溪狠狠地瞪了宋玨雨一眼。
“太后恕罪”,宋玨雨立刻跪在地上,“臣女只是好奇。”
“呵呵,平身吧,說起來哀家也有些好奇呢”,蕭太后看著江兮淺似笑非笑。
江兮淺心中暗自咒罵,坐在對面的云夢公主卻是淡笑著,“江家丫頭能有此琴藝已是極好的,這女子無才便是德,懂得中饋持家方是正道,皇嫂您說是吧?”
“云夢所言甚是,倒是哀家執著了”,蕭太后淡淡的。
江兮淺對云夢公主點點頭,只是不知她為何會突然開口替她解圍,只是這話卻是給在場眾位佳麗尤其是洛珊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她這邊剛奪得魁首,那邊云夢公主便說女子無才便是德。
感受到眾人不善的目光,江兮淺也渾然不在意,只是看著洛珊珊面帶歉意。
對這位直率卻不缺腦子的官家小姐,她是極有好感的。
洛珊珊微不可查的搖頭,眸間清澈坦誠,兩人對視一笑,女人間的有請有時就是這么的莫名其妙。
宴會就這么不咸不淡的進行,直到一個時辰之后。
“圣旨到!”
“萬歲萬歲萬萬歲!”,除了太后,所有人均跪倒在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洛氏姍姍,賢良淑德,德才兼備,勇奪云湖盛會魁首,堪稱天下女子典范,特賜錦緞、珠寶無數,文房四寶數套,古琴一張……封東宮嫻妃欽賜!”
“臣女領旨”,洛珊珊進退有度,雙手恭敬地接過圣旨。
“萬歲萬歲萬萬歲!”,眾人再次齊聲。
“恭喜”,江兮淺當真人如其名,聲音清淺。
“謝謝!”
“……”
“洛小姐,恭喜恭喜!”
“謝謝!”
“……”
前世,這洛珊珊也是太子側妃,只是沒想到今生竟得了個嫻的封號,但愿這是個好的開始,洛氏滿門吶,若是真的折了,對晁鳳損失不可謂不小,只是這些到底江兮淺不很在意,那些人的死活,與她有關么?
圣旨之后,蕭太后也無心宴會了,擺擺手,“罷了,哀家也乏了,就到此吧!”
“恭送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眾位再次跪下。
江兮淺心中咒罵著,這進宮當真是沒好事,真不知道那些人為何削尖了腦袋想往里鉆,在這慈寧宮偏殿呆了約莫一個時辰,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下跪了。
“淺淺姐,你沒事吧?”,姚瑤溪拉了下江兮淺。
“無礙”,江兮淺擺擺手,若薇立刻遞過來一枚紅色的藥丸,江兮淺咽下了,面色這才好些。
云夢公主對江兮淺微微一笑,“可憐的丫頭,身子可好些了?”
“勞公主掛懷,臣女惶恐已好多了”,其實那藥丸不過是無憂谷出的普通養身藥丸罷了,做給別人看的。
云夢公主點點頭,“這女人吶,就是如此,要對自己好一點。”
“多謝公主教誨!”,江兮淺心中疑惑,為何今日這云夢公主好似處處示好,這不科學啊!
“這般客氣做什么,遠兒喊我一聲外祖母,我替他關心關心未來娘子也是應當的”,云夢公主臉上帶笑,江兮淺的心卻是驟然一沉,她剛還道不知為何,原來竟是來做說客的么?
既放不下季巧巧,又想收她江兮淺入房;外面還養著不知幾個……
當真以為她江兮淺是泥捏的么?
云夢公主捂著唇,“瑤溪這丫頭是個皮的,跟在你身邊倒也讓人放心,得閑多來公主府走動走動!”
“多謝公主厚愛”,江兮淺低著頭,做出一幅嬌羞的模樣。
“本宮知道你這丫頭是個通透的,放心遠兒若敢對不起你,本宮第一個不放過他”,云夢公主拍了拍江兮淺的手,看了姚瑤溪一眼,“你這皮猴子,記得早些回府!”
“知道了”,姚瑤溪撅著嘴嘟噥著,扯了扯江兮淺的衣袖,“淺淺姐,祖母剛才的話是什么意思啊?”
“沒什么”,江兮淺心中冷笑,不放過?怎么不放過……怕是不放過她吧!
對不起?
那齊浩遠心悅季巧巧就是對得起她了嗎?
那齊浩遠外室有孕就是對得起她了嗎?
那齊浩遠大放厥詞毀她聲譽就是對得起她了嗎?
如果可以,她倒是想問問這位自視甚高的云夢公主,那齊浩遠還要怎么做才算是對不起她?
感受到江兮淺身上不同以往的寒意,姚瑤溪縮了縮脖子,“淺淺姐,祖母她也不是有心的,你別氣了!”
“我沒生氣,只是想到其他事情罷了”,江兮淺搖頭,這姚瑤溪當真單純。
“真的?”
“假的!”
“淺淺姐,你壞死了!”
“行了,趁著你祖母還未走遠,趕緊跟上去,指不定公主一高興,就放你出來了”,江兮淺點了下姚瑤溪的鼻子,看著不遠處云夢公主一行的背影,輕笑道。
姚瑤溪像是想到什么,撅著嘴,“那好吧!改日我再去相府找你。”
“嗯”,江兮淺點點頭。
看著姚瑤溪提著裙擺,竟是死毫不在乎形象的模樣,心中倒是明白云夢公主的無奈了,這樣的女子身在皇家,倒也算是獨一份了。
斜眼看著不遠處的楚天荷、寶珠和宋玨雨三人,江兮淺心中冷笑,來得倒是巧。
“大膽,見了本公主竟然不行禮!”,楚天荷嬌聲呵斥。
江兮淺只當做未聞般,徑自往前。
楚天荷惱了,“來人給我攔住她們!”
“公主這是何意?”,江兮淺面色微沉。
“哼,你竟敢戲弄本公主”,只要一想到自己居然在這么多人面前出丑,就恨不能把江兮淺撕碎般,若不是她,她又怎么會出丑,還是在她一向引以為傲的舞藝上。
江兮淺卻是不以為然,“公主此話未免太過牽強了吧。”
“哼,要不是你忽高忽低,忽緩忽急,公主怎么會因為跟不上節奏摔倒?”,宋玨雨口倒是快的,只是她話音未落,楚天荷的面色卻是更難看了,她卻渾然未覺,“你這個賤人居然敢戲弄公主。”
江兮淺捂唇輕笑,“原來公主是跟不上節奏啊。”
“啊,公主我不是”,自覺失言,宋玨雨面色微變。
“啪——賤人!”
楚天荷怒,感受到江兮淺身上的氣勢竟然讓她膽怯了幾分,又聽到宋玨雨的話,忍不住揮起手,宋玨雨臉上立刻浮起一個巴掌,“公主,我……我沒有……”
“臣女府中還有要事就先告退了”,江兮淺對著楚天荷聲音悠悠。
“站住!本公主有讓你離開了嗎?”,楚天荷揚著下巴,她可是公主,有什么好怕的。
“那公主想要如何?”,江兮淺挑眉。
寶珠指著江兮淺,“大膽!居然敢對公主不敬,來人吶,給我掌嘴!”
“就是,給我掌嘴!”,楚天荷像是受了啟發一把,對著身邊的宮女大聲喝到,“沒我的命令不許停。”
“是”,藍衫宮女立刻上前。
“小姐”,若薇有些擔憂。
“無妨”,江兮淺搖搖頭,那藍衫宮女上前,“江小姐,得罪了!”
說著揚起手,一巴掌眼看就要落下來,江兮淺突然像后倒去,若薇心都快要跳出來了,看到江兮淺嘴角流出的猩紅,大聲尖叫,“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小姐……你,你們這群殺人兇手!”
“我——我——”,藍衫宮女面色一白。
楚天荷也有些慌了,“走!”
“唷,這不是父皇最寵愛的天荷公主嘛?這是要走哪兒去啊”,一道慵懶邪魅帶著戲謔的男聲傳來。
楚天荷身形一滯,寶珠卻是雙眸一亮,“寒哥哥,你怎么在這兒?”
“若是不在,豈不是看不到你們仗勢欺人的好戲了?”,楚靖寒面色一沉,狠狠地瞪了楚天荷一眼,“看來九妹還沒學乖啊。”
“我,是她自己倒下的,關我什么事”,楚天荷不服氣地回嘴。
“你們這群殺人兇人,不要你們假惺惺”,若薇說著一把將江兮淺打橫抱起,皇宮中巡邏的侍衛都瞪大了雙眼,面面相覷,這……這……這還是女子不?
沒看錯啊!
忒他媽的強悍了!
楚靖寒看著若薇的背影若有所思,回過神來,視線掃過楚天荷、寶珠和面色狼狽的宋玨雨,“江小姐慈寧宮赴宴卻是昏迷著回去的,這事兒,你還是自己跟父皇說去吧!”
“三皇兄,我,我”,楚天荷手足無措,上次因為賠償甄寶齋的那筆巨款,她被禁足在宮中甚至連云湖盛會都沒能去參加,今日好不容易才得了皇奶奶的恩典得以出宮,想到被關在宮中,那些貴妃和姐妹的嘴臉,她咬著牙,啪的一巴掌打在那藍衫女子的臉上,“我讓你張嘴,沒讓你殺了她!”
藍衫宮女咬著牙,她也委屈著,她的手才剛剛碰到江兮淺,甚至都還沒用上勁,江兮淺就倒下了。
可偏偏在他人眼中看到的,就是她將人打倒的,欲哭無淚,有冤無處申。
“哼!”楚靖寒冷聲,“這話你自己跟父皇說去!”
話音未落,他頭也不回的離開。
寶珠面色一慌,“寒哥哥——寒哥哥——”
“寶珠,我……我該怎么辦?”,楚天荷是真的慌了,不管怎么說江兮淺也是當朝一品大員的女兒,進宮赴宴卻被打得吐血昏迷著回去……她恐怕不僅僅要受到父皇的責罰,連皇奶奶那邊也……
寶珠沉臉,咬牙看著楚靖寒離開的模樣,雙手緊握成拳,此刻她哪里還聽得到楚天荷在說什么,江兮淺!又是江兮淺!都是那個賤人!若不是她寒哥哥怎么會這么看她,若不是她寒哥哥怎么會棄她而去!
該死!該死!
“小姐……你”,若薇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江兮淺淡笑著,“無妨,只是咬破了舌尖。”
“那也疼啊”,若薇滿臉不贊同。
“不然你以為我們輕易能脫身?”,江兮淺眸色一暗,皇宮中不管如何,那楚天荷有個公主的身份放著,她若不像個方法及時脫身出來,只怕是自取其辱了。
“今天多虧了三皇子”,若薇輕嘆口氣,“我們欠三皇子兩個人情了。”
“嗯”,當真只欠兩個嗎?
她怎么總覺得這三皇子有些陰魂不散,楚靖寒……楚靖寒……
記憶力貌似她跟這個人沒有交集啊,不管前世還是今生,甚至在那賞花會之前,連聽都未曾聽過的名字,他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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