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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琴音一波接一波的反復,殺意漸漸彌漫,眾人都好似越過舞臺看到一片戰火硝煙,戰士們浴血奮戰,敵軍負隅頑抗,眼看就要全軍覆沒,又忽然山回路轉……
曲音漸行漸遠……
“時間到!”
隨著那公公的尖利嗓音,水陽從古琴面前起身,對著舞臺下方恭敬地福身,而后不卑不亢的離開,她本就不在奪勝,什么云湖盛會的魁首,她不放在眼里,小姐更不會!
只是那季巧巧機關算計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從今之后,她倒要看看,這鳳都之中還有誰敢說小姐是廢物草包!
“她倒是聰明”,若畫癟癟嘴。
江兮淺也微笑著,沒想到水陽這丫頭也是烈性的,竟然會選擇這首曲子,不過這樣也好!
良久,眾人才從琴音中回過神來。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啊!”,不知是誰慨嘆出聲。
一時間整個桃韻闊宛若炸開般,那些自詡才子佳人的公子貴女們都帶著佩服和決然。
“想不到江大小姐竟有此造詣,果然流言誤認吶!”
“呵呵,兄臺說的是,倒是我等愚昧了!”
“……”
季巧巧看著水陽不卑不亢的回房間,面上盡是猙獰,連掩飾都沒有,“想不到妹妹竟然由此琴藝,平日里竟瞞得這般好。”
“倒是要多虧表姐呢,若非如此,妹妹又怎能被送出鳳都拜得名師”,水陽不客氣的嗆聲回去。
“那你現在開心了?看到我這幅模樣,被眾人嘲笑,江兮淺你怎么不去死!”,季巧巧忍不住抓狂。
“你都沒死,我怎么能死?”,水陽冷聲。
“江兮淺!”,季巧巧咬牙切齒,“哈哈,你會有報應的,會有報應的!”
“我等著!”,水陽冷聲,至于季巧巧她還沒看在眼里。
云湖盛會最后的結果出來,倒是出乎意料,洛珊珊拔得頭籌,姚瑤溪屈居第二。
縱使如此,水陽那一曲已經在眾人眼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只是遺憾著,不知哪位江小姐的其他四藝是否也如琴藝這般出神入化,難逢敵手。
“銀面,走吧”,江兮淺看著舞臺上,那公公仍夾著嗓子在說些什么,江兮淺搖搖頭。
琴棋書畫四婢雖未派上用場,不過來見識一番也算是不錯了。
回到樓外樓。
“公子可是要走了?”若畫撅著嘴,其他三人也眼神灼灼。
“是該走了”,江西淺笑,“銀面,可別忘了咱在賭坊的彩頭!”
敢拿她江兮淺做賭莊,賠不死他!
“是”,銀面恭敬的應聲。
“還有今日云湖山莊出現的那波刺客”,之前情勢危急并不覺得,但事后回想起來,江兮淺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那兩人的解釋未免顯得牽強,就算因為云湖盛會,總不可能將整個皇家別院的侍衛全都調入桃韻闊,更何況那波此刻來得太突然,雖招招致命,可卻沒什么目的。
若是沖她來的……
不應該!她的身份尚未暴露,其他人更不可能知曉,可若不是沖她來的,那一掌又該如何解釋?
若不是楚靖寒替她擋了,恐怕她也得內傷。
銀面點點頭,就算她不說,他也是打算徹查的。
凡是威脅到她的存在,他都不允許!
那些人,總有一天他會把他們全部拎出來的。
“書兒他們暫時安置在樓外樓,我先回了”,江兮淺稍微思忖,若她再不回去只怕水陽會頂不住了。
“是”,銀面淡淡的應聲,眉宇間帶著擔憂,只是卻被那銀色面具遮住,可那雙眸卻仍舊能看得出來。
江兮淺淡淡一笑,“放心”,相府,該死的心她早就已經死了,如今那季巧巧也算是罪有應得,所要面對的,她亦是早有準備了。
果不其然。
她剛回到相府,和水陽將身份調換過來,還沒來得及喝口熱茶就聽到門房來報,“相爺請小姐去書房。”
“哦?”,江兮淺臉上帶著嘲諷之色,“行了,我稍后就去!”
“小姐!”,若薇面帶擔憂,雖然今日之事并非她們的過錯,但那人對季巧巧卻太過偏心難保不會發難。
只是這些她會在乎嗎?
江兮淺在乎嗎?
當然不!
“待會兒若薇陪我過去就行”,這話是對若蕓說的。
主院,書房中。
江嘉鼎氣急敗壞,胸口劇烈起伏,看著站在桌案前的江文武,隨手抄起鎮紙,卻沒有扔出去,“我讓你好好保護巧巧,你就是這么保護她的?”
“我”,江文武低著頭,薄唇微抿,他是這屆云湖盛會的評委,并沒有跟季巧巧她們呆在一處更何況當時發生的事情他根本沒有插手的余地,可這話要怎么說,還不如什么都不說。
“你什么?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么?”,江嘉鼎面色難看,“現在出了這么大的事,巧巧聲明盡毀,你說怎么辦?”
江文武沉著臉,不知為何卻突然想到當初香菱被抓走時那滿目嘲諷,江兮淺那冷漠的表情,心不由得抽了一下,“還是先讓太醫給巧巧治病吧,畢竟傷了腿,若是留下后遺癥就遭了。”
“哼”,江嘉鼎冷哼,可面上卻是好看了些,“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文武低著頭只將自己知道的說了,可江嘉鼎的面色卻是越發的難看了,“又是哪個死丫頭,每次只要她在就沒好事,我相府的臉都給她丟盡了!來人吶,去把那逆女給我叫過來!”
“爹——”,江文武此刻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酸甜苦辣咸。
“就算巧巧有什么不對,就不能回來再說?非要讓毀了巧巧她才甘心嗎?”,江嘉鼎面色難看,一巴掌拍在桌上。
江文武張了張嘴,卻什么都說不出來,當時那樣的情況……
就算他沒在現場也猜得到個大概,若是淺淺真的什么都不說,只怕現在聲明盡毀的就是淺淺了吧!
想到這里,他的心好像被什么給抽了一下!
江兮淺站在門外深吸口氣,聽到屋內的厲聲呵斥,腳步不由得放緩,原本準備敲門的手也放了下來。縱使早有心理準備可當真聽到時,為何心還是那么的痛,那么的痛……
“那個逆女……”,江嘉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江兮淺卻再也聽不下去,猛的推門而入,發出砰的一聲,“丞相大人的意思是,就算那季巧巧把我踩到泥里,我還要跟她說聲謝謝是嗎?她季巧巧的名聲毀不得,我江兮淺就活該給她做墊腳石?還是說那季巧巧才是你江嘉鼎的女兒,我才是撿來的那個!”
一口氣吼出心中所想,江兮淺只覺得長長地松了口氣,她一直都想問面前那人一句為什么?
現在終于問出來了!
即使沒有答案,她也覺得無憾了,有些事情本來就不需要答案。
“你還有臉說,你這個逆女!”,反而是江嘉鼎被氣得面色蒼白,原本握在手上的鎮紙一下子朝著江兮淺的臉扔過去,江兮淺冷哼,右手微抬,一道暗勁,不費吹飛之力將那鎮紙反彈回去,掉在桌案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江嘉鼎瞳孔放大,連江文武的臉上都帶著不可思議。
“你——你——好啊,好啊”,江嘉鼎此刻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早知道你是這般模樣,當初就該掐死你!”
“哦?那很可惜,當初你沒掐死我,所以就再也沒機會了”,江兮淺面色一沉,心中卻是一片苦澀,面上卻沒有半絲表情,這就是她的爹。
世上最大的謊言,就是父母會無私的愛著自己的兒女。
看看面前這人就知道,明明她才是血脈相連的那個,明明她才是名正言順的那個,可偏偏……
呵呵,痛嗎?
早就已經麻木了!
江嘉鼎剛想厲聲呵斥,江文武眼疾口快,“淺淺!”
“別這么叫我”,江兮淺此刻非常的平靜,平靜得讓江文武都覺得有些可怕,“倒是不知丞相大人喚民女前來所謂何事?”
是了,是丞相!
江丞相!
而不是她的爹!
她只當她爹早就死了,在季巧巧入住相府第一天,她爹就死了!
該說是造化弄人嗎?
江文武被嗆聲,尚未出口的話被噎在喉頭,說不出來咽不下去。
“還跟她說那么多作甚”,江嘉鼎面色難看,“現在巧巧腿斷了,聲明毀了,你高興了?”
江兮淺突然笑出了聲,“高興,當然高興”,重生三年,她最像做的就是撕下季巧巧臉上那層面皮,讓所有人都看看,他們捧在手心的是怎樣一個蛇蝎女人。
現在她做到了,怎么能不開心?
“你——”,江嘉鼎氣結。
“若是丞相大人無事,民女就先告退了”,江兮淺面無表情,冷冷地睨了江文武一眼,轉身離開,只留下四個大字,“好自為之!”
看在大哥的份兒上,她還不想對江家如何?
可若是惹惱了她,就算顛覆了江家又何妨?
大哥若是看得上江家,當初就不會那般瀟灑的離開了。
看到江兮淺離開的背影,從什么時候開始呢!開始討厭這個妹妹,甚至當初她主動提出離開鳳都的時候,他還覺得松了口氣,就好像,好像心里一塊大石頭終于放下了。
再也不會有人不經允許進入他的房間,只要看上眼的都據為己有,若是不給就又哭又鬧;再也不會有人纏著他的好友弟兄,死纏爛打;再也不會有人對著其他喚他哥哥的女子冷嘲熱諷,再也不會……是啊,再也不會了。
三年后的現在她回來了,回來之后一切都變了。她依舊那么的清高,那么的自傲;依舊那么的自我,那么的任性;只是卻不再粘著他,甚至不再叫她一聲武哥哥;也不再黏著浩遠,開始恭敬卻疏遠的喚她齊世子;甚至每每看到他們,眼底絲毫不掩飾的厭惡和不耐,江文武突然覺得心頭一慌,那種感覺就好像……好像大哥當年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有什么東西要失去了……
“砰——”
江嘉鼎將鎮紙扔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讓渾渾噩噩的江文武終于回過神來。
“為什么?爹為什么?”,江文武突然不知道自己這么多年堅持的到底是對還是錯。
江嘉鼎深深凝視江文武一眼,“還不快去給巧巧請太醫,當真要毀了她的下半輩子你們才甘心嗎?”
“爹我……”
“還不快滾!”
江嘉鼎此刻心里極亂,尤其是江兮淺臨走時的那四個字,一直在他腦中回想著。
好自為之……好自為之……
難道她知道了?
不!
不可能的!
當初的那件事情他做的那么隱秘,她怎么可能會知道!
可是她那身內力……
“小姐,你太沖動了”,若薇嘆口氣,自家小姐在這種情況下暴露內力的確不是個好時機。
“那又如何?”江兮淺卻不以為然,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江兮淺怕過誰?
——棄女重生——
三皇子府上,聽松閣中。
鳳邪呈大字狀癱在椅子上,大喇喇的,“師兄,今日可有收獲?”
“嗯?”,楚靖寒將管家端過來的藥一飲而盡,鳳邪心中咋舌,“我說你那些暗衛下手挺狠的啊。”
“不然你以為能騙得過他?”,楚靖寒不以為意。
鳳邪點點頭,“這倒是,聽說那逍遙居然是君無憂的師弟,難怪眾多勢力想靠上無憂谷而不能,這樓外樓卻能獨一份販賣其成藥,原來還有這一層關系。”
“未必”,楚靖寒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左手撐著側臉,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和中指有節奏地敲擊著,只是那垂下的眼皮讓人看不到他的眼。
“師兄的意思是?”,鳳邪有些不解。
“行了,你有時間想這個,不如好好去打聽打聽君無憂的行蹤,還有那老頭子那兒,千年火蓮和千年血蓮尋得如何了”,楚靖寒雙眼微瞇射出一道危險的精光。
鳳邪聳聳肩,“我都已經好久沒見到那老頭子了,上次他不是說去找老朋友嘛?說不定寶珠身上的熱毒就解了。”
“解?那可是極熱之毒,你當是那般好解的?”,楚靖寒沒好氣地。
“要我說,師兄你就娶了那寶珠,陰陽相合雖不能解了寒毒,至少能克制發作得不那么頻繁,又何必……”
感受到楚靖寒掃過來的寒光,鳳邪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幾不可聞,只能暗自在心里嘀咕著,本來就是嘛,當初姑姑收養寶珠,打的可不就是這個主意,不然一個外姓郡主,何必要養在三皇子府上。
“日后別再讓我聽到這話”,楚靖寒周身氣質驟然冷冽。
鳳邪聳聳肩,“那寶珠可沒表面上那么簡單!”
“嗯哼”,楚靖寒不屑。
“師兄最近對相府大小姐很感興趣?”,鳳邪尾音上揚,臉上寫著碩大兩個字——八卦!
楚靖寒悠悠地斜睨了他一眼,眉毛一挑,那些事情還用他說。只是心照不宣罷了,看在她曾經救過他一命的份兒上,只要她做的不太出格,他權當看不到罷了。
只是若仗著他這點兒子縱容當令箭,做了什么不該做的,楚靖寒冷哼一聲。
鳳邪只覺得背心一寒,訕笑著,“嘿嘿——那個——那個——無事我就先回府了!”
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可下一刻他就知道,他惹不起還真就躲不起,楚靖寒聲音悠悠,帶著一股子特有的寒意,“聽說暗獄最近無端活動頻繁,你帶人去查查吧。”
“啊?”鳳邪腳下一個踉蹌,嘴角狠狠地瞅了下,一下子變成了苦瓜臉,“不是吧?”
“嗯哼——”,楚靖寒挑眉。
“知道了”,頓時鳳邪宛若打了霜的茄子,蔫了!
暗獄啊——
他是真的不想去招惹那個小魔女啊,天知道那小魔女明明知道他有潔癖,居然還把他給仍……扔進了……茅坑!
嘔——
想到這次,胃就忍不住泛酸。
果然都惹不起。
果然一個魔王一個魔女,簡直就是天生一對!
想著,鳳邪一副悲壯就義的模樣,雙眼大瞪,滴溜溜的看著楚靖寒,讓他去挑魔女的場子,這不是打著燈籠上茅房,找死么?
“查不到就不要回來了”,楚靖寒再下一道通牒。
鳳邪再次腳下踉蹌,險些沒撞在房門上,只能蔫蔫地嘆口氣。
暗處的暗衛們,強忍著笑意,爺明明知道護法最怕暗獄的那小魔女可偏生每次都用這招,當真是百試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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