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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隨侍的常武卻不這么想,他覺得如今府里鬧得這么不安生都是陶氏的錯,她要認錯自然得自己來才是,派個通房來算怎么回事?
趙彥清見常文沒動,冷著臉道:“愣著作甚?”
常文不敢開口勸了,得了吩咐便走了出去。最終依玲也沒能見到趙彥清。
被依玲這么一攪和,趙彥清愈發心煩意亂。他也想過為何會同陶氏走到這個地步,但無論怎么想都覺得是陶氏的行徑不能讓他理解。他揉揉眉心,腦中卻自然而然浮出白日里同他道“實屬不該”的丫鬟的模樣。
想到這他又有些不滿,那個叫憐雁的丫鬟既然都對他說起教來,怎的不去說說陶氏?轉念一下,依著陶氏的性子,若那丫鬟同她這般道,八成會被她剝了一層皮。
趙彥清輕嘆氣,這公文到底是看不下去了,道了句“不必跟著”,便大步走了出去。
因安國公病逝,府中掛滿素綢,在趙彥清眼里,別樣悲愁。
他爹是在太子巫蠱案事發時氣急攻心病倒的,前后算來四個月不到,卻是挨不過去了。于此他也只能說皇帝昏庸,太子雖同他年歲相差大,但他也知道,太子是個仁義的,斷不會去做什么巫蠱。而林家更是滿門忠烈,竟因此牽連落到這個下場。
說不恨,也是自欺欺人吧。
侯府很大,西側還鑿了個不大的湖,這時節天氣轉涼,那兒寒氣重,平日里也沒什么人,最是清凈。
這時候,趙彥清最需要的便是清凈,他走著走著便往那兒去了。
但他沒想到竟在那兒見著了憐雁,還是在燒紙錢的憐雁。
第7章
驚訝的自然不止趙彥清一個,只是確切說,憐雁的驚嚇多過驚訝罷了。
若說白日里撞見是有意,那此番真真是巧合。
憐雁父母身亡已有近四月,憐雁莫說祭拜,便是下葬都無法,也唯有在這夜深人靜時悄悄燒些紙錢祭奠亡靈,且在府中偷燒紙錢又是極為不吉利的,因此乍見趙彥清時,憐雁驚慌失措地站起身道:“奴婢……奴婢在給國公爺燒些紙錢……”
說完后她就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果真是因為涉及那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慌亂得亂了方寸嗎?竟道出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話來。安國公新喪是沒錯,可誰會偷摸著掩人耳目地到這地方來燒紙錢?何況趙彥清也不是不知道,她進府才三個月,同安國公根本沒什么交集。
憐雁懊惱地咬咬下唇,自覺地跪下身來,石板上沁人的寒意透過膝蓋向上蔓延,叫人遍體生寒。
趙彥清蹙眉,涼涼道:“你倒是有心,不去靈堂卻來這地方給爹燒紙錢。”
他話中意味,憐雁聽得分明,不過在這心思回轉間,她亦鎮定下來,將一番說辭打好了腹稿。
憐雁道:“侯爺恕罪,奴婢知道林將軍如今已是罪臣,只是主仆一場,奴婢沒能給老爺夫人安葬,也只能偷偷燒上一些紙錢,奴婢雖不懂朝堂上的糾葛,只是老爺仁厚,夫人慈愛,奴婢……奴婢實在不忍……”說罷,已是淚眼婆娑。
這并非假裝,回想這些過往,憐雁的眼淚本就止不住。
趙彥清默了良久,方輕聲一嘆,“起來吧。”
憐雁撐地站起,抬手拭了拭淚痕,模樣甚是我見猶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