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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身與這座森林中的精靈，都衷心期盼您能獲得您應(yīng)得的人事物。」

魯雅收起玩笑之色，伸出攀著皺褶與老繭的手，搭上曼托菲爾的前臂道：「您為我輩所做、所考慮已經(jīng)夠多了，該想想自己的事了。」

曼托菲爾拉平嘴角，別開頭沉聲道：「我所犯的錯，是不可饒恕的錯。」

「誰不饒恕？」

魯雅反問，在曼托菲爾肩頭一抖望過來時微笑道：「已故的公主殿下、親王閣下和眾多勇士都以您為榮，您是布洛捏爾的精靈主，也是此處唯一的精靈王。」

「……我只是個衛(wèi)兵。」

「老身明白，所以當初才會請求您成為我輩的王。」

魯雅握住拐杖，站起來拍拍墨綠色的長裙，對著面露惑色的夜血者溫柔一笑，轉(zhuǎn)身慢慢走離。

曼托菲爾望著魯雅的背影，一度想追上去問對方為何這么說，但考量到老精靈的性格──謙和但嚴守原則──還是作罷，將目光放回前方的石臺，拿起手邊木盆里的果乾放入口中，看著萊奧在臺上與女精靈比賽扔果核，舌頭同時被酸與甜所包裹。

※※※※

銀果宴作為森林精靈間第二隆重的宴席，從客人進入森核算起，至少要三個半小時才會散宴，然而這場為萊奧舉辦的宴席卻只持續(xù)了兩個半小時就解散。

為什么？因為人類體力不支？精靈們有種族歧視？夜血者按捺不住寂寞強行中斷宴會？

都不是，銀果宴會提前結(jié)束的原因很簡單——今日的氣象預(yù)報失準了。

「萊奧，接住。」

曼托菲爾揚起手臂，將由柜子中摸出的圓領(lǐng)衫拋給正在壁爐前脫衣服的人類，再回過身尋找其他乾凈的衣物。

突如其來的暴雨打斷了銀果宴，更將曼托菲爾和萊奧淋成落湯雞，本來以夜血者的速度、人類和樹屋的距離，最多被淋至半濕，可是前者為了控制樹藤收拾物品、送跌倒的精靈進樹屋，在雨中多站了好幾分鐘；后者為了等待前者，也在雨里待上同等的時間。

不過令兩人濕到可以擰出水的關(guān)鍵原因，還是曼托菲爾沒有就近找地方躲雨，而是選擇離廣場有半個森核距離的偏僻樹屋。

當曼托菲爾拎著兩件布袍走到壁爐前時，萊奧已經(jīng)脫得只剩一條內(nèi)褲，他看著對方泛著水光的肌膚、頻頻滴水的紅發(fā)，皺了下眉道：「你用不著跟著我跑。」

「是不用，但是我想。」

萊奧仰首露齒而笑，看著曼托菲爾因吸水而微微發(fā)脹的馬術(shù)裝問：「你不脫嗎？會感冒喔。」

「夜血者不會感冒。」

曼托菲爾嘴上這么說，但仍放下布袍動手脫衣，只是他原本就不擅長穿脫精緻的訂製服，在布料因吸水而膨脹、緊貼身軀后更是困難，一不小心就將外套的釦子給扯斷。

萊奧站起來，轉(zhuǎn)向曼托菲爾道：「讓我來。」

曼托菲爾垂下手，看著萊奧靈巧的挑開鈕扣解開領(lǐng)帶與腰帶，覆著薄繭的手指隨著衣物的剝離，一吋一吋掃過自己的身軀，留下如星火般細微卻燙熱的觸感。

「……完成！」

萊奧抖抖曼托菲爾的白馬褲，蹲下身將褲子攤平在壁爐前，回過頭問：「曼托菲爾，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什么問題？」

「為什么這里只有年輕人和老人？」

萊奧見曼托菲爾愣住，以為是自己沒表達清楚，站起來面向夜血者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在宴會上有看到很多十到二十歲──至少外表年齡──的男女，也有瞧見一些七八十歲的長者，但卻沒看到三十、四十、五十歲的人，是布洛捏爾沒有中年精靈，還是都在別處忙？」

「……」

「曼托菲爾？」萊奧偏頭呼喚。

「布洛捏爾沒有中年精靈。」

曼托菲爾聽見自己清晰的回答，感覺喉嚨像刺了上千根冰針一般，每吐出一個字就涌起一陣刺痛：「他們在活到變成中年人前就死盡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