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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滾的淤水頃刻平息。

整段河流仿佛被光網(wǎng)抻平、扯直了，水紋波瀾消匿無蹤。

不肯停歇的秋雨潑灑而下，卻帶不起任何漣漪，無聲無息沒入河中。

隨行而來的官員兵士無不驚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交頭接耳，嘖嘖稱奇。

他們心底殘存的膽怯和驚恐也徹底被驅(qū)散。

林征悄悄扯了扯趙簡的衣袖，“這位是？你請來的？”

趙簡搖頭，小聲回道：“是跟隨太傅大人過來的，若我記得不錯，去歲他曾在朝會現(xiàn)身，當(dāng)時是李太常舉薦他去翠華山除妖。”

聞聽此言，林征隱約記起一些事，想起他們其實(shí)早在年前，就和張重稷有過一面之緣。

李太常......

林征神色怪異，欲言又止，按耐不住好奇，止言又欲，“那他和李太常......”

趙簡用眼神向林征指指唐大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讓他別再問了。

梁王幼時皇帝就安排李太常給他做老師，師生情誼十分深厚。

李太常原是中書侍郎，在諸公袞袞的臺省中也稱得上炙手可熱。

在唐大人調(diào)任國子祭酒之后不久，李太常也升任做了太常寺卿。

雖比不上身為“士林領(lǐng)袖”和“天下文宗”的唐祭酒那般清貴之極，但是所謂“國之大事，在祀與戎”，主管宗廟祭祀、典儀樂章的太常卿自然也不俗。

可清貴歸清貴，也是實(shí)打?qū)嵉倪h(yuǎn)離臺省和權(quán)力中樞。

說不好皇帝是為了給太子清除障礙，有意邊緣其他皇子，才將梁王的老師放到太常寺這等“清閑邊緣”的衙門。

不過與之相對的還有唐大人，分明也是眼看著要更進(jìn)一步，要成為朝廷中流砥柱的人，而且還是太子的老師，不也去國子監(jiān)做了個“儒官”？

有唐大人干擾，朝臣們有些猜不透皇帝的意思。

像是皇帝既想保住太子坐穩(wěn)儲君之位，又想打壓太子過盛的鋒芒。

皇帝對太子的態(tài)度這般微妙，不少人在中間渾水摸魚，翻得暗潮涌動。

直到去年初春，皇帝大病一場，險(xiǎn)些殯天，太子趁勢掌握禁軍，而在數(shù)月之后，唐大人連升數(shù)階，被敕封為“太子太傅”。

雖是沒有實(shí)在權(quán)力的虛職，但是品階在那里，也算是某種信號。

人心這才好像定了。

唐大人的立場自不必多說。

張重稷由李太常舉薦，即便在朝會上得了太子青睞，可他畢竟可能和梁王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而唐大人卻與張重稷這般交好，倒叫趙簡他們有些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