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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蠱陣是什么陣法?”沒聽過。
紫丞嗤之以鼻,不屑地回道:“沒必要跟你這只猴子解釋。”
……
這人一天要鄙視他幾次才舒坦?
喬平揚不再搭話。在離紫丞不遠處席地而坐,思考起這個所謂的千蠱陣最有可能的幾種形式。
蠱術本來就是他不擅長的東西,很古老,新時代的妖們沒幾個會這種歪門邪道的,現在還蠱術和陣法一起來?陣法,說穿了就是布陣把人困住的一種妖術。紫丞這個陣與普通的陣不同的地方可能就是他利用了自己的蠱蟲。那究竟會是怎樣的陣法呢?根據今天和昨天明明走得好像是同一條路,風景卻不大一致來看,最有可能的是路根本就不止一條……踏進楓樹林的那一刻起就等于是進了千蠱陣里,會通往哪條路目測都是隨機的。
這種情況,他想讓他出不去,還真就能讓他一輩子出不去。不靠紫丞的帶領,他一個人貿然闖進來的話,恐怕會被困在陣中餓成一具白骨了。
……
看來從楓樹林找到出口這條路是走不通了。剩下的是后院的天巷泉附近,可能還有他沒發現的玄機。
夜晚愉快的放風(項圈摘掉)時間到了。喬平揚泡在溫暖的泉水中,還順手把龍尾戟上的龍鱗從頭到尾都洗了洗。這附近繡眼鳥真的很多,成群結隊的。好在繡眼鳴叫的聲音十分清脆悅耳,不然他大概已經被煩死了。在太陽老早就西下的11月底的傍晚,繡眼鳥還在啾啾地叫喚。有一只翅膀又圓又短的繡眼就落腳在天巷泉邊的鵝卵石上,好奇地看著他。
喬平揚撅了一小捧泉水朝著繡眼拋灑過去。鳥兒機敏地拍拍翅膀,換了塊鵝卵石,沒有要飛走的意思。
他又對著繡眼看了幾眼,猜了個*不離十。
“白檬,我要起來了你轉過去一下。”
白檬背過身去還不忘譏諷他:“小喬先生,真沒想到你也有知道要害臊的這一天。”
喬平揚從溫泉里站起來,水聲嘩啦啦的。他干笑兩聲,把龍尾戟放在一邊,慢條斯理穿起了長袍。在寄腰帶時,他對繡眼鳥勾了勾指頭。繡眼像是懂得他的意思似的,撲棱幾下翅膀,飛過來鉆進了長袍寬大的袖子中。
喬平揚又從地上撿起軍大衣邊穿邊對白檬說:“我想你一個還沒出嫁的大姑娘家,老是看男人的*不太好。我是為你著想啊。”
“不用你費心。好了嗎?”
“好了好了。今天晚上不想吃三明治了,能不能換點別的?”
白檬無語地看他一眼:“愛吃不吃!”
夜幕降臨,抱戟生涯的第二天即將過去。喬平揚回到了紫丞那個亂得沒處下腳的房間,他的被褥沒動過,保持著他早晨起床時凌亂的樣子。白檬扔了晚飯給她,又去門口守著了。看來紫丞今晚也不會那么早就出現。
繡眼審時度勢,從袖子里寄出圓圓的腦袋來,這房間它第一次進來,得仔細看看。
喬平揚低聲道:“你是斑鳩派來的?”
繡眼尚未修煉成妖,總體只是有些通靈性的小動物,作為斑鳩的攝像頭,它小幅度地點了點小腦袋。得到肯定答復的喬平揚不知為什么心里有些寬慰。看來泠風眠也有在想辦法把他弄出去,他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趁著紫丞不在,他走近矮榻,低下頭一看,矮榻下面的空間中竟然有個微型結界。黑乎乎的,是紫丞的妖氣沒錯。
“此地無銀三百兩……”
他當然是可以用紫丞的龍尾戟把結界破開,直接取出里面的東西。但他并不能重新做出一個結界,所以百分百會被紫丞發現。離他自己設定的三天時間,只剩下最后一天了。眼下紫丞對他的戒心并不強,不能打草驚蛇。
遺憾地放棄了結界,喬平揚回到了他的床鋪上。
他把繡眼往袖子里塞了塞:“進去點,千萬不要被發現了。會小命不保的。”
繡眼聽話地縮了回去。
喬平揚透過半掩的窗戶望向窗外,心中異常平靜。
明天是最后一天,屆時血跡清除龍尾戟重新回到紫丞手中,他將不再有任何利用價值。明天是最后期限。一定要找到逃出去的方法。
一定能找到的。
市一醫院。
林勛在斑鳩的結界中第三次受到了蠱蟲的精神攻擊。這一次他沒有那么幸運,接二連三發作的心梗終于造成心臟負荷過重,意識消失,心率微弱。主治醫生靠電擊除顫二十多次才堪堪從孟婆手里把人救回來。
趙巖在旁急出一身冷汗,差點比林老爺子先去一步。
斑鳩向泠風眠做過簡短的匯報后,連夜呼叫雪音。
雪音趕到時,林勛已經恢復了正常心率,但仍舊處于昏睡狀態中。
“具體情況剛才在電話里和你說過,是蠱蟲造出的幻境。”斑鳩神色凝重,琥珀色的瞳仁暗沉無光,“已經下了結界卻擋不住蠱蟲,可能在此之前林勛的大腦早就受到了控制。”
“和上次揚揚被下蠱的感覺差不多吧?結印難找,幻境難擋。”
斑鳩點點頭。
雪音伸出細長的手指搭住林勛右手的命門,稍作試探。
“本來不可能找你來。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泠大人批準了哦?”
“嗯。”
雪音一笑,露出可愛的兩顆虎牙:“那就放心交給我吧。”
說罷,一股柔和的粉藍色妖氣通過他的指尖源源不斷地送入林勛的命門中,妖氣隨著脈絡游向心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林勛傷痕累累的心臟在慢慢被填補起來。片刻后,妖氣與心臟融為不可分割的一體,心臟似乎不再有負擔,跳動的頻率與力道與常人無異。
“可以啦。”
雪音高興地松開手指。
斑鳩能看到他的妖氣纏繞在林勛的心臟處,說道:“辛苦你了。”
這是雪音的固有能力之一,治愈。
由于他的前身是一只以靈花靈草為食、在雪山山尖長大的雪貂,雪山冰蓮等傳說中五百年盛開一次的圣花他都隨便吃敞開吃,因此妖氣與生俱來帶有愈合屬性,是泠風眠一行人中真正的貼心小棉襖。但通常這種能力只能用在妖之間。如果有特殊情況,用在了人的身上,那人的一部分就會由妖氣組成而變成介于妖和人之間的生物。
現在為了保護林勛不死,要用他的妖氣保護林勛的心臟,那么嚴格意義上來說,林勛就不再是完整的人類了。
“心臟已經加固,他再也沒可能犯病了。敵人就算再怎么刺激他,心臟已經和妖的構造相同,絕對不會出差錯。”雪音肯定地說道。
“嗯,這樣我就放心了。我會和泠大人匯報的。”
與此同時,深夜的琉璃光院中,紫丞回到自己的房間,查看了矮榻下的結界依然完好無損。看來喬平揚沒有趁他不在搞一些作死的小花樣,還算老實。
他的視線飄到側著身抱住龍尾戟睡得不省人事的男人身上,嗤笑一聲。
“泠風眠的小寵物。要怎么折磨你才能讓泠風眠覺得生不如死呢……”
好期待明天。
他的龍尾戟上血跡清除,這小猴子還能想出什么花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