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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幾座墓碑后終于發現伊爾烈茲佇立在最里頭一座墓碑前,迦霍月靠近后從伊爾烈茲后頭望向墓碑上的字。
第37代醉星國國王,布洛基,沉眠于此。
原來是來弔念,迦霍月臉色沉重地想,他偷看伊爾烈茲的側臉,思考要不要說幾句安慰的話,但馬上就打消了念頭,現在再說什么話都是沒用的,于是他默默和伊爾烈茲在墓碑前哀悼。
這里似乎與世隔絕般和聲音斷了聯系,沒有任何動靜、沒有任何生機、沒有任何跳動、沒有任何鼓舞,有的只有無限的哀傷以及憾痛。
「別難過了,這不是你的錯。」迦霍月側頭看到伊爾烈茲皺著眉、咬緊下唇一臉痛苦的模樣,他忍不住上前輕聲安慰。
「……」伊爾烈茲在聽到迦霍月的話時身子不自然的一震。
該不會刺激到他了?迦霍月見伊爾烈茲的反應不禁慌了起來,他實在不適合應付這種場面。
可是感覺上不說不行,所以迦霍月最后決定用自己的方式讓伊爾烈茲打起精神來,他在虛空揮了幾下拳頭說:「要是找到那個兇手,我會幫你好好教訓教訓他!」
「呵……」伊爾烈茲笑了。
對于伊爾烈茲不合時宜的笑聲讓迦霍月感到一頭霧水,他困惑的問:「我哪里說錯了?」
伊爾烈茲斜眼瞄了眼迦霍月,方才的哀傷已不知消失到何處,現在的他臉上浮現出下了什么決定的表情,那堅定不容反悔的態度讓迦霍月一時看傻了眼。
「迦霍月,你想知道兇手是誰嗎?」
迦霍月瞪大眼,原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但伊爾烈茲像是看穿了他內心的想法再度重復了一次,這次他才終于相信自己沒有聽錯。
可是聽說醉星國國王的死是個謎,那伊爾烈茲怎么會知道兇手是誰?難不成伊爾烈茲知道什么但有所隱瞞?
「你知道兇手是誰?」
迦霍月不敢確定自己的猜測也不愿相信,這是攸關一個國家的問題,他相信伊爾烈茲不會說謊。
「是。」
迦霍月緊盯背對他的伊爾烈茲,今天的伊爾烈茲真的很不對勁,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言行舉止很不像平常的伊爾烈茲。
伊爾烈茲答的如此肯定還真讓迦霍月不知該如何處理,他陷入一陣茫然無措的窘境。
「是……殺……基。」
正在思考的迦霍月沒有聽清楚伊爾烈茲接下來說的話,于是說道:「你剛剛說什么?」
伊爾烈茲頓了頓后轉過身來面對迦霍月。
迦霍月看到伊爾烈茲時不禁倒抽了一口氣,因為他正在流淚。
伊爾烈茲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滾滾留下,但是他還是面露堅定認真的表情,這副表情看起來有點滑稽。
迦霍月見伊爾烈茲淚流不止,可見他十分的悲傷,他正因為某事而感到難過。
連迦霍月也被感染似的胸口一陣緊縮,悶悶的感覺很難受,他張嘴無聲的呻吟了下,眼淚就快不受控制的奪框而出。
接者伊爾烈茲再度開口了。
「是我殺了布洛基。」
迦霍月只覺得地面崩塌了。
※
當伊爾烈茲回過神來時,布洛基那異常蒼白的臉龐正近在眼前,他的腦袋一時間呈現空白狀態,他完全沒辦法理解現在是什么狀況。
他慢了幾拍才發覺手中的鐮刀正無情砍進布洛基的腹部,再遲鈍也明白布洛基會受重傷都是因為自己砍了他一刀,也理解過來剛剛自己似乎是因為過于憤怒而失控了。
「咳咳咳咳……!」布洛基突然激烈的咳了起來,伴隨叫人窒息的咳嗽聲響的是大量鮮血噴灑而出。
布洛基被鐮刀刺進的地方血肉模糊,深的幾乎就要見到森白的骨頭,里頭的器官也被翻攪而出。
看到這慘狀,伊爾烈茲不禁一股噁心感自腹部涌上。
死亡的味道飄散在空中,詭異的氣氛飄散在其間,那張熟悉卻令伊爾烈茲感到厭惡的臉龐正在眼前,他恨不得馬上把對方撕裂。
伊爾烈茲不后悔,這是布洛基罪有應得,可是一想到齊連他們就痛苦的心在絞痛。
伊爾烈茲維持鐮刀刺進布洛基的動作,身體微微貼近他低語,似乎不想讓旁人知道他們之間的談話。
「你讓我加入皇家騎士隊的事,那只是個藉口吧?只是為了滿足你小小的贖罪感所說出來的謊言吧?」伊爾烈茲蠕動嘴唇輕喃。
「我不否認。」布洛基異常蒼白的臉龐面向伊爾烈茲,混亂的氣息噴灑在他身上,發紫的嘴唇道出毫不欺瞞的話,卻也是最為撕裂人心的慘忍話語。
「你欺騙我?你知道這樣做是錯誤的還是要做?」
「那你呢?你也不是不惜犧牲無辜的人也達成自己的目的?」布洛基戲謔的一笑,反問伊爾烈茲。
布洛基看起來不想反抗也不想狡辯,極為誠實的說出實話,他似乎已經接受現況也接受自己即將死亡的事實,所以才如此坦白說出心中的感受?
伊爾烈茲只感到更加的痛苦,或許他想聽到的是謊言而不是實話?
「閉嘴。」
伊爾烈茲猛然抽出鐮刀,鮮血瞬間噴灑而出,布洛基悶哼了聲跪倒在地,臉色異常慘白,嘴唇不斷抖動,生命正在緩慢流失中。
「閉嘴!你給我閉嘴!」
「你也不是不惜染滿罪惡也要守護你那不足一提的奢望?」布洛基擦了擦嘴里留下的血,咧嘴笑道。
「閉嘴閉嘴閉嘴!」伊爾烈茲露出難過又愧疚的神情。
布洛基的話似乎讓伊爾烈茲想到了什么。
布洛基繼續吐露可怕的話語:「你拋棄等待你的人,你自告奮勇的去救迦霍月,你失去控制的想要把法文塞德給殺了,就只是因為要滿足你卑微的慾望,只是因為不想讓同伴傷心,只是因為害怕失去他們的痛苦!」
「才不是這樣!」伊爾烈茲大聲的反駁但語氣顯得很猶豫。
布洛基冷笑,接者說出一針見血的話:「你從頭倒尾都是錯誤的!」
伊爾烈茲不甘心的咬了咬牙,反抗道:「你也是,你這么做這份錯誤也不會消失的!你這么做根本無法補償什么!」
「那也不見得……因為你是……」布洛基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伊爾烈茲垂下雙手,閉上了眼,眉間因痛苦而皺在一團,他再度睜開雙眼,一臉哀傷的說:「我們這樣互相欺騙、互取所需,最后到底得到了什么?原來我們之間沒有所謂的信任,打從一開始就只有欺瞞嗎?什么也沒有?有的只是為了你的父親贖罪,有的只是為了欺騙自己的存在?」
「有阿!我感到心安,我死而無愧。」對于伊爾烈茲發自內心的話語并不領情,布洛基否定伊爾烈茲。
「那我呢?」伊爾烈茲像是想要乞求什么似的問。
「痛苦吧?這是你應得的。」布洛基不屑的說。
「那齊連呢?那大家呢?」伊爾烈茲不氣餒的追問。
「你忍心告訴大家這件事嗎?你想因為你的錯誤而讓大家痛苦嗎?我想不會吧?你不會跟任何人說的。」布洛基肯定的說
「……」
「在圖書館的底層。」布洛基定定看著伊爾烈茲,提高音量大聲說道,像是故意讓大家都知道似的。
「……?」不只伊爾烈茲,就連提亞、法文塞德跟薇多都把目光放在布洛基身上。
「圖書館的秘密房間里有你們要的東西在那里。」聽到這話每人臉上都露出不同的神情,是驚愕是欣喜是困惑是訝異……
「為什么要說出來?」伊爾烈茲怒氣衝了上來,手握得緊緊的,指甲陷入肌膚中,一副不可置信的說。
「我可是留有我父親的血耶!」布洛基仰天大笑。
「呃……」接者笑聲忽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短促的呻吟聲,布洛基的意識渙散,恍惚的視野中只看見鐮刀又刺進自己的身體中,然后是一片黑暗……
伊爾烈茲默然看著倒地的布洛基,忽然腳步凌亂的走出了幾步,精神耗盡、筋皮力竭的他在踉蹌了幾步后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