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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刺的是阿拉伯文:『除真主外,別無神靈』。
「你的阿拉伯語說得很不錯。」斗篷下的聲音說。
「過獎了,我們可不曉得您會說華語。」王萬里說。
「我以前替組織在新疆的喀什當聯絡官,在那里住了兩年。」那個身影伸手放下斗篷頭套,露出一張尖削如刀的臉,一頭白發包在灰色的頭巾下,臉上的紋路像樹根般,沿著輪廓盤曲成復雜的曲線,讓人想到大馬士革刀上鋼材夾雜組成的復雜紋路。「法伊茲回來后變了很多。」
「對于法伊茲先生的死,我們很遺憾。」
「他跟我提了個螃蟹的故事,然后我要他繼續調查葉托夫,」法赫魯說:「你們真的認為,我們需要跟葉托夫談和嗎?」
「冒昧請教一個問題,」王萬里問:「教長在獄中關了多久?」
「十五年。」
「那是一段漫長的歲月啊。」
那張尖削的臉略微動了動,「我把它當成真主對我的考驗。」
「不過不是每個人都能通過真主的考驗,」王萬里身子前傾,直視法赫魯黝黑,看上去似乎沒有眼白,看不到感情的眼瞳。「老百姓沒有那么崇高的信念,他們只是想安份活下去而已。」
「所以要有人引導他們。」
「引導他們到哪里?」王萬里說:「是完成他們的信念?還是您的信念?」
「小心點!你知道自己在對誰說話嗎?」法赫魯身旁的男子低聲喝道。
「得罪了,」王萬里點頭,「聽說教長在察加爾備受尊敬,我認為地位如此崇高的長者,應該不會在意把廣大民眾的渺小夢想,納入自己的理想之中。」
「你知道什么?」
「我認為教長知道,」王萬里朝那男子微笑,「教長在監獄的那十五年中,難道沒想過跟一般人一樣過日子嗎?」
「那是因為-」
「您長年追隨教長,那十五年您難道沒盼望教長能夠回來嗎?」
「我-」
「夠了,」聽到法赫魯的話,那男子低下頭,「不過我覺得葉托夫應該不會跟我們談和,他一直跟民眾宣稱我們是進步的障礙。」
「他會的,」王萬里說:「畢竟教長閣下很清楚,葉托夫總統最近應該能體會到教長過去的處境。」
「過去的處境?」
「像是當個普通人,過普通人的日子,到普通人常去的地方吃飯、沉思之類的。」
「是嗎?」法赫魯閤上眼睛,思考了片刻,「你應該不是普通記者吧?」
「記者可以拯救人的機會比較多,」王萬里說:「至于身份對我而言,一點意義都沒有。」
「是嗎?」他朝車門邊的黑衣人點頭,后者伸手拉開車門,「你們可以走了。」
我們兩人下了車,「謝謝。」王萬里說。
「先別謝我,有一天我可能需要你們。」法赫魯望向我,「也包括你。」
「我?」我愣了一下。
「為了那一天的到來,先告訴你們法伊茲告訴我的另一件事吧,」法赫魯拉上頭套,「查一下『道格拉斯.紐比』這個名字。」
廂型車拉上車門,隨即向前駛去。
「道格拉斯.紐比?」等到看不見廂型車后,我咕噥道。
「我們回報社再傷腦筋吧,」王萬里望向我,「你手上那兩顆要怎么處理?」
「哦,這兩顆八成是假的,他們身上怎么會有真的手榴彈?」我舉高雙手過肩,將掌心握緊的兩顆手榴彈用力朝前方的上紐約灣扔去。
兩顆手榴彈落入水里,只留下兩聲輕到幾乎聽不見的『噗通』聲。
「看吧!」我拍拍雙手,打開駕駛座車門。
王萬里走向助手座,「那為什么剛才他們看到你那么害怕?」
「這個嘛-」
身后陡地傳來兩聲低沉的『轟隆』巨響,連腳底下的水泥地面也微微顫抖。
回過頭只看到原本浮現細波的水面豎起兩根三、四層樓高的水柱,潰散時海水四處噴濺,潑上路面跟車身,打頭頂淋了我一頭一臉。
王萬里從助手席探出頭,「你沒事吧?」
今天的海水怎么這么咸啊。
「我沒事。」我擤了兩下鼻子,試著從被膏成一綹綹的頭發里壓出海水。
「八成是假的?」
「是啦,搞不好我剛好遇到剩下的那兩成,待會在路上要簽張樂透嗎?」確定頭發里的海水擠得差不多,我左右張望,「趁還沒人出來看熱鬧,我們快走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