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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并非我意,但卻和我脫不了關系。我想……我不能一走了之。”
岑寂頓了頓,道:“我本科讀的法醫學,畢業那年去了醫療單位從事死亡鑒定,寧諾,就是賀以謙媽媽,是我的老師。”
“一開始一切都很正常,但是沒多久,寧老師突然變得很奇怪,逮著一起交通事故調查了一個多月,明明因果關系很清楚,但她就是不肯寫死因分析。”
“上頭為了不拖延進度,改派其他人處理了那起事故。”
“我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插曲,但隨著事情發展,我才發現一切都因那起事故而起。”
“有一天,寧老師塞給我一張銀行卡,說,能不能替她照顧賀以謙一段時間?”
“我問為什么,她只說以后會告訴我。”
“于是我辭去了荊城的工作,帶賀以謙來了詩城。”
岑寂神色逐漸黯淡,“大概當時樂不思蜀,沒察覺出不對勁,后來想想,寧老師雖然逢年過節會發郵件問候,但她從沒回過信。”
“等賀以謙上了高中,機緣巧合下我遇到了郁歡,她說自己需要一個家庭醫生,因為這份工作活少錢多,我就答應了。”
岑寂說到這無奈搖頭,“誰知道他們母子倆沒一個省心的。”她嘆了口氣,接著道,“郁歡會旁敲側擊問我的專業、工作,其實她只是想知道寧老師,還有那場交通事故。”
“那并不是意外事故,對嗎?”易殊插話道。
“對,我托人找到了卷宗和死亡報告,才注意到其中有太多疑點,我記得寧老師當時說,死者身體里檢測出一種物質,她認為那才是致命的關鍵,但后來接手的人并沒有提到這一點。”
“我想找寧老師問個究竟,但她已經人間蒸發,連郵件都不再發來。”
“沒辦法,我只能自己找答案。”
岑寂似乎說累了,她停下來看向易殊,淡淡笑道:“你聽我說這些并不意外,想來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寧諾是被鶴鳴殺死的,是嗎?”
“沒有證據,但也沒有別的可能了。”岑寂垂下眼眸,“答案并不難找,難的是,我們揭不開那層厚重的面紗。”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才終于明白,寧老師為什么要給孩子改名,又一再叮囑要收斂鋒芒,她希望賀以謙有嶄新的人生,遠離紛爭,平安順遂。”
“而不是像她一樣,死在權利斗爭之下。”
“可是啊……紙包不住火,賀以謙還是察覺到了,他一再追問我父母的下落,可是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告訴他。”
“而我的猶豫不決,最終葬送了他。”
“他憑借成績成功引起了鶴鳴的注意,已經不愿意再聽我的話了。”
“走投無路時,賀鳴,也就是賀以謙父親的賬戶突然有了消費記錄,他當年和寧老師同一時間失蹤,我一直以為他也死了。”
“我突然有了希望,或許找到賀鳴,讓他勸賀以謙迷途知返,一切還能挽回。”
“于是四年前我離開了詩城,順著僅有的線索尋找賀鳴,但是……”
岑寂苦笑:“四年了,我什么也沒找到,反而還搭上了更多人。”
十年光陰,寥寥數語。
“其實我下午就來過這里,因為易郁沒有回我消息,我擔心出事就來看看,沒想到……”岑寂看著易殊手背的紅痕,不禁聯想到易郁身上的淤青,“虎毒不食子,易秤衡真是連牲畜都不如。”
易殊一愣,隨即問道:“您去看過易郁了嗎?”
“嗯。”岑寂搖了搖頭,“他情況不太好,傷口出現感染,神智不清,偶爾呢喃兩句,也是在喊你的名字。”
“說起來,我一直以為你們這種關系,肯定是一輩子的死對頭,沒想到……”
未出口的話化為一聲嘆息,岑寂收起醫藥箱,站起身時朝易殊伸出手,“走吧。”
易殊還在幻想易郁各種危險情況,也沒注意到岑寂。
“易殊。”
“……嗯?”
“不打算去看易郁了?”
“什么?”
岑寂笑了笑,“郁歡叫我來這看看,說如果你在的話就把你帶過去,有你陪著,易郁或許會好的快一點。”她拍拍易殊肩膀,寬慰道,“放心,算命先生說了,那小子命硬著呢。”
“我……”易殊握住岑寂的手,轉而又道,“能讓我帶個東西嗎?”
“嗯。”
易殊踉蹌著挪到書桌旁,拉開抽屜。
岑寂瞥了眼,里頭雜七雜八的,寫了《從前慢》的信紙、兩條同心結、還有幾張照片,是以前在臨川一中的櫻花樹下拍的。
“你高中是……”
“走吧。”易殊拿起晴天娃娃,見岑寂呆愣著,便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哦……”岑寂回過神,尷尬笑了笑,替易殊合上抽屜,“沒事,走吧。”<script>chapter1();</script>